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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叫你来你偏不来 不叫你来你偏要来——很好玩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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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老大缓缓站起身,一下又一下抚摸着眼睑的伤痕,表情是说不出的狰狞。
它紧咬血齿,五官都皱在了一块儿,喉咙间发出一阵阵低吼,如同野兽遇袭时所发出的威吓声。
“...后悔吗?”
母亲笑颜以对,毫不在意对方的愤怒。她问着它,一字一句间都带有深深地嘲讽。
熊老大重重得将双掌扣在地上,激起一阵沙石。
“白!!!暮!!!雪!!!”
它怒吼着将全身的念力都聚压在左掌,黑色的念压如同一条巨蛇般缠绕在其上,蠢蠢欲动。
“一族的族长...不该如此鲁莽...”
我很惊讶那好听的声音竟能够说出如此完整的一句话。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沉寂着...安静的不发出一丝声响...
那雪白的身影像流光一般划过众人面前,带着一股淡淡的芬香轻落在首领身后,悄无声息。
她轻轻地靠上那宽广的背,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中央,她微笑着眨了眨那双透明的金瞳,轻声道:
“听......起风了...”
......
风过耳的声音就像一首曲笛,委婉的、柔美的、清澈的如同流水一般淌过心悸。
很奇怪的感觉...从她靠在后背的那刻起,身体中的念压便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所笼罩,使不上力、发不出劲...
后颈一阵生疼,头晕目眩的感觉袭向全身,意识脱离了□□,独留下一具脆弱的空壳。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们不是最强的种族吗?
我们不是最自豪的战士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会输?
“...后悔吗?”
很久很久以前,她也这么问过...那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的?
那貌美的女子,那甜美的笑容,那白衣血染的身姿,亭亭玉立于尸首间。
像一朵盛开的罂粟,诱惑着过路的旅人。
眼前一黑,便再也不知道了。
“老爸!”
泰迪一看熊老大倒在了地上,忙焦急地想要站起来,拽紧着我的双手一阵入骨的刺痛,摇晃了一下又跌坐到了地上。
“嘶....”
“别动啊!”我使劲抽出了自己的双手,按在它肩头,安慰道:“没事的啦,熊老大不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泰迪疑惑地看着我。
“又没出血...哪那么容易死啊?”
“呵...”
回答我的,是母亲的轻笑声。
“沫...总说些有趣的话呢...”
她打量了好半天,才得出结论似的总结道。
随后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差点沦为背景的幻兽猎人,略伤脑筋得皱了皱眉。
“...几位...好像见过...谁?”
一歪脑袋,整个一副纯情少女的懵懂样。
“啊...我们是...”
“对了!沫”肌肉男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母亲硬生生地打断了,她转向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恩?”
“...鱼...”
我莫名其妙的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饿...”她补充道。
晕...这个时候还想着捕鳄鱼?
“...顺便...”她踢了踢倒在一旁的泰森,“把这个送回去...”
“不可能!”
让我把这群黑熊送回它们老巢?怎么可能?!
“我办不到!”
母亲沉默了半响,用手抚着下巴想了好半天才说道:
“...沫...”
“?”
“真弱...”
语毕,转过身、弯下腰,单手拎起熊老大的后颈就往它族人方向抛去。
刚爬起来的族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撞得纷纷跌倒在地,仍紧紧地捧着它们首领不愿松手。
“回去吧...如果有机会,我会道歉的...”
母亲留了个潇洒的背影又将视线转回那群猎人身上,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得看着他们。
“喂!臭丫头!你可真没礼貌!”
肌肉男生气的冲着母亲吼道,“问人话还不听完!”
“臭丫头?”
“是啊!怎么,就是叫你!”
母亲皱了皱眉,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弯下了腰有些喘不过气的样子。
“笑...笑什么啊?!”
肌肉男憋红着脸呵斥道。
“臭丫头?我的年龄都赶得上你祖奶奶了...”
“那...那又怎么样?”肌肉男仍不死心地辩解起来,“难道你希望我叫你祖奶奶吗?”
“噗...啊哈哈哈哈....”
别猜了,这是我的笑声,紧接在我母亲愕然停止地笑声后别提有多诡异了。
“俄...你们继续...”
不好意思得揉了揉鼻子,我假装去扶泰迪,低头游走。
“别跟她罗嗦了,马度。她在耍我们!”洛贝雅愤愤地瞪向母亲,“不过几天不见,怎么会不记得?”
“等等!”
斐一手拦下欲冲上前去的洛贝雅,稳着她开口道:
“别冲动,她不如表面那么好对付。”
“才知道?”
母亲嗤笑着往地上一挥手,一道风柱盘旋着立于面前,卷起的叶片和石头都被风柱切割成了一片一片、一块一块。
她往人群中一挥手,那风柱便直直地撞向他们。
看母亲这样站在原地不停的指挥着风柱前行,我突然联想到了十字路口的交警...起码从站姿上来说也都差不多。
泰迪扯着我的右手,勉强站了起来。我忙翻找起身上有没有什么干净的布好帮它清洗伤口。
“没事...”它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我皮厚,又是强化系的...这伤舔舔就好了。”
“不会感染吗?”
