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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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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宫
星落坐在润玉对面,两人正对弈。
润玉手下一子,温声道,“星儿可要小心了。”
星落撇了撇嘴,“论下棋,我都没怎么赢过玉哥哥。”
“你哪里是赢不过我?”润玉失笑,“你这是从不把下棋当回事啊。”
“可是,”星落单手撑着下巴,“你每局都只赢我半子,好欺负人呀。”
“我输了说我不认真下棋,赢半子又欺负你,”润玉点了点他的额头,“怎么道理都在你那里,嗯?”
“唉呀,不管,这次我要赢。”
“好好好~”润玉点头。
邝露端茶进来时,正好围观了这一幕。
“少神你又耍赖呀?”
“什么是又?”星落放下棋子,一本正经,“我下不过玉哥哥,还不能让他让着我呀?”
“能能能,”邝露放下茶盘,“少神你最小,我们都让着你,啊~”
“……”星落无奈,他也不想啊,谁让他出生晚啊。
润玉看着他,弯起嘴角。
星落喝了一口茶,道,“玉哥哥,我们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消息,是不是,我们找错了方向?”
说起正事,润玉也正色道,“应该不会。天界关于事件的记载都在披香殿,除非帝位易主。”
“可是,这件事的记载没有任何问题,而且与此有关的天兵,都在天魔大战中殉职了,还能去那里查?”
“没关系,”润玉轻声道,“已经这么多年了,总会有办法的。”
“那好吧。”星落闷声道。
“我的小上仙要气馁了?”润玉笑道。
“才不是。”星落道。
润玉道,“星儿,最后一子了。”
“那让我好好看看……”
邝露走远之后,拍了拍心口。天呢,她差点没绷住。
知道殿下和少神在寻找恩主的事情的时候,她心跳都快要出来了。可是几乎翻遍了披香殿当年的记事竹简,排除了参与当年事情的天兵,二人也没有进展。
她都想直接告诉殿下了,可是来之前,她向恩主发誓,绝不泄露半句,否则,元神俱灭。
邝露回头看了眼坐在桌边,温柔浅笑的润玉。殿下,对不起,邝露什么都不能说。
“玉哥哥,要不……”星落此时突然看着润玉,拉起他的手。
“你想干什么?”润玉笑道。
“我想,趁着陛下不在紫薇行宫的时候,进去看看。”
“什么?”润玉怔愣。
“玉哥哥,我们现在,就差天后与陛下的宫殿没查过了。”星落说的头头是道,“天后若是做了这事,肯定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可是,陛下那里就不一定了。若是能有一点线索,也好过现在毫无头绪啊。”
“可是,私进紫薇行宫……”
“玉哥哥,想想你娘亲啊,我们现在可能就差这一点点,就能找到她了。你想放弃吗?”星落问道。
“那试一试吧。”润玉心下不抱希望。
第二天,太微去九霄云殿上大朝会。
宫侍打扫完殿内,润玉与星落便隐了身,进了紫薇行宫偏殿。
那算是太微的书房。
两人走进去,殿内一排排的书籍正摆放的整整齐齐。
一眼扫过去,便知没有。书签上没有任何与当年有关的字。
星落走到一个架子前,心中疑惑,“玉哥哥,这幅画,陛下应该会经常打开吧?”
“怎么了?”润玉走向他。
“你看,这画轴可是比其他的,要光滑干净多了。”说着,星落便打开了画卷。
画中,是一处莲池,一女子踮脚在莲花之上,似正翩然起舞。那女子,柳眉微弯,星眼如辰,真正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界粉黛无颜色”。
润玉看着这画,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谁啊?”星落好奇。
“这是先花神。”润玉低声道。
星落瞪大眼睛,这竟是他那位未见过面的小师姑?
星落将画卷放回原位,“看来还是没有。”
他有些泄气,衣袖在拿开之时将旁边一幅画勾掉在地上,半散开来。
星落蹲下来去捡,却在看到画中女子的脸时顿住了,“玉哥哥。”
星落拿起画卷,展开,“玉哥哥,你看。”
润玉看着画。
画中,一女子笑看画外,身后是粼粼水波荡漾。那女子的眉眼,肖像先花神。旁边题字:忽堕鲛珠红簌离,邂逅今朝不相离。
星落疑惑,“这不是簌离夫人吗?不过北辰君,是谁啊?”
