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不负》玉玉不吃药

38、第三十七章 废后

　　临秀陪着锦觅修炼，洛霖便去了璇玑宫。
　　院内，洛霖与润玉对弈。
　　润玉最后落下一子，轻声道，“上神，承让了。”
　　洛霖赞道，“妙啊，五十手后发而制人，胸怀全局，稳扎稳打，遇我鲸吞七子而不动于心，稳操胜券。”
　　“上神谬赞，润玉长年布星，只觉得这弈道，与布星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棋盘如天幕，棋子如星辰，一颗小小的星星便可撼动全局，何其相似？”
　　“围棋黑白二子，代表着天地阴阳，有正反，有冲突，有胜负之心，这与布星时仰观宇宙的求道之心，大不相同，难得你能融会贯通啊。”
　　“棋盘上一子千钧，生死攸关。若无胜算，又何来求道之心呢？”润玉淡声道。
　　两人复又新开一盘。
　　洛霖看着润玉，眸色深深，“守孝一年零九个月，殿下的心境可是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上神，润玉生母惨死，星儿被伤，若再不做些什么，恐怕将来，星儿进了璇玑宫，便要与润玉之前一般被刁难欺侮了。”
　　“你打算怎么做？”洛霖手里棋子落下。
　　“润玉想要扳倒天后。”润玉低声道。
　　洛霖深深看他一眼，“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润玉道。
　　“……”洛霖不语，又下一子。
　　润玉并不落子，接着道，“天后诛杀母亲，伤了星儿，说润玉心中无恨，自是假的。”
　　“娘亲走时，并无怨恨，我知她并不想让润玉活在仇恨之中。她放不下笠泽，润玉同样不能将他们牵扯进来。”
　　“可若是继续放任天后这般，润玉不敢保证将来能护星儿与龙鱼族万全。”润玉低声道，“没了天后，天帝也只能倚仗旭凤，有些事情他便做不到。天界少了那些阴谋暗算，明枪暗箭，会相对太平的。毁掉天后重视的权势，也算润玉报了母仇。”
　　“那以后呢？”洛霖淡淡问道。
　　“娘亲去世前，要我与星儿好好在一起，润玉自当遵从母愿，不负星儿。”润玉道。
　　“你难道不想将来坐上那至高之位吗？”
　　“天帝之位，于润玉而言，不过一个囚笼而已。”润玉手执一子，轻轻放下，“润玉唯愿与星儿长相厮守，自不想将他也困在那一方天地。”
　　星落端来茶壶，给两人续茶，“爹爹，玉哥哥。”而后坐在润玉身边。
　　洛霖看着两个孩子，叹了口气，“你们决定好了？”
　　“是。”星落道，“爹爹，我已经与玉哥哥商量过了，就在最近动手。”
　　“那，需要爹爹做什么？”
　　“爹爹，只要到时把凡界捉到的那个暗害姐姐的人交给我就好。”
　　“好。”洛霖应下，转手拿出两件物事，交给星落，“这是我水族族长信物，现在交给你。”
　　“洛湘令牌？灵水珠？”星落惊讶，“爹爹？”
　　“拿着吧。”洛霖道，“洛湘令牌可以调动全族人力，灵水珠可以护佑你们平安。”
　　看着洛霖不容质疑的面容，星落接了过来。
　　璇玑宫
　　鼠仙接到润玉传信，便赶了过来。
　　“鼠仙请坐。”润玉抬手道。
　　“殿下。”
　　润玉端起茶壶，给鼠仙也倒了一杯茶。
　　“我与星儿想要给母亲报仇，不知鼠仙可愿一起？”润玉问道。
　　“自是愿意的。”鼠仙激动道，“我恨不得手刃了荼姚！！！”
　　“鼠仙莫怒，且听我把话讲完。”
　　“明年便是旭凤的一万九千岁生辰，到时八方众仙将齐聚九霄云殿，我想请鼠仙于那日，在九霄云殿上，揭露天后罪行。”润玉道。
　　鼠仙看着润玉，“仅此而已吗？”
　　“天帝此生最重视的，便是他至高无上的天家威严，天后这么多年，作恶多端，当众揭露天后罪行，才能让他骑虎难下，无论愿不愿意，都得当众处置了荼姚！而这个局面，我希望由你来成全。”润玉道。
　　“小仙应下了。”
