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女王（快穿）》美天66

70、覆水难收抛夫女14

　　“我也忘了是谁说的，毕竟大伙儿一起聊天，你一嘴我一嘴的，只听有人提起我爹临死前手里拿着大灵芝，问我多少钱，我这才想起来。那个时候我虽然浑浑噩噩的，但是我爹的每一样东西和每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呢。我说这些也不是想跟爹娘见外，我嫁过来这些年，我的不就是爹娘的，相公的？我是什么样的人爹娘还不清楚吗？再说，我这点儿东西也就在乡下够看，等相公考上举人，一年赚的都不止这个数了。”
　　刘菜花和老魏头脸上的肌肉都放松下来。
　　老魏头甚至说：“你能这样想，说明你是个聪慧的，别听外面的人挑拨离间。你爹是家栋的救命恩人，我们还能差你一口饭。一碗面吃饱了没？我看这碗还没凉，要不然你再吃一碗？”
　　梁小荷摇摇头：“那是我孝顺爹的，我怎么能吃。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您二老慢慢吃，我先回屋了。”
　　“行，回去吧，你身子还没好，好好养养，今天吃饭你娘本来想叫你，但是看你睡的那么熟，不忍心吵醒你，这才没叫你，还以为你会一直睡到明天早上。”
　　“我知道娘一直心疼我，惦记我。”梁小荷感激地看着刘菜花。
　　刘菜花毫不客气地说：“你知道就好，你现在身子弱，脾胃也弱，虚不受补，所以每天才让你喝稀粥养着，不然就是给你吃大鱼大肉，你身体也受不了。”
　　梁小荷都想把白眼翻上天了，但是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说道：“还是娘想得周到，不然我的身体不会恢复得这么快。现在我已经能吃肉了。”
　　刘菜花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道：“行，明天就给你炖只鸡补一补。”
　　“谢谢娘，娘，你真好，你就像我亲娘一样。”梁小荷走过来亲热地挽住刘菜花的胳膊。
　　刘菜花身体僵硬了一瞬就放下柴火棍，轻轻拍了拍梁小荷的手，“我们家就家栋一个儿子，也只有你一个儿媳妇，不疼你疼谁？”
　　梁小荷暗道，儿子的确只有一个，但是儿媳妇可以换很多个。
　　最后那碗面条进了魏红儿的肚子，至于魏红儿因为吃多了肚子不舒服，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就不关梁小荷的事儿了。
　　人定。夜已黑透。
　　刘菜花和老魏头却都没有睡着，两个人正在讨论梁小荷的变化。
　　“老头子你说小荷今天说的话是真心话吗？我总感觉她像变了一个人，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撞邪了？”
　　老魏头嗤了一声：“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我们当年在主家见过的腌臜事儿还少吗？哪怕是冤死的人，也没见哪个能回来报仇的。哪有撞邪的人，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你是说，小荷在装神弄鬼？”
　　“她还没有这个脑子和胆子。我看她就是孩子没了，受刺激了，想要为自己想了。也不知是哪个人帮她出的主意，可惜烂泥扶不上墙，她顶多学了个四不像。”
　　刘菜花想到梁小荷今天的表现，可不就是一只想要炸毛伸爪，却又怕主人的猫。
　　“还是老头子你聪明。不过，我们就这么让她拿捏？”
　　“当然不可能！这两天先顺着她，看看她还有什么手段，也探探她后面有没有人。她一个孤女，又已经嫁到我们家，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咱们家的手掌心。”
　　“老头子你说的对。”
　　……
　　第二天，梁小荷正在睡梦中，太阳也刚刚露出个头儿，天边被染上一抹绯红。
　　“砰砰砰！”
　　巨大的敲门声响起。
　　梁小荷睁开了眼睛，听见门外魏红儿一边用力敲门一边大喊。
　　“梁小荷，快起来做早饭了。你身体不是好了吗？好了就别想偷懒了，快起来做饭！”