润玉脑中,一片天水相接的画面一闪而过。他闭上眼,蹙了蹙眉。
“那是父帝,早已经弃之不用的别号。”
“玉哥哥?”星落将画卷起,放在一边,“你很难受吗?”
就在此时,太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星落忙将那画卷收进袖中,拉着润玉悄声离开。
璇玑宫
两人看着那画卷,默不作声。
润玉的眼睛,与那画中人,一模一样。
“玉哥哥?”星落坐在他身边。
“星儿,”润玉低声道,“北辰君,是父帝早年间自起的别号,对极为亲密之人才会如此自称,知之者甚少,簌离夫人却能得父帝亲绘肖像,又以别号赋诗,聊表深情。”
“我自幼便在省经阁苦读,六界人物与掌故皆过目不忘,可只有簌离夫人,似曾相识,偏偏毫无印象,如同我儿时的记忆一般,了无痕迹。”
“玉哥哥。”星落牵着他的手,不知怎么安慰他。
“看来,是有人故意抹去了我儿时的记忆,连同娘亲,和她有关的所有事情,也一并忘却了。”
“父帝是龙族,修火系法术,而我却修水系法术,那我娘亲必是水族之人。”
桌上,那画卷中,簌离夫人身后背景,是水景,而她,居于洞庭湖下。
润玉手抚上画中的两个字,鲛珠,“这鲛珠,是人鱼泪所化,而我的手上,也自幼携带着一串,从未离身。”
“所以簌离夫人,便是玉哥哥你的娘亲吗?”
润玉点头。
“玉哥哥,”星落轻声道,“或许,夫人只是当年迫于形势,才与你骨肉分离。”
润玉不语,将星落抱进怀里,双手紧了紧。
星儿……
“玉哥哥,你还是想不起来,对吗?”星落问道。
润玉轻声道,“是啊。”
“我们去问问老君吧,他或许有办法呢。”
“好。”
两人来到兜率宫时,老君正看着药童制丹。
“老君,润玉有事想要问你。”
“大殿下不妨直说。”老君拱手道。
“这世上是不是有一种能让人忘记前尘的药?”
“是,这药叫浮梦丹。”
“是否用了,就真的再不会记起了?”
“是的,”老君幽幽道,“那丹,用了之后,会随着血液进入头部,化去一个人之前所有的记忆。那些往事,便会如梦一般消散,再无痕迹。”
“我知道了,多谢老君解惑。”
出了兜率宫,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气氛压抑。
星落牵着润玉,心疼不已。怪不得荼姚这般肆无忌惮,原是笃定了,玉哥哥此生都不会记得母亲了……
“玉哥哥,我们直接去问吧,好不好?”星落问道。
“可是……”润玉闭上眼睛。
星落上前一步,搂着他的腰,“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玉哥哥,你娘亲不会怪你的。”
“好。”润玉的声音,低的星落几乎听不到。
再一次来到洞庭湖畔,玉落居内,还是两人离开时的模样。
次日,两人再一次下了洞庭湖内,来到云梦府门外。
侍女来报,说是夜神找来之时,彦佑很是惊讶。出了府门,便见润玉和星落正站在门外。
“殿下与少神怎么今日过来府上了?”彦佑仍旧是那松快肆意的模样。
“我来…”润玉看着彦佑,道,“见簌离夫人的。”
“见娘亲?”彦佑心一跳,莫不是殿下想起来了?
“是。”润玉道。
彦佑本想阻拦的,可想到这些年簌离的情况,心下不忍,便引着二人进去,“那便随我来吧。”
进了府门,来到簌离的院子,只听到悠悠的琴声从房间内传出。
彦佑敲了敲门,“娘亲。”
“彦佑?”房中琴音停止,传出一声音,“进来吧。”
彦佑推开房门,站在门口,润玉这才一步一步走进房门,看着琴架边坐着的女子。
猛然看到润玉,簌离一惊,双眼瞪大。
“簌离夫人在上,小神润玉这厢有礼了。”润玉在簌离身前五步站定,屈腿跪地,行了大礼。
“上神何故行此大礼?折煞妾身了。”簌离声音颤抖,转开头。
润玉跪着,袖口微动,一幅画出现在他的手上,“夫人可认得此画中人吗?”
