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学生都是装的》食堂三楼炒菜

5、第 5 章

　　贺聪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才反应过来原来又到早上了。

　　早上，就意味着又要上学了。

　　他看了看表，果不其然，他又迟到了。贺聪没有设闹铃的习惯，因为他很怕被突然吵醒，一旦设了闹铃，他就会整夜地想自己什么时候会被闹铃从睡梦中突然叫醒，结果就是根本睡不踏实觉，严重影响生命质量。

　　当然了，不设闹铃的后果，就是他根本没法按时起床去上课。

　　第一节课早就开始上了，贺聪也就不着急了，悠哉悠哉地洗漱穿衣服，再就着水啃掉昨天剩下的半袋薯片，直到快下课了才出门。

　　走到教室，第一节课刚刚下课，他躲过老师从后门溜进去，像往常一样摊在自己椅子上。下一节课是数学课，同学们按照惯例要在课前去数学课代表那儿交作业，现在几个女生正围在那儿叽叽喳喳，偶尔有几句话飘进贺聪的耳朵。

　　“诶呀，段学霸，你手怎么了？”

　　“怎么还打了绷带啊？是骨折了吗？”

　　贺聪听到这句话，眉头一挑，转头向教室对面的那个角落望去。

　　段晓光还是平时那样，脸上带着微笑，他眼角微微下垂，笑起来像一个小狗狗一样纯良无害。

　　只是他现在缠在右手上的绷带在阳光的照射下白得发光，看着着实碍眼。

　　他是怎么了？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

　　贺聪正疑惑着，他小弟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老大，老大你出来一下。”

　　“你在干什么这么鬼鬼祟祟的？要说话就进来说。”贺聪看到赵子昂猫在他们班门口，明明就跟他隔着几步路还非要招手让他出去，心里对段晓光的疑惑瞬间转成了对他小弟的不耐烦。

　　“好吧，”赵子昂依旧维持着自己蚊子大的音量，凑到贺聪边上，“昨天晚上有人找了航校的麻烦，说是龚强被打进医院了，他跟班今天早上在校门口截我，哆哆嗦嗦地跟我说龚强要把你们俩的事儿一笔勾销，老大，这也太邪门了吧。”

　　见贺聪蹙着眉头不说话，赵子昂继续巴拉巴拉：“龚强在城西是地头蛇，从初中就开始混，平时也没人敢惹他，这是哪儿来的神仙一下就能把他给打趴了啊，而且好巧不巧还就在你们俩单挑之前，老大，该不会是你叫的帮手吧？”

　　“你会不会说话！”贺聪要炸了，“我在你眼里这么窝囊废吗？打架还要叫人，还赶在约好的日子之前？他龚强就算再厉害，我贺聪也不是吃素的，单挑他就算赢不了，我也干不出这么缩头乌龟的事儿！”

　　“我知道我知道，”赵子昂面对他老大的怒火，快要被吓哭了，“我说的你也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姐姐们啊，她们不会听到了什么风声来给你出头吧？”

　　“不会，”贺聪愣了一下，熄火了，“我最近没跟家里打电话，她们不知道这事儿，而且她俩现在在美国上学，就算知道了，应该手也伸不了这么长。。吧。”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没底气了。

　　要说贺聪在这个世界上最怕什么，他的一对双胞胎姐姐绝对能排的上号。

　　他是他爸妈的老来子，从出生起家里就宝贝的不得了，这其中最走火入魔的，就是大他八岁的两个姐姐了。

　　两人长得一样，性格一样，就连喜好也一样。她俩出生的时候正值父母事业起步的阶段，身上被寄予了厚望，从小也是严格按照精英模式来培养长大，给姐妹俩养成了坚韧勇敢的性格，与之一同作为副产品存在的，就是不可避免的争强好胜了。

　　在贺聪的记忆里，他的两个姐姐就没有一天和谐相处过，从争谁漂亮到争谁聪明，再到互相争男朋友，每天家里都是猫狗大战，弄得全家人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更过分的是两个人作为双生子心有灵犀，虽然白天打得厉害，但每到晚上就会和好，依旧亲亲热热，只留贺聪爸妈和他在原地三脸懵逼。

　　但是，姐妹俩在一件事上倒是能一直达成共识，就是疼爱她们的弟弟。贺聪小时候长得特别可爱，大眼睛长睫毛，小嘴还嘟嘟的，像个小姑娘似的，看得他两个姐姐喜欢的不得了，每天变着花样地打扮他，从各式各样的发卡到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小裙子，全都往他身上招呼，直接导致了在小时候的绝大部分照片里，他都是一个留着半长不长的头发，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

