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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意外走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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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野往思若家别墅区的方向开,他隐约听母亲提过一句思若家的小区,有个大致印象。
“不回家。”思若语气坚定。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回家洗个热水澡,睡觉,什么都别想了……”雪野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想也没什么用。”
思若觉得前排开车的男人,在面对别人的问题时,是真的理智,一语中的,最勉强不来的,便是缘分,可他自己呢?
“把我放在前面路口,我搭车回去。”思若的语气,平和了许多。
雪野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我不想再生出任何桃色新闻。”思若道出了她的考虑。
今天,罗杰的话,虽然深深伤到了她,可她并不想“自暴自弃”,她不想利用任何人,虽然先前冒出过这样的想法,可她现在想来,真是愚蠢。
即便她可以咬牙将错就错,雪野也不会同意的。
她没有料到,此刻,雪野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
雪野想到自己在和图南置气的时候,之所以会和思若一起吃饭,不也是抱着“我还不信非你不可”的想法吗?如今看来,也是幼稚。
雪野将车子停在一个地铁口,那里有遮挡,即使无法立刻搭上车,思若也不至于会继续淋雨。
好在,雨比刚才小了很多,路上晚归的行人,有的,已经将伞收起来了。
思若下了车,没有刻意地道别,看着雪野的车子,开走了。
雪野打开了车载广播,正在播放一档音乐节目,歌曲是有些年头的了:
你那么爱她
为什么不把她留下
为什么不说心里话
……
雪野缓慢敲击方向盘的食指,停了一下。
***
回到住处,雪野收到了一条信息,思若发来的,简单的五个字“到家了谢谢”。
雪野扫了一眼信息,将手机仍在一旁,准备去洗澡。
糯米团子正躲在浴室门口,眼神“幽怨”地望着他。
雪野这才想起来,他早晨走得太急,忘记往它的食盒里倒猫粮了……怪不得它这副神情……
此刻,思若正躺在大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刚回到家的时候,母亲还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思若也不知道该去说些什么,她想表达的,三年前,已经表达过了。
母亲说她年纪小太幼稚,年龄大了,想法就会变的。
可今天,思若的说法,似乎让母亲彻底寒了心。
思若的父亲,最近半年,都在韩国拓宽海外市场,回家的时间很少。
可思若知道,今天的事,母亲肯定已经跟父亲告过状了。
她正想着,父亲的信息就发来了。
思若原本以为父亲会将她劈头盖脸一顿好骂,没想到,父亲只发来了一句话“宝贝女儿,你已经大了,可以为自己做决定了,只是,你要明白,有得必有舍的道理。”
看到这段文字,思若不禁泪目,父亲的意思很清楚,他会尊重她的选择,但母亲会在此期间如何闹。她都得有勇气接受和面对。
***
图南正走在街道上,她要去参加一个读书角活动。
她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的爱书氛围,确实比国内浓厚。
这个活动,在一家旧书店举行,是靓蕾推荐给她的。
靓蕾说让图南去帮她踩踩点,如果觉得有意思,她的书店,后期也会考虑开展这样的活动,图南可以给她当活动策划人。
这倒是勾起了图南很浓厚的兴趣,没动笔的这些日子,她的内心告诉自己:真心觉得难受。
那是她过去八年时间里,几乎每天都会做的一件事情,除了上次来巴黎看望靓蕾的那一周,她或多或少,每天都会写上一些。
阳光洒在脸上,温吞吞的,像是一张温柔的手,抚摸着她的每一寸皮肤。
她来到书店的时候,参加活动的人,已经到了一些。
来得早的人,并没有围在一起叽叽喳喳,更不会对着手机不停地看,他们散落在书店各个角落,浏览着各自喜欢的书籍。
彼此独立,却又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来的。