簌离转过来,看到那幅画,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画,她当然认得,那画中人,便是她与那人亲手画的。
彦佑看到这场景,与星落对视一眼,两人出去,将房门也带上。
房间内
簌离看着那画,又看着润玉,“上神怎会有这幅画?”
“这是在父帝的偏殿内找到的,”润玉收起画卷,声音带着沙哑,“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我的娘亲,她会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她竟不愿意认我。”
簌离不语。
长久的沉默,润玉轻声道,“娘亲这么多年,真的不想念孩儿吗?”
簌离忍着的眼泪瞬间滑落,她闭上眼,道,“你不该来的。”
“因为孩儿此生,都不会记得少年时与娘亲在一起的日子了吗?”
“与此无关,”簌离道,“当年,我答应了天帝天后,此生,都不会与你相见。”
“为什么?”润玉问道,声音苦涩。
“当年,你贪玩下界,却遇上饕餮,我找到你时,你浑身是伤,天兵为保护我们,死伤惨重,而我,因为看顾你不周,被天后夺取抚养的资格,逐出天宫。”簌离说道,声音低沉,“她当时,膝下无子,需要孩子巩固后位,你父帝,当时无暇顾及到我,这一切,便成了定局。所以,我便离开九重天,来了凡间这洞庭湖。”
听到“真相”,润玉眼泪终于滑下。
“当时,天后说,会好好养你长大,而我,也终身不能再见你。”
润玉膝行至簌离身前,犹豫着握上簌离的手,轻声唤道,“娘亲。”
簌离没有躲开。
“娘亲,对不起,孩儿不孝。”
簌离看着他,似哭似笑,“这不怪你。”
润玉眼泪不断,“娘亲,是孩儿的错。”
簌离抬手,擦去他颊边的泪,“不要这么说,”她的语气含着欣慰,“娘亲不在你身边,你却还如此出色,娘亲很骄傲。”
润玉蹭了蹭她的手,那是属于母亲的温暖。
脸上仍旧有泪滚落,可润玉仍旧勾了勾唇,“上次来,云梦府,还有娘亲,都是熟悉的,可您却不认我。”
簌离拉着润玉起身,“没想到,你还真的找来了。”
润玉笑了笑,“娘亲,与我一起来的,是我的未婚妻子,洛湘府的少神星落。”
“我知道,彦佑已经告诉我了。”簌离拍了拍他的手,道,“他很好,娘亲也喜欢。”
院中一直听着两人动静的星落和彦佑,敲了敲门。
推门进来,星落走上前,行礼道,“洛湘府星落,见过夫人。”
“快别多礼。”
星落走到润玉身边,冲他笑了笑。
润玉转过头,看着彦佑,“这么多年,娘亲承蒙蛇仙照顾,润玉感激不尽。既然你是娘亲养子,以后便也是润玉的兄弟。”
“大殿下不必客气,”彦佑笑道,“干娘对我有养育之恩,照顾她便是彦佑该做的。”
房间内,四个人,暖意融融。
“既然已经来了,”簌离开口,“中午,便尝尝娘亲的手艺吧。”
“好啊~”彦佑开心道,“好多年不曾尝过了。”
饭桌上,依旧是簌离坐在上首,润玉和彦佑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星落坐在她对面。
簌离用公筷给三人每人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
润玉夹起饭食,放进嘴中,熟悉的感觉便涌上来。原来不管过去多少年,他也不曾忘记被娘亲呵护的感觉。这,真好。
“好吃。”星落尝了一口,夸赞道。
簌离笑道,“喜欢就多吃点。”
“夫人,”星落咽下口中食物,道,“以后,我唤您一声伯母吧。夫人太生疏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