　　“到时大殿之上，揭露天后罪行，落了天家颜面，必会直面天帝威压，鼠仙可俱？”润玉问道。
　　“纵使刀斧加身，我也不惧。为了恩主，小仙何辞一死？”鼠仙凛然。
　　“我明白了。”润玉只道了一句。
　　看着鼠仙离去的身影，润玉暗道，你且放心，彼时，必会有人护你周全。
　　百花宫
　　牡丹收到星落的来信，有些惊讶。打开信看到内容，面上浮起犹豫。
　　海棠芳主问道，“长姐，说了什么？”
　　“星落少神，约我洛湘府一叙。”
　　“别的没有了？”
　　牡丹摇头，“应该是有大事。”
　　“那长姐何不去看看？”
　　“那你与玉兰与我一起去吧。”
　　“好。”
　　三人来到洛湘府，星落已经煮好茶，在等着了。
　　“不知少神约我前来，所为何事？”牡丹问道。
　　“三位芳主，可尝尝星落的手艺。”星落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
　　端起茶杯，牡丹道，“少神有话可直说。”
　　“不知三位芳主，可想报仇？”
　　星落一言，三人皆惊。“此话何意？”牡丹颤声问道。
　　“当年天后逼迫小师姑跳下临渊台，花界三千年无主，姐姐下凡历劫，天后派人暗害于她，众位芳主，心中不恨吗？”
　　海棠脾气略急躁，“怎能不恨？！”
　　牡丹眼神示意海棠稍安勿躁，“少神愿助我们报仇？有何理由？”
　　“理由？”星落垂眸，淡淡一笑，看向牡丹，不掩恨意，“天后凡界洞庭湖杀我婆母簌离，后又逼迫玉哥哥认下莫须有罪名，九霄云殿三万天雷电火加琉璃净火险些杀了玉哥哥，这理由，可足够？”
　　“什么？”三人惊讶，想不到短短时间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大殿下……”牡丹轻声问道。
　　“玉哥哥无大碍，不过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养罢了。”
　　“那就好。”
　　“不知少神要我们做什么？”海棠问道。
　　“我与玉哥哥打算在火神生辰宴上，揭开小师姑离世原因，让天帝亲手处置了她。”星落抿了一口茶，道，“到时候希望你们有人站出来，陈述当年真相。”
　　“这……”三人对视一眼，犹豫。先主当年天宫受辱，她们怎能？！
　　“芳主放心，只要你们说清楚当年小师姑被天后琉璃净火烧伤，被逼跳临渊台就足够了。”星落道。
　　“好。”
　　“还有，”星落手指摩挲着杯沿，“希望你们能将姐姐留在花界，我们不想让她受伤。”
　　“可以。”牡丹道，“我可以让她现在便去闭关，待此事过后再说。”
　　“天后倒台，我们怎能不亲眼看着？”海棠冷笑，“到时候我花界自会出席火神寿宴，亲眼看着先主大仇得报！”
　　看着三位芳主离去，星落端起茶杯，看着水面漂浮着的茶叶。
　　想起紫薇行宫偏殿内的那幅画像，太微，棋已布好，到时，我真想看看，枕边人杀了心上人，你会如何！荼姚，对你而言，死是解脱，那生不如死呢？
　　洛霖与临秀在暗处看着星落，眼中都是心疼。
　　本还想着，有他们二人，总能护着两个孩子周全，却是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火神旭凤一万九千岁生辰。
　　因着天后势盛，旭凤的生辰宴隆重盛大。
　　不仅花界出席了宴会，其余四界也都送来了贺礼。
　　荼姚看着下面席位，勾唇轻笑。无他，旭凤荣耀之时，润玉正为母守孝。
　　旭凤看着花界席位，失望溢于言表，锦觅没来，据长芳主说是闭关去了。
　　“火神殿下生辰，”牡丹站起来道，“花界特送来几瓶桂花佳酿，祝殿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旭凤站起来回礼，“旭凤多谢长芳主。”
　　鼠仙此时离开座位站出来，拱手，“小仙作为十二生肖之首，也为火神殿下送上一份大礼。”
　　“哦？”旭凤惊讶。鼠仙平时可都是默默无闻的。
　　鼠仙本来轻松的面容突然严肃起来，看向銮座上的天后。