这次它抽了抽眼角,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会的...相信我...”
我点了点头,便将视线拉回母亲身上,泰迪站在我身旁一边运着念力疗伤,一边也同我一起观战。
我们二看白戏的就差手里少了包爆米花了——当然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
泰迪捏紧着双拳,一脸担忧。
我知道,它一定是在担心母亲的伤势。
“不要紧的,她不会有事。”
我扯了扯它手臂上的毛,安慰道。
“...啊...恩...”泰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怎么每次它不好意思都这个动作啊?
“我知道...你母亲...暮雪她...很强...”
它回了我一个放心的笑脸,转过头继续观战起来。
战斗中的母亲,有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似舞非舞。银白色的长发飞散在空中,像划过天际的一道流星,绚丽而美丽,令人不忍移开目光。
无论敌我都会被她吸引...
强劲的风柱打散了那群幻兽猎人,母亲看人群一散便倾身袭向那名叫马度的肌肉男。
马度第一时间用了全身的念力来加强自己的防御,却还是被母亲看似柔弱的一拳轰进了泥土里,深深地镶嵌其中难以自拔。
“第一个...”
她缓缓地转过身,对着另外三人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洛贝雅、马蒂还有斐三人站在一条直线上,身体略微前倾保持着防御的姿势。三双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女子,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了?不过来吗?...”
母亲轻佻地问了句,一挥手又召出二股风柱。
“呵...女士优先嘛...”
斐还有闲心调侃一下,刚一说完就被一左一右的二位女性狠狠地踩到了地上。
“去死吧你!”洛贝雅还顺便给了他一脚,疼得他差点晕死过去。
典型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干什么啊你们!”好不容易抬起头,就看见近在咫尺的风柱已经将自己面前的泥地钻出了一个深洞,忙一后空翻躲开了攻击范围。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绅士礼节从背后抽出长剑便扔向不远处的女子。
暮雪轻轻一侧身,谁料这剑竟在空中硬生生地拆成了无数柄朝她飞来。
“暮雪!!!!”泰迪着急地一吼,猛地喷出一口浓血。
我忙又扶住它,帮它揉着后背顺顺气。
母亲丝毫没有为这边的事所分心,她将手举过头顶指着天空,等那些长剑将要刺中她的那刻猛地往下一拉,一柄柄长剑像是卷入了粉碎机般,顷刻间就被搅成了碎片。
...这该是多大的风力啊...
“我的剑!!!”
斐痛苦地按住心脏处,一口接一口的往外吐血。
“斐!”
马蒂看到他这样正担心地想要靠近,就听到耳后一阵疾风声。忙抽出鞭子挥断了附近的灌木,企图用大树的体积来抵挡着风力。
眼看风柱就快撞上了倒下的树木,暮雪却一挥手,风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马蒂握紧着手中的藤鞭,计算着敌我的距离,对于持鞭者而言攻击威力的大小取决于攻击距离的长短,这是十分重要的!
还没等她算清楚,暮雪就已经闪到了她面前。
她伸出一根手指,顶着自己的额头。
“你..想...做什么?”马蒂颤抖着双唇问道。
暮雪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会儿,邪邪地一笑:
“不知道...也许会想...杀你”
血的腥味扑面而来,马蒂觉得喉管处一阵刺痛,殷红色的血滴飘洒在眼前,一种窒息感占据着全身赶走了意识。
杀人的艺术,不是形式而是行动。
“美吗...?”
母亲转过身问向看得目瞪口呆的我,一脸掩盖不住得自豪。
...很美...
我点了点,她便像小孩一样嬉笑着在原地打圈。
“出来吧。”她心情很好,所以语气听上去很快乐。
丛丛树影后,娇小的洛贝雅一手扶着树干慢慢走了出来。
“杀了我吧。”她说。
那双美丽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泪雾,她没有哽咽、也没有发出什么嘶哑的声音,只是很平静的请求母亲,杀了她。
长长的睫毛沾湿了一片,蓝得眼睛忽明忽暗。
“为什么?”
“因为你很强大,所以我死的并不冤。”
她没有表情的看着母亲,不伤心也不痛苦,泪珠顺着眼睑落下,滴落在了泥地上摔成了碎片。
“你在哭。”
“恩,对,为我的同伴,而不是自己,所以我不悲哀。”
她的声音很好听,在寂静的夜晚响起如同天籁一般。
“好...我答应你...”
我看见母亲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抱住了她,轻柔得仿佛拥抱着阔别已久的情人,等她松开的时候,洛贝雅那娇小的身躯便顺着她的身体滑到地上。
不见伤、不见血、这世上最美的死法也不过如此。
“好孩子...”
我听见母亲喃喃自语中带着一丝惋惜。
正在这伤感的时刻,我却听到一阵很不协调的“扑哧——”声,像是衣料被人划开的声音。正想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站在身旁的泰迪微微颤抖着,深褐色的血从它嘴角缓缓流出。
“泰....”
刚想开口,却发现了一双手,一双执白的、纤长的、被血染红的双手,正穿透了它的胸口,血顺着细长指甲不停地往下滴落。
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伴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彻心扉的,绝望地尖叫声:
“泰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