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五块八

3、三 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该是可惜了我才对。可惜我处心积虑把你从囹圄中拉出来，让你坐上高位，可惜我心心念念的那么多年，可惜我对你的好你的情！所以，今温宜，我不愿啊！我放不下！自我十三的那年荷香月色里遇见你之后，你便在我心里生了芽，攀了枝，缠了藤。
　　对，是我，是我让小阳子谴人把三哥的谏书放在你的房中，让你与太子离间。
　　是我在你呈与爹爹的大好山河图里掺了合欢花粉，那是爹爹最不喜的花。
　　种种种种，都是我所为。
　　世人皆言今家老幺才华横溢，却屡屡不遇时机，实在是屈才，令人叹惋。
　　而彼时的我已在宫中学会了许多，站稳了脚。我用小阳子的命向惠妃讨了一个立功的机会，借此让爹爹赐你做我的驸马。
　　当我知晓爹爹准备拟诏书的时候我高兴坏了，身边新来的小春子都说我那几日的笑容清亮了几分。
　　我从没想过你会主动给我写信，接过信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我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去，急着想要得知信的内容，又怕看得太快错过什么，真是看慢了也不是，看快了也不是。如今我闭上眼扔能忆起你的每一撇一捺。你说三日后约我于枫客阁一见。我一直羡慕民间夫妻结发契书一说，于是我写了一份合欢契携着满心欢喜一身华服来见你。
　　后来……后来太可怕了，所以我忘记了。
　　我忘记你是如何跪下求我，让我撕了合欢契。
　　我忘记我失了所有的仪态，哭着问你，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要手回来又有何不可？
　　你说，你早就知晓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是我
　　你说，我一出生就身披锦衣居于宝殿的人是不会理解像你这种需要在尔虞我诈中苟且偷生的绝望。
　　你问我，问我为什么要给你向上爬的希望？
　　你说，要是早知如此，我不该给你挣脱淤泥的枝，你也会收回太液池里救我的手。
　　我笑了，你说你不要救我？后悔救我？今温宜，那时我真的不会水！
　　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颇有心机之人不会把自己置于绝路？你错了，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跌入深渊，只有你才是我的救赎，可惜，你后悔救我。
　　我望着地下跪着的你，仿佛失了魂。
　　我听见自己问你，你想要什么？
　　你说，丞相之位。
　　呵呵，今王府真是有福气，出了个如此有野心的。
　　后来我悔了我苦苦算计来的诏书，那段时间我无心算计，有人借此抖出我所有的错事，爹爹很生气，我丢了我所有的名誉和尊严。
　　我用出塞和亲的条件与爹爹换了你的丞相之位，我能为你做的也只剩这件事了，我没了权，没了爹爹信任，没了名誉，塞外的风光也许是我最后的归宿吧。
　　这样也好，你也确实有能力作为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你在朝堂上辅佐君王，我在边塞安定外族侵扰。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只不过最近头发掉得厉害，发髻都梳不起来了，边塞的王上见了怕是不喜欢吧？我有时会望着镜台上落下的白发想着，是不是我心里早已与你结了发，所以边塞它们都不愿意去呢？
　　罢了罢了，它们既不愿，就让它们埋在景颂阁的海棠树下代替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