图南觉得有意思,抬手用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走进书店,十分安静,她的步子,自然而然地向着游记区域迈近。
***
活动正式开始后,图南才发现,这是一个分享各自最喜欢的书籍的主题活动。
她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一边仔细聆听分享者的介绍,一边想着如果叫到自己了,应该推荐什么书籍才好。
有几个推荐者的说话声音比较小,图南听起来有些费劲儿,可她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的状况,竟然也不急躁了,原来,有的时候,我们确实得学会屏蔽掉一些声音。
活动接近尾声的时候,书店的老板突然看向了图南,说她是今天来的所有参与者中,唯一的华人,希望听听她的看法。
图南扭头去看,还真是,今天真的只有她一张中国脸,住在巴黎的华人有不少,爱读书的应该也不在少数,可今天倒是奇了。
图南做好了上台的准备,她虽然很少开签售会,可也是有类似经验的,脚步从容地走了上去。
她没有提有关于她职业的任何观点,只想单纯地分享一本书。
台下的很多人,心里都以为图南会推荐中国的古典名著,毕竟身在异国,都会想着说出一些对国家古典文化的推崇之语。
可图南开口后,他们才发现是自己想错了。
图南推荐的,是她曾经很喜欢的一位作家——王小波。
她的原话是“这位作家,喜欢他的人,有很多,抨击他的,也有不少,我属于欣赏他的那一批。他的风格是犀利而真实的,有时候,甚至有些不忍直视,因为太刺骨,可他写到感情的时候,又非常细腻。曾经的我,大概没发现这一点,读他的作品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跳过描写感情,尤其是爱情的部分,前段时间又重读了一遍,惊然发现:从前,大概是我狭隘了。”
图南说这番话的时候,状态极为放松,她没有想太多,只是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段公开言论,被人放到了网上社交平台,一时间,点击量不断上升。
雪野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是被剪辑过的,是中文版的。其实,当时图南说了两遍,一遍是中文版,一遍是法语版。
网上的大部分言论是好的:最美华人分享者,淡定从容的中国女孩……还有认出她的一些读者,用了“这样的淡定与从容,才是作家应该有的样子”……
当然,也有一些不好听的言论,不外乎“装清高”、“有剧本”、国内混不下去了去国外炒作镀金”之类的……
雪野关心的重点,是图南说的那番话本身。
图南说“从前,大概是我狭隘了。”
这句话,听得雪野又心疼又有些欣喜。
图南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说出了这句话,她没有料到这段言辞会被录下来,更不会知道雪野会不会看到,所以,她说的,是真正的心里话。
***
知道自己的视频在网上疯传之后,图南给靓蕾打电话说,她以后大概都不会去参加这样的活动了。
靓蕾问她原因。
她回答说:原本就是来躲清净的,没想到国外的网友,也这么疯狂。
靓蕾说“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多好的宣传啊,你的下一部作品,不愁销路了。”
图南说“我还偏不出书!”
靓蕾问“你还能一辈子不出作品了?”
图南沉思了片刻,回道“我让读者免费读……”
就这样一句无意间的闲聊,图南竟真的开了一个小号,开始写起文字来。
她还是干着以前的老本行,写游记,可这次,她是将日常遇到的一些有意思的小事,记了下来。
很快的,她的一些死忠粉,认出了她的笔风,每天打卡阅读,第一时间转发评论,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她的小号,竟然也有了两万多的关注量。
一个人的称谓再变,她自身的风格很难改变,图南除了感慨网络的强大外,也为有真心支持喜欢自己的人,而高兴。
她的众多读者中,也有雪野,当然,他知道这个小号,完全是因为靓蕾告诉他的。
只要有更新,他都会第一时间去读。
雪野不知道的是,和他一样,也在默默关注着图南的,还有一个男人:路知行。
路知行看出图南文字里,一天一天的变化,那些反应着她的心态也在变化,他由衷地为她开心,可他心中也隐隐生出一丝害怕,他一开始的愿望,就此达成,他也就该离场了。
可他,当真离得了吗?就算继续以朋友的身份,留在她身边,能瞒着她一辈子吗?关于那场事故的真相,那是会让图南再次感觉到被伤害,甚至被背叛的打击吧……
一向洒脱的人,也感觉到了惧怕。
路知行不由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