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卡卡豆子

1、第 1 章

　　（一）
　　1988年的夏末，我6岁，小学一年级的我，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美女（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有人说：做美女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你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众多美女集体群攻的对象。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于是我选择每天走小路来躲避那些喜欢拿着牛奶玩半路拦截小男生们。
　　所谓小路，也就是我家后院那条树比较多的路。由于路不宽，并且树多车少，走的人自然也少了。小路的对面，也就是我家后院的对面安静的立着一栋闲置了很久的小洋房，每天路过洋房我都会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好奇的往里张望。
　　西方人有句名言：好奇心会杀死猫。
　　于是夏楠便让这句话很好的在我身上体现出来。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连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香味。我依旧是习惯性的站在洋房门口往里张望，然而不幸的是房门却在这时候忽然打开了，一个男孩站在金色的阳光下，面容纯净得像个天使。这一场面显然把我吓到了，于是我愣在了门口。
　　男孩笑了笑，他看着我，帅帅的说了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
　　他对我说：“喂，丑女，你挡到我的路了！”
　　那天的我，笑容十分灿烂，因为老妈曾经语重心长的教导过我：淑女是不能骂人的！
　　我思考着老妈的话，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对！我是淑女！所以我不能骂人！
　　于是我抬起我那笑容灿烂脸，脚步优雅的走到男孩面前，狠狠的给了他一记白眼，外加一个巴掌！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优雅的转身，然后继续思考着老妈的教导，我没有骂人，所以，我还是淑女！
　　晚上放学回家，刚准备把早上的壮举汇报给老妈，我愕然发现沙发上多了三个人----一男一女加一小屁孩。
　　很明显，这是一个三口之家。只是那小屁孩双目喷火的瞪着我，脸上的五个红指印隐隐的泛着寒光，吓得我直往老妈怀里躲。
　　好家伙，竟然敢带着大人来我家寻仇！！我恨恨的在心里想着，面部表情狰狞！
　　这一诡异的现象让在场的四个大人吓了一跳。
　　半晌之后，一直坐在小屁孩身边的漂亮阿姨打破了僵局，她摸着我的头，温柔的笑：“这就是言言吧，长得真可爱！”
　　我撇撇嘴，心想，您儿子早上还尊称我为丑女呢！
　　抬头刚想发表一下心中的不满，却瞥见那小屁孩正拿着他那对好看的凤眼斜瞄着我，眼中满是不屑与鄙视！
　　靠！在我的地盘你也敢嚣张？
　　我怒，于是也拿眼横他！一时间整个房间充满了杀气。一记又一记的眼刀在我俩之间飞来飞去，两家的大人显然没有见过如此火暴的阵仗，一时间都愣在一旁。最后，还是我老妈聪明，立马用一盘又大又香的草莓化解了我俩之间的杀气。
　　那顿饭下来，我得知了这家伙名叫夏楠，刚搬来，就住我家对面的那栋小洋房，而且更要命的是，我即将要跟这家伙成为同班！！
　　Oh,my god! 让老天雷死我吧!!
