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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荷 你这又是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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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荷
——你这又是何必呢？
岑邱换回了一身白衣，他的身体仍然没有任何变化，以前的衣服穿起来也是贴身的，岑邱脱下衣服时又看见了镜中左肩膀的伤口，他摸着那处伤疤，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里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岑邱推开门，苏召旻正等在屋外，见到出来的人后脸色柔和了不少，苏召旻牵住岑邱的左手，道：“跟我来。”
“去哪儿？”岑邱有些惊讶地看着苏召旻。
苏召旻没有回答岑邱，只是牵着他的手走向苏家更里面的地段，岑邱感到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能感觉出苏召旻相比起之前的确有点不太一样了，岑邱在感叹这种变化的同时又在惋惜时间的一去不复返，环顾着周遭熟悉的建筑岑邱想起了曾经那段吵闹的日子，与苏召旻的离别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般。
“到了。”苏召旻在月洞门前止步，岑邱昂首看向牌匾上题着的两个优雅大气的金字——“棠院”。
岑邱又好奇地探了探里面的景象，各色已绽放或欲要绽放的鲜花互相锦簇着，小假山印入眼帘，这还只是一部分，棠院好像是一座后花园，岑邱有点不敢踏入其中，但苏召旻带着他进去时他又没有任何拒绝的表现。
偌大的后花园让岑邱忆起了一年前对苏召旻所说的话，他说自己喜欢花，却不想让苏召旻为此特意让人去栽培，实际上当岑邱真正看到这座后花园时他也并非十分厌恶，倒是觉得心中一紧，那一天苏召旻所要说的话果然是……
“岑邱，看。”苏召旻和岑邱来到一座建于池上的华屋前，岑邱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几朵粉嫩的荷花绽开于池上，周边或斜或立的绿色荷叶点缀了几分生机，微风一吹，荷花的花瓣便会小幅度地颤动起来。
岑邱眉间一凝：“荷花？”
“你之前说想看荷花，”苏召旻稍稍握紧了岑邱的五指，道：“我就叫人建了这座花园，你说你喜欢海棠花我就取‘棠’字给它命名。”
听到答案的岑邱不知该喜该悲，喜是因为苏召旻将他的话牢记于心中，悲是因为苏召旻为了他已经达到了可以毫不犹豫地耗费财富的地步，下一步会是什么？
岑邱从苏召旻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指，摇头道：“我说过，你不用……”
苏召旻没有让岑邱逃开，他这一次抓住了岑邱的双手，举到胸前，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岑邱，这全是出于我自身的私心，你不用感到为难。”
岑邱张了下嘴唇想开口却马上欲言又止，他垂下头，沉思了片刻后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讨厌吗？”苏召旻握着岑邱的十指指尖发起颤来。
“不讨厌，也不喜欢。”岑邱抽出双手，叹道：“随你，我累了。”
苏召旻这才有点放下了心来，他伸手轻轻地揽住岑邱的肩头，道：“那先进屋休息会儿？”
“嗯。”
岑邱进了华屋内后才发现里面的布局像是休憩用的寝屋，只不过比之前那座屋子更奢华，空间也大了许多，两人在靠窗的桌子两边对立而坐，从这个窗户向外望去刚好能将半个后花园尽收眼底，岑邱细声道：“这……也是为了我？”
苏召旻点头：“这整座后花园都是为你而建的。”
岑邱侧目看了一眼苏召旻：“有梅花吗？”
“暂时还没种上，你若是想要的话可以扩建一片梅花林。”
“算了。”岑邱道，“到时还是去云鹿城外看好了。”
“好。”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岑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苏召旻说的话和夜永宁说的话仿佛如出一辙，他们都是会为了岑邱而尽心尽力的人，岑邱自认为对他们的付出不多，可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苏召旻也好，夜永宁也罢，两人争先恐后地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馈赠于他，这令岑邱感到恐惧。
