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别康桥之忆我们曾经的梦想》赵鑫源anson

32、莫容篇（6）

　　我的肩膀被人搭了一下，我确信这只手不可能是我旁边也瑟瑟发抖的薛若晨。我大声的惊呼出来，一回头看去，是那张熟悉的小眼睛女生的脸。
　　魏琳先用两只手，分别抓住了我和薛，根本我不给俩缓和的机会就带着我俩往小区外面跑。大约跑了五分钟，我实在累得不行了，大家才定住身坐在马路边歇着。
　　“阿琳，你干嘛呢。在后面这么吓人！”我坐在地上边喘着粗气，边对她抱怨道。
　　魏琳也累的不行，她从书包里拿出瓶矿泉水塞给我们。然后说道：“你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这要是被那些人发现了，你们想过后果没。”
　　“那你还在后面吓我们。”我小声肚腩道。
　　薛边喝着阿琳给我俩的水，边拍着自己的胸口。她体质向来不好，受到这种奔跑和惊吓，原本以为她要坐在地上缓好久，谁知她喝完水清了清嗓子小声说起话来了，她说：“我觉得就算发现也没什么事吧。我不相信，段安在会把我们怎么样。”
　　“哼。”阿琳冷哼一声，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是不会。可他周边那些人你知道会不会听他的？这些人若是眼红起来，可不管你是男女。”
　　仿若她是知道或是经历过什么一样。不过细想阿琳有时候也跟段安在一样，她生气的时候，也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些东西她也一定比我们懂得多。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小声冲她问了句道：“你也做过和段安在相同的事吗？”
　　此话刚吐出去，我就又后悔了。即便关系再好，这种话说来也许阿琳听得也会不舒服。薛看着我，也把喝了一半的水停了下来，眼睛扑闪扑闪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琳盯着我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把适才听我说刚说完话时，紧绷的神情送了下来，慢慢的说道：“我终究是个女孩，也没有他那样的伙伴。他们这些人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可我……算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见到有些欠人，有时候就得用点暴力。”
　　“所以你也赞同段安在做的事了？”
　　我一说完，又觉得自己有时候说话事真不过脑子，也不怕阿琳听了生气。可想想也就是对她们和哥哥，其他人我甚至连话都不敢讲。
　　阿琳没说话，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反而好似在沉思什么。
　　到是薛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裙摆上的灰尘笑道：“哈哈。阿琳，别的不说，可没多少人把你当女孩。咱学校不少女生女生都怕你哩。”
　　阿琳一怔道：“所以你们也这么想吗？所以你们有时候也怕我吗？”
　　薛呆在那，可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便抢在薛前头说道：“不怕啊。和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啊。”说的是实话，在阿琳身边你只有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打架害到了她自己，但绝不会担心她会不会有一天欺负到自己头上。
　　她总会一直在我们身边维护我们。对此我坚信不疑。
　　薛也点点头，对着我们笑。阿琳呆呆的看着我，突然嘴角一扬，重新背起书包，边走便说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早晚有一天非收拾收拾你们不可。”
　　对于阿琳。更多是依赖吧，有些时候当我被欺负时，通常都是阿琳和哥哥不在的时候。我虽然不会事后主动对他们诉说什么，但还是希望他们能自己发现，然后默默替我报仇，因为我深知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会。
　　段安在好像并没有发现我们，无论是在班里还是放学一起回家，他都和往常一样。出人意料的是姚子圣在请了一天假后，也正常来班里上课。他的左胳膊打上了石膏，其他地方也鼻青脸肿的，对班里人讲是因为骑自行车摔住了。可即便如此，我也听到班里有些人私下叫好，说这是老天的报应。