　　在小学六年的时光里,我跟夏楠的战争几乎是无孔不入,但是，两家的大人却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并且还为我俩的战争加油呐喊,乐此不疲。
　　于是，在大人们的加油声中，我跟夏楠的关系成功的从敌对升级为仇视！

　　（二）
　　初一的夏天，夏楠为我们班一个叫程小花的小美女跟别班男生PK。放学后我在操场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了他。
　　他靠着墙角的一棵树颓废的坐在地上，全身是伤。
　　我看着他，突然间想起了《熏衣草》中金城武那纯净而又受伤的眼神，那个从天而降，却迷了路的天使。
　　心底没来由的一疼，于是默默的牵起他的手，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语。
　　在夏妈妈惊讶的目光下，我甜甜一笑，拉起夏楠冲她嚷道：“阿姨，回来的时候碰上的几个小流氓，多亏有了夏楠，您都不知道当时夏楠有多勇敢呢......”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想要别人相信你的谎言，首先就得让自己相信。我想，我可能是已经沉溺其中了。
　　在房间里默默的帮他擦药，他拉住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谢谢你，周乐言！”
　　心里一颤，浅笑着摇头，看着他一脸认真：“夏楠，在我们的生命里，所有爱的付出，都是不会落空的！”
　　他一楞，随即又笑了，脸上的伤痕绽放成一朵好看的花。
　　冬天，夏楠会牵着我的手上学、下学。他的手指干净修长，手掌干燥而温暖，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一点一点填满我的心脏，一片温暖。
　　街角的胖婶看见我们，打趣道：“夏楠，又牵着妹妹上学去么！”
　　夏楠脸蛋红红的，点点头，看着我，一脸温柔。
　　我看着他弧度优美的侧脸，早上的阳光透过树叶班驳的印在他的脸上，在一片金黄中，我迷失了方向。
　　我冲着他甜甜的笑，心里却一阵失落。
　　.....只是......妹妹么？
　　初二的夏天，夏楠便不再牵我，因为他的手被程小花霸占了。
　　他买来一大袋草莓，然后一脸明媚：“周乐言，原来，付出的爱真的不会落空哦！”我仰头看着他如星的墨眸，浅笑。心却像是被谁狠很的掐了一把似的，疼得我呼吸困难。
　　那袋草莓是我有史以来吃过的最酸的草莓。路过街角，胖婶拦住了我：“言言怎么哭了？是不是哥哥欺负你了？”我摇头，笑着抽泣：“是草莓太酸，看，把我眼泪都酸出来了......”
　　还有......夏楠不是我....哥哥....
　　夏天将尽，我坐在学校后门的冰店里吃了一大盒“和路雪”，那股冰凉从嘴里一直蔓延到心底，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渗透进我每一寸皮肤。冻得我鸡皮疙瘩直冒，也冻住了我的眼泪。

　　（三）
　　宋新宇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正看着天空发呆。他看着我，一脸好奇：“周乐言，是什么让你的眼睛如此忧伤？”
　　我甜甜的笑了起来......忧伤么......不，你看错了！
　　宋新宇温柔的牵着我的手在种满柳树的溪边奔跑，为我做漂亮的花冠，他红着脸将草编的戒指戴在我的手指上，吃吃的笑。然而，当宋新宇在为我做这一切的时候，我正看着身边的夏楠和程小花，心底的疼痛一闪而过。
　　高考结束，宋新宇看着我，眼角全是冰冷：“周乐言，你喜欢的是夏楠么？”
　　我狠狠的哭出了声，宋新宇把我多年来的隐藏直直的暴露在了阳光下，晒得我浑身发疼。
　　宋新宇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种满柳树的溪边，强烈的阳光直射着我的眼睛，让我感觉双眼生疼生疼，眼泪扑哧扑哧。
　　当夏楠找到我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金灿灿的阳光碎碎的洒上溪面，反射到夏楠身上，让他全身渡上一圈耀眼的金黄，穿着白衬衫的他，好看得就像一位高贵的王子。
　　我看着他，一脸泪痕，他看着我，双眼溢满疼惜。
　　两两相望，却彼此无语。
　　半晌，他伸出漂亮的手指，轻轻拭掉我眼角的泪珠，“傻瓜”他轻斥，然后将我的头深埋进他的胸膛。
　　我将眼泪鼻涕一股脑的全擦在他的白衬衫上面，然后在心底轻轻念着：夏楠.....夏楠…..
