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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真相 无能为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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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真相
——无能为力的我们继续迎接下一个春夏秋冬。
“苏召旻。”
第二天清晨苏召旻惊奇地发现岑邱居然比他要早醒，此时太阳已经在天边露出了半个脑袋，金色的阳光投进房内照在岑邱向窗的半侧身子上，苏召旻竟一时错以为岑邱即将飞升成为上仙，由于昨日的一番折腾岑邱的眼圈显得稍微有些浮肿，他保持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站在苏召旻的面前——
“我们回去吧。”
他说。
然而这句话说出来时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无力，似是花费了平生所有的气力才将这句话道出口。岑邱好像在一夜之间变了个人，却又不知道变在了哪里。
苏召旻扶着椅子的两边站起来对岑邱道：“但德武城……”
“已经没救了。”
岑邱走到雕花的两扇木门前，苏召旻第一次觉得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孤寂。
“回去吧。”
他又重复道。
因为没有人来救自己，所以自己也没有义务去拯救别人。
苏召旻看着岑邱离开了房间，他没有追上去质问为什么，只因他深知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谁都没有资格质问岑邱为什么。
两人退了房，离开了的德武城路上他们发现街上已有不少商家已经开张店铺，小贩也在着手准备今天的生意，三五成群的妇女早早地来到集市上挑选一天中最新鲜的蔬菜，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谐。
岑邱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街上的景色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城门。
“德武城，”走出城门一百米远的时候岑邱忽然说道，“那里的人们都是恶鬼。”
苏召旻只是愣了下，接着点头道：“你说。”
“凶手在井水和河水里投下能让人变成恶鬼的药或者别的东西，德武城的人们以为自己喝的水是平常的水，但其实早就已经被下了某种东西，因此传播起来很快。”
“恶鬼又出现了新的种类。德武城的人在白天是正常的人类，可一到晚上就会失去意识成为恶鬼。估计那些官兵也都喝了那些水成为了这种恶鬼吧，你的眼线可能也喝了。”
苏召旻无言以对，他静静地听岑邱说下去：
“凶手是在做拿德武城做实验，看看在饮用水里动过手脚后要花上多少天的时间让全城的人变成恶鬼，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应该只需要半个月不到。”
“半个月就能让一座城的人没有丝毫察觉地成为恶鬼，这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力量。”
苏召旻和岑邱走到一座林子中，鸟叫声和树叶的沙沙声萦绕在二人的耳边，苏召旻回过身看向远处的德武城，那里的人们好像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一样过着自己的日子，却殊不知一到夜晚自己和最亲的人都会化身令人恐惧的恶鬼……
那他们究竟算人类还是算恶鬼？当他们知道了真相后又该何去何从？
苏召旻不敢去想，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就会有新的选择浮现出来。
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岑邱的安静令苏召旻忐忑不已，他想对岑邱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结果到最后谁都没有跟对方说一句话。
回到云鹿城，苏召旻还是北方领主，岑邱却好像不再是那个岑邱，他抱着怀里的断天剑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苏召旻想要推开那扇门却发现里面上了锁，从前的岑邱都不曾给门上锁过。
苏召旻意识到这是一道无法被推开的心门，岑邱将自己关在里面也将外界的一切拒之门外。
苏召旻没有勇气去敲打这扇门，他就连“喜欢”两个字都难以对岑邱说出口，更别说是敲开他的心门。
在门口矗立了会儿后苏召旻叹着气垂首离开，也就是在他走后不久那扇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苏召旻不知道岑邱这三年里都在等他，他以为那只是梦。
苏召旻不知道岑邱打开门就是为了让他进来，他以为岑邱不会打开。
苏召旻不知道岑邱的袖子里藏着一琔银子，他们都以为那是假的。