　　当然，在他出门的时候，他还是会被妈妈打扮成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男孩的，姐姐们的恶趣味再浓，性格再凶悍，也是不敢冒着让自己弟弟被用异样眼光看待的风险来满足自己找乐子的。

　　日子一直过的很平稳，贺聪每天开开心心去幼儿园和小朋友玩，回家姐姐们就要给他扎辫子穿裙子，他虽然知道男孩子不穿裙子，但是因为衣服很舒服，所以也不太排斥，在幼时的他看来，自己和姐姐们的那些芭比娃娃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如果自己乖乖听话，姐姐们还会给他买冰淇淋吃，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这一切在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翻车了。

　　在一次班会课上，老师让同学们带着自己儿时的照片到讲台上用投影仪做分享，贺聪找了半天也没找着一张自己着装正常的，只好随便拿了一张去应付了事。

　　那张照片上，他穿着跟两个姐姐一样的花裙子，头发被编成了短短的麻花辫，坐在姐姐们的娃娃中间傻愣愣地看着镜头。

　　老师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见照片直呼可爱，班里的小女生们则是非常羡慕贺聪漂亮的裙子，但是男生们的反应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他们开始叫贺聪娘娘腔，欺负他排挤他，甚至趁他不在教室的时候把他的东西都扔到走廊上去。

　　贺聪刚开始委屈，试图和他们讲道理，但是没有人理他，委屈逐渐转换成愤怒，终于有一天，他在吃晚饭的时候爆发了。

　　姐姐们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贺聪抽抽嗒嗒地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结果第二天，欺负他的男生们就在放学的时候被他的姐姐们堵了个正着。

　　其实现在想来，他校霸之路的启蒙老师，就是这姐妹俩。

　　在姐妹俩看来，贺聪班上男同学们的作为，不仅伤害了她们乖巧可爱的弟弟，还low得一批。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喜欢的服装的权利，别说贺聪是被她们俩打扮成这样的，就算贺聪是自己想穿裙子，也不应该有任何人站出来指责霸凌他。两个人带着替天行道的架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还用拳头威胁恐吓了一波，直到把那群小男孩们吓得屁滚尿流，一个个哭着跟她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之后，才满意地放人回家了。

　　年少的贺聪躲在姐姐们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既崇拜，又害怕。

　　崇拜是崇拜姐姐们的正义感和解决问题的雷霆手腕，至于害怕嘛。

　　两个高三学生在小学门口堵着一群小学生教训，这场景谁见了不害怕。

　　从那一刻起，贺聪深深地明白了，自己的两个姐姐视脸皮如无物，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和社会的规则，只要是她俩想做的事情，无论用什么方法，她们都会做到的。

　　之后很多年，他但凡打完架后带着伤回家，他的两个姐姐必定会叫嚣着去教训打他弟弟的浑小子们，一而再再而三，直到贺聪和他的小弟们彻底被整怕了，两个人也出国上学去了为止。

　　赵子昂没说话，和贺聪大眼瞪小眼地对看了半天，才弱弱地开口：“那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

　　“我想是没有吧。”贺聪想了想，开口说：“龚强在城西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一定也结了不少仇家，这次可能就是赶上了，是个巧合而已吧。”

　　“说的也是，”赵子昂应和，但是他的表情告诉了贺聪他没有被说服：“老大，我不跟你说了，马上要上课了，我先回去了。”

　　贺聪点点头，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赵子昂脚底抹油，瞬间消失在了门口。

　　教室的另一边，郝璐依旧在叽叽喳喳。

　　她已经在这里车轱辘话说了五分钟了，翻来覆去就是段晓光你胳膊怎么受伤了，虽然台词很简单，但是让人用大惊小怪的语气重复五分钟也不是个轻松的差事。

　　郝璐冲段晓光挤挤眼，示意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不料段晓光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她无奈只好接着说下去。

　　“哎呀，你该不会是骨折了吧！那可怎么办啊，人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岂不是写不了作业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段晓光通过人群的缝隙暗中观察教室对面，看贺聪一直没转头，脸越来越黑。

　　郝璐又撑着说了五分钟，直到上课铃打了，才和几个小姐妹找到机会脱离苦海。

　　段晓光看了看贺聪还是没动静，沉着一张脸低头从书包里拿书，胳膊又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桌子上摞着的练习册，疼得他一哆嗦，心情更不好了。

　　他心情不好，一般就有人要倒霉了。段晓光环顾了教室一圈，目光落在了刚刚进门的数学老师身上。

　　今天就你吧。

作者有话说

　　段晓光：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