　　那天的我不记得哭了多久，只知道哭到极累，便枕着夏楠的肩睡着了。闻着夏楠身上干净的肥皂味，我做了一个甜蜜的梦。在梦中，夏楠用他那低沉却很好听的声音在我的而边轻吟：“周乐言，就这样靠着我，靠一辈子！”说罢，便用他的柔软轻轻覆上我的唇。于是，骤然惊醒，却发现夏楠正一脸紧张的盯着我，满脸通红。
　　第二天，我买了一个用楠木制成的手机吊坠，我拿着小刀在吊坠上歪歪扭扭的刻上“夏楠”“周乐言”五个小字，一时间，心甜如蜜。
　　填志愿的前一天晚上，我鼓足了勇气，兜里揣着手机吊坠，满心期待的走到夏楠家门口，却瞥见在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影。
　　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零散的打在那两人身上，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一样。
　　程小花公主媚眼如丝，她用软软的语气说：“夏楠，吻我一下好么？”于是，那个穿着白衬衫，好看得像王子的男子便吻了下去。
　　心像被刀子狠狠划开一条口子，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在黑暗中，我颤抖的回了家，无视老爸老妈担忧的眼神，机械的爬上床，将头埋进枕头，于是，眼泪一涌而落。
　　瞒着所有人，将志愿填到了北方的一所小城，录取通知来的那天，我避开所有人惊诧的目光，独自在操场上奋力的跑着圈，因为只有在急速中，才感觉不到眼泪的流淌。
　　临行前，我把手机吊坠埋在多年前曾找到夏楠的那棵树下，我对自己说：“夏楠，再见了！”
　　我笑颜如花，却泪如雨下。
　　大学期间，听说了很多传言.....听说....夏楠跟程小花分手了.......听说....夏楠在分手之后一直单身.....
　　我还是跟夏楠保持联系。
　　通电话时我们会不时的斗嘴，就像儿时一样。我们会聊北方的天气，也会聊南方的水果，还会聊家里的父母，什么都聊，只是只字不提感情。我想我已经失去了爱人的勇气，我害怕他给我的答案会让我千疮百孔。
　　毕业后，我留在了这个我并不是很喜欢的城市。
　　北方太冷，太干，没有南方温和，可是我却害怕那种温和，因为那样的温和，会让我痛得全身发颤。
　　突然间想起了初一夏天自己曾对夏楠说过的话，自嘲的笑了笑，原来，我的付出，还是落空了.....

　　（四）
　　程小花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对着电脑看某城地震的消息，她在电话里嚎道：“周乐言，下个月我结婚，请你一定要给我滚回来！”
　　我心中一阵不满：“从北滚到南，还望花姐您来给我示范示范！”程小花并不理会我的抗议，反而压低了声音：“夏楠也会到哦！”
　　她的口气令我很不舒服，好似我俩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夏楠到不到跟我有啥关系！”
　　程小花很不屑的嗤了一声：“你俩都暧昧了这么多年，也该定下来了吧！”我白眼直翻，急忙撇清关系：“花姐，您想歪了！”
　　程小花又嗤了一声便用力的挂上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我心里一阵郁闷，刚才的行为让我觉得我就是一傻蛋！周围的同事递来一张面巾纸，关切的问：“乐言，怎么哭了？”我指着电脑屏幕里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他们真可怜！”
　　或许是因为地震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我突然之间开始想念起家中的父母来，想念起那条种满柳树的小溪，还有....学校操场的那棵树。
　　当这种想念像病毒一样完全侵蚀了我的大脑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回家。
　　拖着那个比我体重还重的箱子站在出站口，我的心情尤为愉快，用力的呼吸着南方温和的空气仰天长叹，然后对着面前一个劲鬼叫的程小花大吼道：“程小花，我周乐言又回来啦！哇..哈哈哈哈....”
