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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鲜的韭菜精(大雾)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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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韭菜精不是个韭菜。
她是个什么,她从哪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从记事起就生活在溪边的树林里,周围有数不清的似乎跟她一样的精怪——或许也不太一样。
精怪多为草木走兽经数年吸收灵气而生,又经数百年方成人形,只是生长缓慢,寿命大都数百年,年幼的精怪化形不稳,常常会显露原形,即使成年者生性也单纯如白纸,可她不一样。
老王八说,在溪边捡到她时,她身上脏兮兮的,勉强可以看出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双目紧闭,仿佛已经死了…老王八就很自然的以为又是哪个人界不负责任的爹把小孩丢进山里了,遂展现了他慈祥的父爱——拎起了小孩的“尸体”,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土坑,正当老王八找了个木铲准备填点土埋起来时,小女孩在她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颗绿油油的草,如果仔细瞧,会发现若隐若现的纹路印在草叶上,在一片草丛中格外显眼。
老王八眯了眯眼,嘀咕道“还是颗与众不同的草,这瑶山什么时候出现我不知道的新品种了?”
老王八蹲守了这棵草好多天,眼睁睁看着一株三寸高的草长成了半人高,在他怀疑这棵草会不会一直张城一棵苍天大树时,终于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这颗“草”嘭的一下变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女孩,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前面的老乌龟,小手在空中不断挥舞,似乎想要从土坑里出来。
老王八差点老泪纵横,一股操心了半辈子女儿终于成人的辛酸涌上心头,他凑近土坑,想要近距离感受一下“父爱”,看见女孩的一瞬间,他愣了愣,因为女孩雪白色的头发,实在是罕见。
“难道她不是山中精怪?”老王八思索着,继而又摇了摇头,毕竟她可是在自己眼前变成一株草的,尽管草的品种不详,可还是株草不是?况且是这么小的孩子,管她是什么,先养着再说。
老王八伸手把小女孩从坑里拎了出来,又帮她把原先的衣服小心翼翼的穿好,笨拙地用他的龟爪勉强将一头雪白色的头发绾出两个小揪揪,女孩格外的乖巧,眼神懵懂的看着眼前的老乌龟,碧色的双眸像是含着清晨柳叶间的露水,纯粹却带着对世间万物的好奇。
从那以后,老乌龟身边就多了一个白头发的小精怪,自认为见多思广,学富五车的老王八她取了一个非常接地气的名字——小韭菜。
且不说小韭菜本人怎么想,老王八自认为这个名字取得颇为巧妙,其一呢,小韭菜的原形非常特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既然是一种草,在老王八眼里统统都像韭菜,取这个名字就有着开门见山意味,再者还可以隐瞒住不知情的人,让他们以为她就是一颗韭菜精,毕竟瑶山上稀有的品种总会招惹是非,要是有一些外来者觊觎,难免会有麻烦。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老王八曾经郑重的跟小韭菜解释过:“取名叫什么杏啊桃啊的太多了,你听听,多俗气,哪有韭菜这般清新脱俗。”
小韭菜就顶着这个名字在瑶山上生活了,老王八也多了个陪伴,女孩跟着其他化形的精怪去人界村落游玩,在树上偷听老王八胡诌故事,性格也变得愈发古怪精明,上窜下跳无所不能,只是一双碧眸,依然如老乌龟初见时一般清澈。
时光荏苒,岁月悄然划过瑶山的每一寸土地,新生的嫩牙也长成了可以风挡雨的老树,转眼间小韭菜在瑶山上生活了两百余,稚嫩的身躯也渐渐张开,虽不是绝代佳人那般国色天香,却也出落得一个左家娇女,可惜性子跳脱,又对未知充满着好奇心,日日把自己搞的脏兮兮,什么袅袅婷婷都被她扔的一干二净了。
至于小韭菜为什么要去寻神仙,一半的原因自然是出于对成仙的向往,另一半,不过又是她日常的好奇心作祟,她迫切的想知道,老王八口中的大神仙是什么样子的。是以,小韭菜在发誓寻仙的当天晚上,就悠哉悠哉的向山顶进发。
夜晚的瑶山可不比白日,冷风萧瑟,愈向上走愈发寒凉,小韭菜用她微薄的法力勉强捏了个决护体,一路上战战兢兢的总算是爬上了山顶。
然而小韭菜丝毫没有感受到登顶的喜悦,因为山顶的环境可谓更糟。呼啸的冷风卷起冰冷的雪花,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避无可避,狂风穿过山顶的嶙峋怪石,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魑魅魍魉的呼唤。
弱小可怜韭菜精内心打怵,恐惧的本能叫嚣着要她退缩,她犹豫再三,认为这样灰溜溜的回去着实有些难看,别说叫神仙受她为徒,她现在连人家的衣角都没见到,如果现在就原路返回,岂不是白白受罪?
思虑至此,小韭菜咬了咬牙,用所剩无几的法力捏了个护盾,堪堪挡住了咆哮的狂风,她决定在山顶四处转转,看不到神仙决不罢休。
可惜她似乎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她微弱的法力根本支撑不了护盾多久,寒风愈发无情,夹杂的雪花如刀刃般刮擦着皮肤,让她觉得脸颊生疼,白茫茫的一片几乎遮住了视线,小韭菜只能漫无目的地狼狈逃窜,幸亏她有一双天生能在夜晚视物的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摸索到了一处狭小的洞穴,一个鲤鱼打挺,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狂风犹在耳边呼啸而过,脸颊却不再如刀刮般疼,没有了纷飞的大雪遮挡,视线也逐渐清晰起来。小韭菜这才劫后余生地打量起这个暂时的容身之处。
此处是个极其狭小的洞穴,或者说是石头缝更加贴切,若不是少女的身躯柔软而娇小,换做寻常人只怕要卡在这里。正因如此,呆在这里让小韭菜感到极不舒服,她只能被迫侧身站立,墙面几乎要贴到笔尖。长久的杵在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办法,她既不想待在这里,更不想在外面接受狂风暴雪的洗礼,她眯了眯眼,向洞穴深处看去,尽头似乎有隐隐约约的光亮。
小韭菜打定了主意,她动了动身子,双手抵住面前的墙壁,像螃蟹一样朝着洞穴深处挪动,不过百步的距离却花了半个时辰。
终于摆脱了这个压抑的洞穴,可由于太久处在黑暗中,眼前的光亮让她不由自主闭上了眼,待她适应了,眼前的景色却让她呆愣在原地。
月明星稀,苍茫于云海之间,仿佛刚才的狂风暴雪不过是南柯一梦,可脚下依旧是白雪皑皑,月光撒在雪地上,犹如满天星河倾泻而下,却又晶莹剔透,不似凡间景。
小韭菜忽地生出了一股愧疚之情,她何德何能可以踩在这满天星河之上?她恨不得自己变成一抹孤魂游荡在天地间,永远与这云阶月地为伴。
瓦砖碎裂的声音让她一惊,一下子从孤魂回到了凡身,她寻声望去,只看见一颗粗壮的枯树,仔细一瞧,在枯树的枝干上坐着一个人,树下似乎是堆叠的瓦片。
她突然就豁然开朗,这里本就不同寻常,不似凡夫俗子居住之地,况且外界狂风暴雪在这里皆为虚妄,那一定是有法力高强的人设下结界所致,能在瑶山上有这般能力的人,不是那个神仙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