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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踏出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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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姐姐,怎么今日过来了?”正在打扫卫生的小和尚听到门口有动静,转身看到门外拉着行李箱的俞安吃了一惊。
“刚辞了工作,还没有入职新公司,想过来住几日,清净一下。”俞安低了低头,接着说道:“有些事情,如果有机会,也想请教一下静圆大师。”
“那你和我来吧。”小和尚领着俞安往后院的住处走去,“刚好几位施主前几天走了,房间刚打扫完,您可以直接住。静圆大师知道您来了,一定很高兴!不过他现在正在佛堂讲佛,结束后可能还会再和信众聊一下,且要等一会儿才有时间和您见面。”
俞安答道:“没关系,不急着今天。我来的急,没有提前打招呼,已经是失礼了。”
“那您这次住几天?”小和尚期待地看着俞安。
俞安笑了笑:“你想让我住几天?”
小和尚害羞地笑了笑:“很久。”
“那姐姐这次就多住几天,周六再走。”
每年冬天,俞安都会陪着妈妈过来神安寺小住,有时一两天,有时一周多。俞安并不信佛,俞妈妈也不信佛,只是敬佛,或者说内心有所敬畏,尽管不知道那准确的是什么。刚好临近神安寺,便每年过来,就当是洁净内心。
神安寺在S市附近的一座小山上,山上还未开发,因此过来游玩的人并不多。偶尔会有当地信佛的人过来小住,所以很是僻静,适合凝神、静心、思考。
说话间,小和尚把俞安带到了常住的那间房,帮她拿出被褥等用品,便关门出去,让俞安休息一下。
俞安把随身带的物品归置好,坐在床边,看着外边的树林,听着清脆的鸟鸣,内心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晚饭后,小和尚把俞安带到了佛堂,静圆大师和几位弟子都在。
俞安双手合十,微微低头:“静圆大师好。”
“俞施主。”静圆大师也低首回礼,“听说你下午就到了,我一直在忙,就拖到了现在。”
“不碍事的,我这次过来没有提前联系,也是唐突了。”
“哪里的话,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
俞安性子温吞,总是不紧不慢,又从小就过来,静圆大师很是喜欢,待她也亲昵一些,更像是对待自家侄女。
静圆大师看俞安吞吞吐吐,像是有什么心事,抬头对弟子们说到:“我和俞施主聊一下,今晚的讲佛就先暂停一下吧。我们明日下午再讲,你们回房后在温习一下,明日要你们分享一下自己的见解。”
待到所有人离去,静圆大师才开口:“安安,是碰到什么难题了吗?”
俞安点点头:“嗯。大难题。我虽然已经先做了决定,心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要做决定?是有人逼迫你吗”
俞安摇摇头:“没有。没有人逼迫我。是我自己。我怕以后会后悔,所以先做了决定。”
俞安说着就带了哭腔,然后便忍不住了,眼泪扑簌扑簌地滴下,晕湿了脚前的地面,语无伦次:“他突然又出现,说爱我,要我回去。我犹豫着,还未做决定。他却看到我和别的男生在一起的画面,一句都没问就走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看到了。那都是误会。他回去之后伤了自己。我心疼。”
静圆大师看这个性子温温柔柔的女孩子第一次情绪这么波动,哭的不能自已,心疼得不行,虚虚地拉着俞安,让她坐了下来,转身拧了帕子给她擦泪,然后坐在她的对面,慢慢开口道:“他的心意很明了了,是吗?”
俞安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我一开始不敢相信,毕竟三年了,一点联系都没,一次都没遇见过。可是,听到他因为看到我和别的男生站在一起的画面,他回去就伤了自己,我不敢再逃避了。他的心意我现在明了了。”
“那你呢?你自己的心意呢?”
俞安顿了一下,害羞道:“尽管三年来我尽力不去想以前,可我从未忘记过他。”
静圆大师看俞安情绪已稍稍平复下来,才将斟好放温的茶推到俞安手边:“你俩心意已经明了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我怕他的误会太深,我解不开。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解释。毕竟我们俩最多只算是三年前的好友,我该用什么身份去解释。万一……万一他因为误会,已经放弃了呢?大师,您见多识广,您觉得我们有缘吗?”
“这世上,缘是最难解的,我不能直接给你指点什么。但是,安安,我仅以长辈的身份告诉你,世上有太多的东西是不能多想的。思多无益。你只要看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去做就好。”
“即便没有结果?即便可能会伤到别人?”
“什么是结果?”静圆大师反问,“安安,你还是顾虑的太多了。思虑太多,徒增烦恼。”
静圆大师看俞安还是皱着眉头,不知所措,哭红的眼眶和小声压抑地啜泣让她更显得可怜。接着说:“安安,你很好。你是个好女孩儿,要对自己有信心,你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你只要别让自己伤心后悔就好。”
“虽然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并不清楚,但是能看得出,你们很在意对方,不然不会荒废三年,困在过去。但是,安安,人生能有几个三年呢?所以,不要蹉跎了岁月,止步不前。无论如何,要向前看。偶尔给自己压力,推使自己向前走是件好事,你做得很好。但也不要太压抑自己了,不要太过担心,你这么善良,一定会有所得的。”
“那我算是执念吗?有了‘想得到’的执念是不是不好?”