昨天是一座宫殿，今天是一座后花园，明天将会是什么？
岑邱不敢往下想，他叹息着问道：“值得吗？”
“值得，”苏召旻果断地应道，“你值得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是吗？”岑邱知道苏召旻的话不是在恭维他，而是发自内心的实话，岑邱又一次瞥向外面的后花园，自言自语般问道：
“是吗？”
他真的值得吗？
岑邱不明白，也不想去弄明白。
一个人说，你是神仙，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另一个人说，你就算不是神仙，也配得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孰真孰假，都已经不重要了。
“嘎吱——”
有人推门而入，风也随着门的打开而侵入，岑邱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来访者的身上，那是一名眉目清秀的少年，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稚嫩，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苏家校服，腰间挂着一枚带黄流苏的玉佩，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美目中不带丝毫的感情，一层灰暗蒙在他的眼睛里。
神色淡漠的少年手里端着木盘，站在门口，嘴唇微张，露出里头的白齿，唤道——“爹。”
“爹？！”这个字仿佛一道霹雳打在岑邱的头上，岑邱吓得差点翻到地上，他直勾勾地看着苏召旻，道：“你的私生子？！”
苏召旻挥袖道：“私什么私！这是我收养的！”
“哦……”岑邱看着少年走过来将盘上的点心和茶杯放在桌上，他问道：“多大了啊？”
“今年刚满十八。”苏召旻答道。
“我问他，没问你。”岑邱嫌弃地冲苏召旻摆了摆手，“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咸不淡地答道：“苏逸寒。”
岑邱将苏逸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应该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可惜怎么认了苏召旻当干爹？“你本来就姓苏？”岑邱问。
苏召旻解释道：“不，逸寒本来姓林，算是我苏家的远亲，在一年前林家为了对抗鬼灾死了不少人，逸寒的父母也不幸去世，我看他年纪尚轻，在修炼方面也是个可塑之才，这就把他收做了养子。”
“这样啊……”岑邱居然从苏逸寒的身上看出了些许素长命的影子，于是在心里兀自悲伤起来。
“逸寒不爱说话，但却聪明过人，你问他书上的知识什么他几乎都能答出来，写在第几页都记得清清楚楚。”
“天才啊。”岑邱感叹道。
苏召旻看向苏逸寒的眼睛，指着岑邱道：“逸寒，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岑邱。”
“岑仙师好。”苏逸寒恭敬地朝岑邱鞠了一躬，动作有些僵硬和呆板。
“不用行礼，直接叫岑仙师就行了。”岑邱慌张地说道，“逸寒是在这里住吗？”
“他为了修炼方便就住在云鹿山上和其他弟子同吃住，一个月内只会回来两次。”
岑邱支着下巴抬眸观察期了苏逸寒的眼睛，灰暗的眸色死气沉沉，好像死人的眼睛一样，也难怪，毕竟经历了那种事情，估计还要花上不少时间才能走出伤痛。岑邱拿起两块糕点递给苏逸寒：“拿去吃？”
“谢谢岑仙师。”苏逸寒机械地抬手接过岑邱的糕点。
“逸寒，辛苦你跑一趟了，明天你还要上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苏召旻道。
“好的，爹。”苏逸寒的语气很平稳，不带任何起伏，虽然声音还是较为动听的，但奈何语气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苏逸寒走出华屋后，岑邱对苏召旻道：“想不到你还当爹了，真是大开眼界。”
“怎么？我收养个干儿子你还要指手画脚的？”
“一看就没养好，脸和你一样古板。”岑邱调侃完后冲他吐了下舌头。
苏召旻直起身，用手中的扇子敲着桌面道：“我没养好？逸寒如今可是苏家的首席弟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光靠实力有什么用？一点感情都没有就跟木头似的。”岑邱道。
“喜欢逸寒的女孩子能从云鹿城门排到山上去。”
“结果发现是断袖。”岑邱说完后捧腹大笑起来。
苏召旻气得站起身用扇子去打岑邱的脑门：“闭嘴！“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