　　一旁的宋新宇看着直翻白眼。
　　宋新宇就是程小花的结婚对象。当年他俩像地下工作者似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暗渡陈仓，当众人发现这一惊人内幕时，他俩已经勾搭上了。
　　虽然对于我这勾搭一词，程小花同学表示出了相当的不满，但是在权势和暴力之下，也只好委曲求全。当她结结巴巴的交代清楚两人的风流韵事后众人才大悟。原来这两人在一次无意中碰面后，惺惺相惜起来，接着便产生不一样的火花。
　　不禁感叹，哎~~~缘分这种事还真是俗！
　　面对着程小花只打雷不下雨的攻势，我觉得耳朵一阵疼，于是一把拉过在一旁翻白眼的宋新宇：“哟，这不是宋小哥么，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动人了！”边说边动手，明显企图不良。
　　程小花立马停止干嚎，一把打掉我的手喝道：“周乐言，你竟敢调戏老娘的男人！”我咯咯直笑，搂住眼前的美人儿，在她耳边轻声吹气：“程小花，我好想你！”
　　正当我俩准备上演一出琼瑶阿姨经典的煽情戏码时，宋新宇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夏楠还在前面等着呢！”
　　夏楠？我一脸诧异的看着程小花，而程小花则一幅嫌弃的表情：“还不止一人呐！” 我正感叹程小花变脸速度之快，便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周乐言，你回来了！”声音还是同以前一样，低沉却好听。
　　看着眼前明朗的男子，心脏突然漏跳了几拍，正思索着该如何组织开场白时，从夏楠的身边又跳出一个人来，那一个娇小俏丽的女子，一双凤眼明媚生辉。她高傲的昂着头，用她的鼻孔看着我，那样子活像一只刚从动物园里放出来的孔雀。
　　孔雀大方的同我打招呼：“你就是夏楠常提起的乐言妹妹么？”

　　（五）
　　我终于明白刚才程小花为什么会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了，因为孔雀的态度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与此同时，她那句妹妹更是让我气结，可是当我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任何生气的理由时，气结便成了气馁。
　　我悻悻的从宋新宇手中拿回箱子：累了，想直接回家！程小花一脸鸡婆的对着夏楠使眼色：“夏楠，你们顺路！”我抬眼瞄了瞄孔雀，她一脸不悦，刚准备说话，就被宋新宇抢先：“我看，还是我送吧！”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枚重磅炸弹，不仅把我轰瞢了，就连程小花也是一脸讶异。我求助的目光看向夏楠，他黑瞳闪耀，立马温柔的从我手中接过箱子：晚上来我家吃饭！
　　我哦了一声便乖乖的跟在了夏楠的身后，但同时又立刻鄙视起了自己的行为，因为我乖得就像是夏楠的小媳妇似的，而我凭什么就得乖得像他家的小媳妇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出现，便在我的脑子里生了根，它们就像是一丝丝乱麻相互缠绕在一起，最后结成一团，严重阻碍了我大脑神经的正常运作，让我无法正常思考，然后，我的脑子便没出息的出现了当机症状。
　　回家的路上，我一脸纠结。刚一到家，我就直接冲向了我心爱的床，老妈在一旁骂道：臭丫头，你养猪么！对于这类不善的语言我一概不予理会，毅然倒在床上，心里默念：我可爱的床啊~这么长时间没跟你约会，你可否想我？
　　晚上，我衣衫不整睡眼朦胧的出现在夏楠家的饭桌前。夏妈妈一脸心疼的抚着我的脸：瘦了好多！
　　我一听，乐了，难道我减肥成功了？闭上眼，将下巴搁在饭桌上，打算继续刚才没完的美梦。
　　半晌，身旁传来动静。我歪头一看，好家伙，夏楠这小子竟然红着脸拿着一颗草莓往我嘴边送！我愣住，大脑飞速运转：这家伙要不是有什么阴谋就是脑子短路，不然哪会这么好心！我一脸警惕的瞅着他，生怕中招。
　　见我半天不动，他英眉往上一挑，不耐烦的嚷到：“你吃不吃啊！”
　　我当场石化！这家伙变脸的速度跟程小花一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再说了，有这么凶喂别人吃东西的么！
　　我撇撇嘴，不情愿的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立刻充斥着我的味蕾，不禁发出了满足的哼声。
　　“有这么夸张么！”那小子一脸鄙夷，接着又往我嘴里塞了一颗。
　　我小脸一抬，用我好看的眼睛白了他一下：你懂什么！正想好好教育这小子做人要懂得知足，门铃响了，他拿脚踹了我一下：开门去！
　　我怒，这样对待客人是不礼貌的行为！我满腔火气的打开门一看，来的人是孔雀。
　　孔雀依旧用她的鼻孔看着我，然后踩着小碎步一扭一扭的扭进了门，见到夏楠他妈，立马扑上前去笑成一朵花：伯母，几天不见，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我一脸黑线，今天我算是大开眼界，敢情都见到变脸鼻祖他妈了！
　　夏楠他妈也笑成一朵花，一个劲的夸孔雀会说话，看着这场景，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至理名言：女人啊，果然都是夸出来的！