　　也许全班除了他们两个当事人外，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我们三个自然也不会说，阿琳本来就说有些事装聋作哑对我们才是最好的。再加上他这次打姚子圣应该就是因为那天白天的事，来替哥哥和安默出气。我虽然是觉得段安在这件事上有些过分，但毕竟打的是姚子圣，我内心其实到也觉得他是有情可原的。
　　大家也因为期中考试的事，逐渐想办法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可即便如此，我们放学的回家，我也回家的时候，我也有意无意的离段安在远了许多，想想那天看到的事，自己也还是心有余悸。
　　每次一考完试，只有刚考完休息的那两天是我最放松的。一但重新上课，最担心的就是考试成绩出来。我每天不断地打探着消息，希望成绩能晚一天出来就晚一天出来，晚一天出成绩，自己就能多活一天。
　　“这周不出成绩了。”
　　课间与云雪一起上厕所的时候，云雪一本正经的对我们说。云雪说的这种消息，一定是准确的。这简直是我这个月听到最好的消息，我安耐住内心的喜悦，表面上装得淡定。
　　“这次考试怎么回事？”宁玥听了反问道，“以往期中考试，最晚也就是周四出成绩，这周为什么不出啊？”
　　我心里不爽，你们好学生什么时候出成绩无所谓，但是想过我们这些不想出成绩的人吗？
　　“不是不出。”云雪说时，突然把声音压得低了些，“我听说啊，这周末要家长会，成绩在家长会上直接给家长们出示。”
　　咯噔一下，像是突然掉到了悬崖底下一样。家长会公布成绩比平时公布成绩要恐怖一万倍，平时公布成绩，稍微说个不算太差的成绩给父母，然后卷子签字找个字迹像大人的同学一签就算了，最多就是自己难受难受。
　　可家长会公布成绩就是直接给父母。如果是我妈妈去还好点，如果是爸爸去，那就是死亡。
　　我火速到班里给莫维说了这事。莫维叫我别急他想办法给妈妈说，让妈妈去参加家长会，我知道他虽然成绩比我好点，可也不想让爸爸见到老师。
　　我不知道莫维回去怎么操作的。反正妈妈当时同意了，可奈何老天都得让我倒霉，家长会当天妈妈单位临时有事，爸爸“不得已”来到了学校。
　　他们家长会的时候，大家当天都没什么心情再在外面玩耍，我和莫维也回到家里。我自不说，莫维表面淡定，在那里看地理课本，可不知道他从不爱在家里看课本的，那就说明，他应该和我差不多紧张。我只祈求一件事，就是哪位老师眼睛出了些问题，给我多写了几十分，那我就万事大吉了。
　　饭点过了没多久，父亲便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我紧张的坐在哥哥旁边“写作业”。偷偷瞄了爸爸的表情，感觉事情就不秒了。
　　爸爸没说任何话，满脸严肃的走到自己的屋子里。过了几分钟，先叫了莫维的名字，我心里稍稍安了些，会不会莫维考的别我更差呢？不对，爸爸习惯把不好的事在后面说，小时候他给我们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这种事的时候，一定是先说好消息，再说坏消息。
　　我心里越来越慌，甚至有点呼吸不过来。哥哥进到屋子里好久，才拿着卷子出来。
　　他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进去，进去之前小声的在我耳边说了句：“无论爸爸说什么，都不要反驳。”
　　我两个小手不断地揉搓着，深深的呼了口气，便走到了爸爸的屋子里。
　　爸爸坐在床边，头微微一抬，见我进来，把我的几张考试卷子扔给了我。我大概扫了一眼，满分150分最好的语文只有92分，最差的英语得了17分。
　　“你要是不想上学了，就不上了。”
　　爸爸的话像一把刀突然就在我本就悬着的心上狠狠地插了一刀。我真的很想哭着告诉他，我真的不想上了！可又想起哥哥在我进来前对我说的话，我强行让自己忍住眼泪，低着头小声说道：“想上。”
　　“想上什么啊？”爸爸瞪着我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什么情况，有些时候我只是不想说，你平时也挺乖的，我觉得不是那种自己不知道努力的孩子。可现在呢？都高二了，还考成这样，你是真丢咱莫家人的脸。”
　　我真的有些憋不住了。可我心里还是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憋住！要憋住！不能反驳！不能反驳！强忍出一丝微笑，诚恳的对父亲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不丢咱家里人的脸。”
　　爸爸不再说任何话，示意我出去吧。我回到客厅，也一句话不敢给莫维说，强忍着泪，写着作业。
　　过了没十分钟，爸爸去厨房把昨天放在冰箱里的剩菜热了热，然后告诉我们他下楼去遛弯。
　　他关上家里大门的那一刻。我终究再也不想忍了，我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冒，就像是个喷泉。此时我突然发现，手中的笔，桌上的书就像是捅过我无数刀的仇人，我把这些“仇人”连摔带撕，像复仇一样，把他们撕烂在地上。
　　“为什么我们必须要上学！为什么我必须要学习好！为什么总让我做这些我怎么也做不好的事。”