“什么是执念?不能说你期待着什么样的结果,就算是有执念。人生在世,总有一些‘想得到’,不能简单地全部归于执念。有‘想得到’的想法很正常,不过度苛求就好。”
俞安在静圆大师的开导下,内心渐渐平和下来:“谢谢大师。我今后几天能过来听佛吗?”
静圆大师看俞安虽然还未能全然放开,但也不再愁容满面了,稍稍放心,想着今后几天可以略多讲些“缘”:“当然可以。希望于你有益。今天舟车劳顿,你也累了,早些休息。明日有你最喜欢的素斋餐点。”
“谢谢大师。给您添麻烦了。”
“无事。”
俞安从佛堂中出来,慢慢往住处走。晚上,起了微风,树叶沙沙作响,似是天然的乐曲,抚平了俞安的焦虑。
D市。
自那天和聂景说完那番话后,虞泽突然就恢复了三年来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更加冷淡。
以前开会时,出现不满意的报告,虞泽都会皱着眉,一脸“你都是垃圾”的表情,让报告者清楚的知道自己哪里不对,需要改进;有满意的报告,虞泽也会微微扯个嘴角,让报告者知道算是过关了。可现在,虞泽从头就一个表情,就是没表情,全程盯着手里打印出来的文件,没有任何可以推测他心思的动作和表情。
这让身边的高管们叫苦不迭,轮番上阵找聂景哭诉:咱们大boss不是刚告白完吗?难道是被甩了?是哪个仙女这么惨绝人寰?我们去求她回来!不然,这工作没法做了,每天都要带着速效救心丸,真的不好受啊!
聂景看虞泽今天又是从头到尾面无表情,无奈地捏捏鼻梁:虞哥!虞爷!拜托您有个面部表情吧!我真的不想再见各部门领导了。
终于,晚上10点多,会议结束。
聂景收拾好文件,跟在虞泽身后,往办公室走。
虞泽看到聂景跟着自己,回头问:“你跟着我干什么?我今天加班,你要陪我一起吗?”
鬼才要跟你加班!聂景凉凉地开口:“到办公室再说。”
“好。”虞泽不甚在意地回答。
进了办公室,虞泽脱下领带和手表,随手丢在沙发上,解开领口和袖口的扣子。然后往沙发上一坐:“有什么事,说吧。”
聂景把需要查看批复的文件放在桌上,转身又将领带挂在衣架上,把手表放在桌上的盒子里。走到虞泽对面的沙发坐下,慢慢的开口:“最近各部门的报告怎么样?”
虞泽给自己和聂景倒了茶,然后说道:“挺好的,比之前好。”
聂景的火“蹭”的一下了,嗓门儿也不由得大了一些:“你还知道比之前好啊?你能不能给点反应?各部门领导也是人啊,被你天天冷着脸吓,早晚要出事啊。”
虞泽慢慢地品着茶:“怎么?他们对我的表情都有意见了?”
聂景苦口婆心地劝着:“你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不管怎样,那是你的私事。在公司里,你能不能把你的情绪收一收?”
虞泽看自己的助理气得都要跳脚了,觉得很有意思。慢条斯理地回答:“不能。”
聂景气绝。可是想到不把虞泽掰回来,自己的日子会很难过,只好接着劝说:“虞泽啊。不是,虞大爷!你就行行好吧,让他们过得好点吧。再说了,你稍微有点表情,又不会累死。”
“可是我会气死。”
“嗯?”聂景虽然知道虞泽的回答一定很奇怪,可听到这个回答还是一脸懵逼。
虞泽“好心地”解释:“他们因为我更加卖力地工作,然后取得好业绩,之后薪水和奖金都会很好看,然后他们就有资本和自己的爱人过得更滋润。可是我除了钱,什么都得不到,本来就吃亏了,还想我时刻保持微笑?除非我疯了。”
聂景被虞泽的歪理气得已经说不出话了,万千思绪就化作一句脏话:我擦!却还不敢说出来。
聂景闭了闭眼,深呼吸,忍住想暴打虞泽的念头:你不能动手,他是你老板!他是你老板!他是你老板!
“好了,没别的事,你就回去吧。已经很晚了,还是说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加班?”虞泽站起来,走向办公桌。
聂景看着虞泽高大的背影此时竟显得有些落寞,起了恻隐之心:“要么彻底忘了,要么去问个清楚。无论如何,给自己一个直截了当的结果,就当放过自己。”然后,走出虞泽的办公室。
良久之后,虞泽靠着办公桌,面对着落地窗,自嘲似的笑了笑:放过自己?可我不舍得打扰她的生活,更不想放过自己,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