　　（六）
　　程小花和宋新宇的婚礼盛大空前。
　　看着程小花一脸幸福的模样，我突然感伤了起来。婚礼结束后宋新宇避开众人的目光轻轻拥住我，他在我耳边不停的重复：周乐言，周乐言，你一定要幸福！我想笑，眼泪却掉了下来，幸福这个词，好像离我很远。
　　靠在宋新宇的肩头，却没发觉身后出现两抹身影，穿婚纱的新娘，穿白衬衫的王子。王子满脸忧伤，新娘却笑容狡黠。
　　二十一世纪最讲究的就是速度，自从上次吃饭夏妈妈自告奋勇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后，便和我妈立刻着手搜集男性资料，办事效率高到让我心生敬佩。
　　程小花的婚礼前脚刚结束，夏妈妈后脚便不知从那弄来一摞青年才俊的照片。她将照片一一摊开，摆出一副任君挑选的表情，那架势让我感觉就像是在菜市场买猪肉。
　　见我半天不动，夏妈妈便拿起一张照片在我眼前晃了晃：这个不错，是个企业家呢！夏楠坐在我旁边，把脑袋凑了过来：呦，是个秃顶！
　　夏妈妈一记眼刀射向夏楠，冲我又换了一张：这个呢？夏楠又开口：这个还不错，挺富态，脸上还冒油光呢！
　　我强憋住笑，夏妈妈对着夏楠又飞出一记眼刀，再换一张，还没开口，夏楠就在一旁嚷嚷：咦，这不是住前边那条街的小子么，听说他有暴力倾向.......
　　夏妈妈忍无可忍，冲着夏楠的脑袋狠嘣了一下，喝道：这是在给言言挑结婚对象，你在一旁瞎掺和什么！夏楠并没有理会他老妈的抗议，反而一反常态的盯着我：周乐言，你真愿意去相亲？
　　怪了，我相亲他这么激动做什么？我被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怔住，呆呆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没有经过大脑思考的行为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夏楠又很好的验证了这个真理。他见我点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冲我大嚷：周乐言，你竟然敢给我相亲！
　　我郁闷，这小子他到底在气什么啊？难道他跟孔雀吵架了造成自己内分泌失调？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一想法，我心里感到一揪。
　　看到我一脸纠结的样子，夏楠怒气冲冲的拉起我就往外拽。把我拉到溪边后停住了，看着种满柳树的小溪，我心里一片潮湿，多年前的那个梦又浮上心头。
　　宋新宇跟程小花结婚了！夏楠的语气透着淡淡的伤感。
　　恩！我心里想着那个让我脸红的梦心不在焉的哼了声。
　　他们很幸福！依旧还是淡淡的伤感。
　　恩！继续心不在焉。
　　我喜欢你！
　　恩！恩？？第二个恩的声调明显是往上走的。
　　半晌我才反应过来，满脸惊恐的瞪着夏楠：你….你…..你…..我….我…..？？对于我的反应夏楠表现出相当的不满，他用力的抓住我的肩膀，恶狠狠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周乐言，你听清楚，我喜欢你！说罢便用力的吻住我的唇。
　　老天爷，您老人家能否告诉我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不？我脑子里一团浆糊。
　　一阵微风拂过，葱郁的柳枝轻轻起舞。
　　夏楠温柔的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轻喃：周乐言，忘记宋新宇，你今后的人生交给我负责！不等我解释，他接着又变脸，一脸凶悍：周乐言，你现在不愿意也得愿意，我的初吻可是献给你了，你要对我负责！
　　我怒，这家伙想说谎赖帐么，于是我抗议：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填志愿的前一晚我都看见了，你的初吻给了程小花！他突然脸就红了，结结巴巴的解释：不是的，是那天….在溪边….你睡着了…..
　　我愕然，老天爷，你真是在耍我么？做个梦竟然都能成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哎~负责就负责！反正我又不吃亏！
　　于是我笑了，是真开心的笑了，泪眼婆娑。

　　（七）
　　2008年的夏天，我26岁
　　这天，我站在当年让我遗失了心的树下，看着眼前的男子，盈盈浅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我俩的四周形成闪耀的光斑，微风过后树叶沙沙做响，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好闻的叶香。眼前的男子依旧穿着白衬衫，好看得像个王子，他用低沉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周乐言，结婚好不好？看着他如星的墨眸，心跳骤然加快。于是点头答应我吃吃的笑了起来。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耀着七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