岑邱坐在木椅上背对门，左手握着一琔银子，他低头凝视洁白无垢的银子，眼中是说不尽的惆怅与酸楚，一滴晶莹的液体落在银子上，眼泪成串地流出，岑邱自转世以来从未像最近这几天哭得厉害，但他就是无法自拔，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早已深陷于某种悲伤之中，像一个沉入深海之中的溺水者，越挣扎就会溺得越深。
岑邱痛恨自己的异想天开，他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苏召旻是喜欢自己的，可事实证明苏召旻一直都是三年前的那个苏召旻，岑邱迄今为止觉得他对自己的各种好不过是自作多情，苏召旻的心只装得下一个人，那就是郁清，像岑邱这种只相处了两个都不到的人他连动一下心都不可能。
岑邱的嘴角稍稍翘了翘，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将银子和眼泪一同收起来，背部放松靠在椅背上，随后闭起眼睛轻声唱起了前世最喜欢的曲子：“秋去冬来，夜不能寐……”
兴许是嗓子哭哑的缘故，原本轻快婉转的调子硬是被岑邱唱出悲伤的味道，歌声不仅回荡在屋内也悄悄地透过门缝流出屋外。
“嘎吱——”
门突然被谁推开，脚步声踩碎了岑邱轻吟的歌声，岑邱还没来得及确认来人就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岑邱，跟我来。”
听到声音的岑邱原本收敛的眼泪又一度涌了上来，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站起来转身面向门口的苏召旻，道：“好。”
路途很短，岑邱却在这短暂的途中想到了很多事，比如说会时不时看向苏召旻露在袖子外的右手，岑邱忍不住会猜想如果自己去牵那只手的话对方会有怎样的反应，苏召旻也会像夜永宁那样毫不犹豫地握住自己的手吗？岑邱心知肚明他不会，夜永宁不是苏召旻，苏召旻也不可能是夜永宁，他们二人的性格是两个极端，就像火与水般互相排斥。
岑邱在一座屋子前止步，他记得这间屋子，这是三年前和苏召旻一起吃早膳的地方，其实说实话岑邱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苏召旻那次要亲自做饭，可能是一时兴起，也可能是单纯地戏弄下自己。
一进门岑邱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呆呆地望着满桌子的佳肴，“这是……”
“都是为你做的。”苏召旻微笑道，“我答应过你的，解决了德武城的事情后就请你吃饭，你忘了？”
岑邱依旧不可置信地盯着桌上各色各样的菜，他张开轻颤的嘴唇：“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对。”苏召旻点点头将一双筷子递给岑邱：“你先尝尝看，不喜欢的话我带你去外面吃。”
“嗯……”岑邱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葱花炒蛋塞入嘴中，嚼了两口后他弯下腰捂着嘴巴发出一声怪叫：“唔！”
苏召旻急道：“怎么？不好吃吗？”
“不……不是……”岑邱连忙摆了摆手，表情不知是哭是笑，他将炒蛋咽下后咳嗽了两声，眼角呛出泪滴，他道：“非常……好吃。”
因为实在是太美味了，所以感到很惊讶。
这真的是苏召旻亲手做的饭，比上次的早膳还要出色。
“那就好。”苏召旻松了口气。
岑邱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想要故意欺负他一下，于是道：“我说，上次的早膳也是你做的吧？”
苏召旻装作若无其事地撇了岑邱一眼：“什么早膳？”
岑邱知道苏召旻在演戏，他嗤笑一声，道：“少在我这里装失忆，我吃得出来。”
“这不可能。”苏召旻继续死要面子，他这三年里可是挤出了不少时间来精进厨艺，要说没有进步那肯定是骗人的。
“不承认就算了。”岑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挽起袖子开始享用这一桌的菜，开吃前他又对苏召旻说了一句话：“你这么喜欢闹别扭，以后有心上人的话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别人抢走么？”
苏召旻蹙眉道：“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是实话实说呀，而且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吗？”
“我……”苏召旻忽然欲言又止，他看着岑邱将一块排骨吃进嘴里满脸幸福咀嚼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眼中的目光逐渐柔和了下来，苏召旻道：
“我的确有喜欢的人。”
岑邱还想夹排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收回筷子后“哦”了一声，“长得好看吗？”
“很好看。”只见苏召旻那双黑中带紫的瞳孔中只有岑邱一人的身影，“是我所见过的最美好的人。”
“是谁？”岑邱看向苏召旻，他不知道那双眸子里倒映出的人究竟是谁，他只能想到郁清。
苏召旻摇头道：“现在还不能说。”
“小气。”岑邱撅了下嘴拿着勺子喝起了疙瘩汤。
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苏召旻心想着将目光转移到窗外，冬末的最后一场小雪在屋外稀稀落落地下着，预示着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