　　古代人睡得早，醒的也早。
　　梁小荷正好也不想再睡了，就直接起床。她一点儿没有给魏红儿开门的意思，慢悠悠地穿衣，收拾床铺。
　　她一直没开门，魏红儿就一直敲。五六分钟过去，梁小荷才打开门。
　　“你聋了还是死了？这么久才给我开门？”
　　梁小荷说：“我得穿好衣服才能给小姑你开门啊，不然衣衫不整多不好。”
　　“穿衣服用那么久？”
　　“我浑身都还疼着，自然动作就慢一些。小姑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做饭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魏红儿原本还想再说几句，但是一听梁小荷痛快地把做饭活计揽了回去，就没再说什么，乐得轻松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梁小荷简单洗漱完，就挑了两个水桶去井边提水了。
　　这个时间是村里人做早饭的时间，有的人家已经升起袅袅炊烟。
　　井边已经排了十几个村民，有男有女，大家一边打水，一边插科打诨，聊着八卦。
　　梁小荷排在队伍最末，见了每个人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有一个昨天遇到的大娘，关心地问：“小荷啊！你身体好了吗？能打水吗？”
　　梁小荷露出苦涩的笑容，轻声细语道：“好了，我能走路就能做饭了。”
　　“打完水的水桶可不轻，你别逞强。身体还是要好好养养，养好了才能不落下病根。”她说到这里，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实在不行，我去跟你婆婆说说。”
　　梁小荷忙道：“谢谢李大娘，其实我娘早上没有让我做饭，是小姑说她做了这么多天的早饭累着了。我想着我都能下地走动了，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接了过来。我生病在床这几天都是小姑做饭，伺候一家人，原本这些都是我做的。现在我身体好了，不能再让小姑替我受累了。”
　　李大娘看着梁小荷，表情一言难尽，原本还想说什么，最后没有开口，也没有再关心梁小荷的意思。
　　旁边听到两个人谈话的村民，有的交头接耳看着梁小荷偷笑。
　　梁小荷当然知道她们在笑什么。她得维持好梁小荷老实苦干的人设。
　　从前梁小荷干活堪比奴隶和老黄牛，却落了一个好吃懒做的名声；如今她要反过来，让大家都知道梁小荷就是“实在得近乎愚蠢”“傻得完全不为自己考虑”。
　　这样以后无论老魏家的人再想抹黑她，也要看看大家信不信。
　　队伍一点点儿缩短，很快就轮到梁小荷。
　　水井轱辘上拴着一个小水桶，把小水桶丢下去，水会自动没过水桶把小水桶注满，然后转动轱辘就能把水提上来。
　　梁小荷把转动轱辘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汗都快下来了，甚至接过小水桶的时候，身子还晃了晃，差点儿掉下去。众人看得胆战心惊。
　　“当心！”
　　“要不然我来帮你吧。”
　　梁小荷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笑容。
　　“没事儿，我能行！”
　　身后的大哥看不下去了。
　　“行了，还是我来吧。你弄得慢，反而耽误时间。”
　　梁小荷只好尴尬地笑笑：“那，那就麻烦您了。”
　　大哥三下五除二就把梁小荷带来的两个水桶装满了。
　　“小荷啊！水桶这么沉你能提动吗？”
　　梁小荷不确定地说：“应该可以吧，从前我家的水基本都是我提的啊！两个大水缸，用两个水桶我来回提六趟就灌满了。”
　　众人有些恍惚。
　　对啊！这一年都是梁小荷提水，大家从前怎么没有注意到，也许注意到，只是后来习惯了，所以忽略了。
　　梁小荷刚开始被刘菜花逼着负责提水灌水缸的时候，她一次只能提小半桶，要跑十来趟才能把水缸灌满。她从前没干过这种活儿，一天下来，肩膀都被扁担压得又红又肿，私底下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可是这些苦却无人看到，也无人关心，只有梁小荷独自一人默默咽下自己的委屈。