　　“天后，今日这份礼，也算是小仙送给你的。”
　　“鼠仙有何礼要送于本座？”荼姚轻笑。
　　“荼姚！”鼠仙却是突然大喊天后名讳，道，“今天我鼠仙便放肆一回，将你的罪业昭彰于天下。”
　　“断脊鼠辈，岂敢在此放肆！来人！把他拉下去。”荼姚变了脸色，单手拍桌，命令道。
　　牡丹站起来，冷声道，“天后莫不是怕了？”
　　“本座何惧之有？”荼姚冷笑。
　　“既然无惧，何怕鼠仙将话讲完？”
　　荼姚气结。
　　鼠仙站在殿中，声音明朗，“荼姚！自你登上天后之位，便挟势弄权，大兴鸟族，对内，掩袖工馋，弑神戮仙，对外，纵容火神，伐功矜能！既无母仪之态，复无容人之量，阴险毒辣无出其右。我枉为生肖之首，潜身缩首千余年，实在不忍见天界被你搅的乌烟瘴气！今日我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匡扶天道，为那些无辜枉死之人出口气！”
　　大殿之上落针可闻，众仙低头，不敢看向上首处。
　　形势陡转直下，旭凤看此情景，忙出来跪地道，“母神无心之失，望父帝念她一片赤诚，宽恕母神。”
　　“无辜枉死？”荼姚冷笑，“簌离暗居凡界，佣兵洞庭，意图谋反，哪里无辜？”
　　“洞庭湖万年太平，天后一来就有人谋反，焉知不是你不得人心？”
　　“住口！”太微打断鼠仙，“岂容你在此狺狺而谈，搬弄是非？”
　　说着，手下蓄力，击向鼠仙，却被三位芳主集起灵力抵挡，偏了方向。
　　牡丹突然轻笑，转眼看向銮座，“今日趁着众仙都在，我花界要揭开一个秘密，不知，天帝陛下愿不愿意听一听？”
　　“哦？”太微冷哼，“不知长芳主想说什么？”
　　此时的太微，已经不满牡丹救下鼠仙。
　　牡丹不语，合掌轻拍。
　　一黑衣人被押着走进大殿。
　　一看到那黑衣人，荼姚心中一惊。那是自己派往凡间处置锦觅的鸟族之人。锦觅历劫归来，她知他必定失败了，没想到竟然被活捉去了……
　　“不知天后可识得此人？！”牡丹问道。
　　荼姚强自镇定，道，“本座不识。”
　　“是吗？”牡丹轻笑，“可此人是鸟族中人啊天后娘娘！”
　　“放肆！”荼姚猛拍桌子，“休的污蔑本座！”
　　“污蔑？！”牡丹变了脸色，冷眸看向荼姚，“天后娘娘，当年伤害我花界先主，将她捆至临渊台，琉璃净火毁她魂魄神格，逼迫她跳下临渊台，魂飞魄散，你敢说此事有假吗？”
　　牡丹一言，满座皆惊！
　　当年花神陨落，花族便叛出天界，没想到竟还有这般内幕。
　　“梓芬狐媚惑上，扰乱天界，死有余辜！”荼姚冷哧。
　　“天后，此事当真？”太微震惊不已。
　　“我花界万千精灵亲眼所见，先主魂魄神格尽是琉璃净火焚烧痕迹，焉能有假？”牡丹怒视着高台銮座上的罪魁祸首，“先主心怀大局，要我等以六界为重，不想天后不知感恩，竟在我花界少神下凡历劫之际，派人暗杀，欲断了我花界血脉传承，如此心狠手辣，枉为天后！！！”
　　荼姚心慌，却强作镇定，“锦觅那个小妖精，为祸天界，迷乱我儿心神，死不足惜！”
　　“怎么，天帝难道要包庇害我主罪人吗？”牡丹怒道。
　　“本座……”太微此时惊怒交加。
　　“天帝！”海棠芳主也站起来，“我花界掌管万千花草，六界食粮，若是花界有碍，六界大难，难道天帝陛下，你受的起六界因果报应吗？”
　　大殿上安静无声。
　　六界报应，那可是比阿鼻地狱还要惨重千百倍的代价啊！
　　“天后，长芳主所言可是真的？”太微盯着荼姚，是怨是怒！
　　“是真的又如何？”荼姚冷笑，心中却是寒意遍生。
　　“来人！”太微闭眼，“昭告六界，天后荼姚，谋害花神，罪大恶极，即日起，废除其天后之位，削去神籍，押往毗娑牢狱，终生不得踏出一步！”
　　“父帝！”旭凤跪在阶前，“求父帝宽恕母神，孩儿愿代母神受过！”
　　太微看了他一眼，化光离开九霄云殿。
　　天元二十一万二千九百五十三年，火神生辰宴会上，天后荼姚因谋害花神，滥杀无辜，后位被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