　　我哭喊着，又把摔在地上的笔和书本踢得离我远远的。
　　哥哥并没有安慰我。他慢慢的把我连摔带撕的东西，又捡了起来，放好在桌上，试着看能不能把它贴上。
　　“你管这些干吗。”我哭怨道，只想让他说几句安慰我的话，说几句赞同我观点的话。
　　他没有停手里的活，表情严肃的说：“莫容，咱们既然生在了这个世上，就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我们是个人，我们是年轻，我们是有血有肉，可……我们也得活下去不是吗。”
　　我不太听得懂他说话的意思。可能还是想让我继续在学校这么过着吗。
　　“你甘心吗？”我问道他。我其实梦想很简单，就是快快乐乐的过着我想着过生活。可总觉得好难呢。
　　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我，然后又开始折腾手里的活，轻轻说道：“不甘心又怎样。”
　　我不再想与他在这方面说太多了，可我心里觉得十分委屈，临回屋前大声冲他喊了句：“我就是想学也学不好！”
　　有些时候，真的只想躺在床上，抱着小时候妈妈给我买的大熊。
　　期中考试后，学校名义上让学生们考后稍微放松一下。其实就是办个运动会，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不上课终究是好，他们在操场上比赛，我和宁玥、薛在看台上唠唠嗑也能放松放松心情。
　　可偏偏就是屋夜偏逢连夜雨，总是有人强迫我做一些不想做的事。这次运动会，曹娟想让大家都参与一下，便强制让我报名了100米短跑。对，是强制，没有征求过我任何的意见就让我上了。
　　我能理解，但是极不情愿，也极不开心。这不是让我出糗是什么，我跑步特别差，每次体育课测试短跑我都没有跑进去过二十秒。宁玥说让我找班里张大龙、明尚他们这些体育好的教教技巧提升下成绩，可他们都有自己的项目，根本没空可能也不想来帮我。云雪说他可以拽一个五班一个姓孟的体育生来帮我，宁玥好像也知道那个人，说那人是很好，一定会来帮我。
　　我原本想拒绝的，我不喜欢和我不熟的人有任何的接触，可又不想在运动会再被人所嘲笑。
　　练！下周四运动会，在这之前，我一定要练好。绝对不能跑个最后一名，让大家再天天嘲笑我。
　　这周练是不可能了，今天已经是周五了，大家早早都和安默约好，今天放学后去他家吃饭。他家可是大土豪，我们已经期待去他家吃饭，期待的很久了。
　　我们刚一放学，就感受到了安默的土豪。我们十个人被两辆豪华的轿车接走了，光是这两辆车都是够我们看的了，我和魏琳、云雪、薛、宁玥坐一辆。我们四个路上根本不敢说话，这车里空间又大，设施又齐全，装潢又奢华，座椅又舒服，真是感叹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
　　大约开了又半个多小时，我们才进入了一片住宅区。宁玥小声给我们说，这个地方他听他爸说过，都是整个洛城最有钱的几个人才能住在这里。
　　车子停到了一个大院子里，大院子的门都是自动开的门。看来整个院子都是安默家的。院子里到处都是亭水楼台，甚至看到一些园丁在这里剪树。
　　哇，这些东西没想到还真能在现实生活里看到呢。
　　过了院子，便是别墅的主楼。一栋三层高的长楼，这么大的房子，挤一挤住个一二百人都什么没什么问题，现在确实人家一家人住，太牛皮了！
　　这还不算完，进了门才让我真的惊叹。整个大厅比我们学校的一楼大厅还要大好几倍，这个大厅装潢的金碧辉煌，到处都是一些奢华的艺术品。
　　以前觉得宁玥家已经够富了。后来也是听说安默家多么多么牛逼，现在看来。唉，我能在这里吃上一顿饭，也已经是我的福气喽。
　　我没有敢乱转，安默招呼我们先到餐厅就坐。餐厅在一楼大厅右边的大门里，进了个大门又是只能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大概十多米长的餐桌。餐桌拜访的整整齐齐的餐具。
　　我们各自找好位置坐下，我就被身前的银色餐具所吸引。刚拿起那个刀叉，手一滑一不小心就掉到了地上，吓得我连忙捡起来，跟安默道歉。
　　“没关系的。”安默柔声说道，“掉到地上可能脏了，我叫他们再换一套给你。”
　　安默人是真的好，根本不像一个公子哥的样子，谁要是被他喜欢上，那简直是得修了多少倍的福气呢。
　　“小莫容。你说你不会连刀叉都不会有吧。那到时候，谁跟你约会去呢。”
　　又是高晨！又是高晨！又是高晨！他是说的轻巧，我这些天心里本来就压抑，来到外面还要受嘲讽。忍不住便也讥讽他道：“呵。确实啊。没人会跟我约会，不像你高大公子，和咱们在座的两位大美女约过会！”
　　我知道我这是头脑发热了，说完我自己的汗都流下来了。高晨是被呛的脸色难看，可薛、云雪甚至哥哥脸色都也难看了起来，甚至连一直在旁边跟厨师交代着什么的安默，都回头看着我，脸色铁青。
　　是我破坏他的聚会了吗？这样吓人的看着我。我很害怕，比那天看到段安在他们收拾姚子圣还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