　　梁小荷苦笑道：“我想我爹了。我爹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活，我跟我爹上山采药就能赚钱了，我爹要炮制药材，一定会买有水井的房子。听说，我家房子，现在是牛根大叔家在住？”她说到这里，故意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
　　“是啊！”
　　“小荷，你婆婆家那么有钱，也不差这一二十两，你就劝劝你公婆打一口井，用水方便，还省得受累。”
　　梁小荷叹口气：“我当初都想自己掏钱打口井，但是我公婆不同意，他们也是担心以后没有钱给相公读书，所以，家里人哪怕天天吃糠咽菜也不能动相公读书的钱。”
　　大家想起魏家栋贵公子的样子，都不说话了。
　　魏家栋吃的穿的用的比县里富户的公子都不差，甚至有些配饰、文房四宝用得比他们都好。魏家老两口很怕儿子在学堂里被欺负，或者被人看低影响儿子，真是举全家之力来维护魏家栋的体面。这也导致梁小荷嫁过来后生活质量严重下降，所以梁父生前一直补贴梁小荷，几乎承担了魏家三分之二的吃穿用度。
　　“不说了，我得快点儿打水回去做饭了，不然婆母该骂我了。”梁小荷似不经意地说。
　　她颤巍巍地扛起扁担，整个身子像不堪重负晃悠了一下，两边的水桶也跟着摇摇摆摆，好在只装了半桶水，不然装满也会洒掉。
　　大伙儿就看见梁小荷小小的身子，瘦骨伶仃得快跟扁担一样粗细了，肩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扁担压断。她勉力走了几步，最后还是承受不住，放下了扁担。
　　一个长得相对壮实的村民看不下去了，说道：“我来帮你担吧，要是没有梁大夫，我娘也不会好好的活到现在。”
　　他二话不说就把水桶从扁担上拿下来，重新打满水。
　　梁小荷感激地说：“谢谢牛大哥，只是虽然从这里到我家一路都是光天化日，但是我担心我婆婆会心里不舒服，不知道哪位大娘姐姐能耽搁一小会儿的时间，陪着走一趟，我谢谢了。”
　　她说着福了福身，同时对帮忙的牛大哥说：“牛大哥您可别误会，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只是我婆婆总说我相公是读书人，读书人要更讲究一些，所以她的规矩也多一些。您可千万别生气。”
　　“没有没有，应该的，读书人讲究多。俺是大老粗，不太懂，还是你想得周到。”牛大哥嘴上说着不介意，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舒服，他好心帮忙却被人当贼防着，但他也明白怪不到梁小荷头上。
　　有一个热情的小嫂子，说道：“我家打水不着急，我陪你回去吧。大家伙帮我看一眼水桶啊！”
　　“放心，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没人偷。”
　　小嫂子说：“大家伙儿都在我怕什么，我只是担心被别人当成无主之物给拎回家去了。”
　　看见三个人离开，留在原地的村里人都纷纷议论刘菜花的规矩。
　　从前，刘菜花的讲究、规矩，大家只觉得十分高大上，很多人羡慕并且暗暗效仿刘菜花。能跟秀才同村，听秀才娘说话也与有荣焉。但今天听了梁小荷的话，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味儿。
　　从前的“讲究”“规矩”，都像是一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嫌弃，跟他们格格不入。
　　有个小媳妇不知是褒是贬地说：“读书人家就是不一样，光天化日帮忙担个水的功夫，还要求这么多。”
　　一个老婆子说：“我看大家都应该学着点儿，尤其是家里有姑娘儿媳妇的，规矩虽多但名声好。”
　　一个男人痞痞地说：“大娘你想多了，你以为我们男人就上赶着愿意帮忙吗？牛大强那也是感念梁大夫救母之恩才照顾一二。”
　　另一个男人也起哄道：“就是，男女之间真要有点儿什么事儿，后山小树林不香吗？谁会那么傻！我看刘菜花就是矫情。”
　　哈哈哈……荤素不忌的都跟着哈哈大笑。
　　那些没结婚的大姑娘们都羞红了脸，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