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是你》子衿阮

7、第 7 章 因为逆着光

　　过了五一假期，天气逐渐升温。燥热的天气里，连人的心情都会变得浮躁和不安。教室里的电风扇整日不停的开着但也缓解不了炎热的几乎要凝固的空气。英语课依然是小组分任务进行讨论，大家都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讨论的内容逐渐的开始偏离。
　　因为是前后四人一组，沈央和同桌要转过头进行讨论，旁边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韩深只是懒懒的身子向后仰着，两只手搭在椅子两边，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着，目光却灼灼的看着对面低着头的那个人，从转过身来到现在，一直没有把头抬起来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脑子里总会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总是不说。因为天气太热，她把校服的长袖挽了上去，只露出两截白净的手臂，因为低着头，肩颈露出一小片细嫩的皮肤，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那天晚上她在自己面前低着头落泪的样子。似乎终于察觉到这边异常的安静，同桌转过头来，捅了捅沈央。“啊？”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沈央抬头。“想什么呢阿央你去不去周六的省赛啊，这次的主办场地是咱们学校呢。”沈央的脑子慢半拍，迟缓的回答：“周六吗？周六咱们不是要补课吗？”同桌的表情就像看到了外星人，点了点她的额头：“咱们学校主办耶，肯定要集体放假去加油啊，而且韩深带的队伍冲进了省赛，当然要去给他们撑场面啊。”那两个字重重的落在耳朵里，击的心里一沉。他带的队伍也要去赛场吗？难怪这两天他总是缺课，老师的不满意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但碍于他的成绩没有受影响所以不方便发作。
　　正胡思乱想着，头上却吃了重重的爆栗，沈央的额头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印，委屈的捂住头，突然的疼痛几乎让沈央流出泪来，“阿央，求求你快回神吧。”罪魁祸首正无奈的看着她，平时关系好胡闹惯了，沈央只是怨念的看了看神经大条的同桌，眼角却扫到对面的那个一脸淡然的人突然眼底蒙了一层冰霜，轻轻的扫了同桌一眼。纵是再大条，小同桌也敏锐的感觉到向来冷淡的大神看向自己的杀气，心里莫名的一慌，赶忙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得罪大神的事情。
　　可能因为比赛临近，莫名的兴奋蔓延开来，老师一看反正也学不进去，干脆摆摆手提前放学了。慢慢的蹬着自行车，看着骑在前面的人淡漠的影子，那种别扭的感觉又出现了，从那晚之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奇怪，让沈央忍不住的想要逃离，她习惯了躲在阴影里。筑起自己的保护衣，但当他突然站到自己的正面时，她能感到有些东西在慢慢的瓦解，她害怕那种感觉，本能的要选择逃跑。
　　篮球赛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因为这是实验高中第一次以主办方的身份举办这次篮球联赛，能感觉到空气里都是兴奋的气息。肖深练习的时间越来越长，常常在快上课时才踩着点走进教室。最近老师上课的节奏越来越快，沈央开始变得越来越焦头烂额。班里的同学们都在讨论着应援和口号的事情，“阿央，阿央，篮球赛你到底去不去嘛，我们现在要统计观众人数。”沈央低头写字的手一顿，摇摇头“我不去啦。”“为什么啊，多难得啊，主场耶。”沈央抬起头来，努力的让自己笑得更自然一些，“不去就是不去啦，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完。”一扭头，就看到刚打完篮球回来的人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只是看着这边。沈央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傻在了原地，还透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心虚。韩深没有说什么，从身边走过的时候，沈央赶紧瞥向了别的地方。过了一会儿，体育委员纪青峰嬉皮笑脸的跑过来，不知道在和韩深说什么好笑的事情，周围的人都笑的东倒西歪，韩深却只是看着前面那个微微低着头的背影，刚刚回教室的时候她和同桌的对话和脸上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滚。”没有夹杂太多情绪的一个字，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安静。沈央只是看着面前的课本，心却猛地一停，他真的生气了。
　　周六的教室果然空荡荡的，明明环境一下子安静了许多，沈央却总是走神，在连续抄错三道题的笔记之后，沈央索性扔掉了笔。操场离得并不远，隐约可以听见那边锣鼓喧天的热闹场景，沈央咬了咬嘴唇，向操场的地方走过去。已经是决赛的终场，赛场上的两队都已经杀红了眼，整个比赛场地被加油的观众围得水泄不通，沈央站在观众的外圈，透过缝隙可以看到赛场上的情况。虽然人很多，但沈央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他，穿着他最喜欢的13号球衣，高高瘦瘦的在人群中很是扎眼。沈央偷偷的看过他打篮球，但从来没有见过他打比赛的样子，更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为他加油的，“韩深！韩深！”的名字在场外掀起一阵阵高潮。站在沈央旁边的几个女孩子扯着嗓子尖叫，沈央的耳朵都感觉要聋了。能杀到决赛的都是各个校队中的精英，比赛打得很胶着，双方的比分不断被拉平又被赶超，韩深带着的实验队一直稳稳的拉着比分，总是比对方多这么几分。哨声响起，比赛暂停休息，刚一停下，沈央周围的那几个女孩子就拿着水和能量饮料冲上前去，紧紧的围住韩深。沈央手里的水瓶几乎要被自己捏烂，鬼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绕到学校外面买了一瓶水，人家又根本不需要。
　　决胜局，对方似乎改变了战略，死死的咬住韩深不放，有专门的队员对韩深进行围追堵截。韩深的中心指挥配合跟不上，校队明显的跟不上节奏，比分在一点点的被拉平。离比赛结束2分钟，对方显得更加的急迫，对韩深的拦截也加大了力度，好不容易突出重围，韩深一记扣篮，却在落下时被对方狠狠的撞在了地上。落地的那一刻，哨声响起，胜利的欢呼声里，队医和队员们迅速围了上去。人群一阵骚动，沈央被挤得东倒西歪，怎么也冲不到里面去，心却整个的揪成了一团，下落时的冲撞的力量她是看的清楚的，一定很疼吧，一定很疼。失神的回到教室，从包里把药拿出来放到韩深的桌洞里，能做的只有呆呆的坐着。从操场上飞奔着跑到校医务室里要向医生拿药，连大夫都被面前的女孩要哭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姑娘别着急，你先说一下什么症状啊？”沈央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来，自己连靠近他都没能够，也不知道他到底伤到了哪儿，买了些跌打损伤的药，就这样回到了教室。
　　一整个晚上，韩深都没有回来，沈央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等到放学铃响起，沈央被政治老师叫到办公室里誊教案，等到誊完全部的教案，沈央背着书包慢慢的下楼。车棚里的车基本上都走光了，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刚打开锁，身边的灯光突然间一暗，下意识的抬头，正撞进那双正在想的眼睛里。因为逆着光，他脸上的表情明明暗暗的看不清楚，只是光芒落在眼睛里，像河畔边的点点星光。“还有膏药？沈央，篮球场上受伤还能贴膏药啊？”他的声音带着笑。沈央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我，我又没有打过篮球，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