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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别 我以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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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大早上把我叫起来……”
天空刚翻起鱼肚白两个侍卫就进来把岑邱从床上叫醒，说是苏召旻让他过去一趟，岑邱即便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起床洗漱穿好了衣服，一双眼睛半眯着，眼角松弛，神色慵懒，一看就知道没有睡醒。
岑邱来到苏家宅邸的主屋，那里是专门用来商量事宜和接待客人的，岑邱不清楚自己被叫过去的原因，苏召旻孤身一人坐在主屋的左边主客椅上，岑邱打着哈欠没有经过任何询问就坐在了左边客人坐的一张椅子上，“到底做什么啊……？”
“你清醒点，”苏召旻按耐住了想要走过去拍岑邱脸蛋的冲动，道：“等会儿苏明煦就带人过来了，还有其他几个宗族的重要人物也会来，今晚在这里会摆宴席。”
“那我和有什么关系……”岑邱将双手举起伸了个懒腰，伸完后整个骨头架变得酥软无比，“你要是怕我丢人，那我去外面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苏明煦要来，你到时候不跟他一起走吗？”
岑邱将身子倚靠在椅子上，双腿蹬直，他盯着头顶的雕花天花板沉思了会儿，然后瞄了眼苏召旻，问道：“你舍不得我啊？”
苏召旻以为岑邱一定会说“你是要赶我走”这一类的话，这样苏召旻就可以方便接他的话顺下去，没想到对方精明到了一下子就被他看穿心思。苏召旻故作镇定道：“谁舍不得你了！？”
“那不就好了？”岑邱道，“反正看我心情吧，我想跟他走就跟他走，我想留下来他怎么说我也不会离开半步。”
他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苏召旻头疼地扶了下额，道：“那你到底是……”
“大概，不走吧。”岑邱的语气不是很肯定，因为他不知道苏明煦那边会怎么说，有极大的可能苏明煦会劝自己回去，加上如今按照岑邱的身份要是继续待下去迟早会出事。“这里能白吃白住呢……我干嘛要走？”虽然苏明煦那边自己也是白吃白住。
“你刚刚还说看你心情。”
“对啊。不过我现在考虑了下，还是留在你这里好。”
至少人身自由不用受到限制，待在苏明煦那边实在太压抑了。岑邱心想，他倒是不怕苏召旻会对他做什么，毕竟只要自己不乐意，苏召旻肯定不会强迫自己，毕竟这就是自己给他的设定。
岑邱看了眼苏召旻，发现他好像心情还挺好的样子，也不知道在乐些什么，岑邱懒得去关注这些事，他只想要在这世界混得风调雨顺就可以了，对，只要这样就可以了，苏召旻说到底喜欢的还是郁清，这点怎么都不会变。
“话说起来，你的修为不是已经突破元婴了吗？怎么还会想要睡觉吃饭？”像是找不到话题强行打开话匣子，苏召旻的这一番言论着实吓了岑邱一跳。
“你有意见？我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岑邱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去吃早点了，苏明煦来了记得叫我一声。”
“行。”
岑邱走出主屋，他猛然意识到苏召旻的态度好像从庙会回来后就好了许多，兴许是错觉吧。岑邱吃腻了苏家厨师做的早饭，决定去外面溜达一圈找点新鲜的。
岑邱抬头向山上看去，只见天色微明，太阳连头都没有探出来，街上也冷清的很，大街上的几家早饭店也还在准备早饭当中暂时没有供应。岑邱叹了口气决定去别处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就还是会苏家吃好了。
岑邱吹着轻快的口哨走在街上，他也不清楚自己吹的是什么曲子，只记得调子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就顺口吹起来了。
“师弟。”
一个声音打破了原有的宁静与安详，岑邱僵在那里，过了良久才慢慢转身——“师兄？”
苏明煦站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微笑着看着他，他将一柄黑色的扇子握在手里，亲和地寒暄道：“近来可好？”
“一，一切都好……”岑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也飘忽不定。
“我侄子那里，你住得可习惯？”
“还行。”岑邱点头道。
“你们要是相处融洽那就太好了，”苏明煦缓缓地走到岑邱的身侧，俯身在他的耳边轻语道：“要跟我回去吗？”
“我……”岑邱捏紧拳头迟迟拿不定主意，苏明煦看出了他的犹豫，啪的一下将扇子打开摇了摇，道：“这样好了。今晚子时，我会在这里等你，考虑好了就来找我，如何？”
“好……”
“我希望你能做出理智的选择。”苏明煦说完便合上扇子走远了。
岑邱站在街道的另一端，太阳从东边渐渐升起，将孤独一人的他背影拉得很长。
苏召旻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来招待客人和商量关于上次百明城的鬼变事件，包括它的后续处理情况以及当地百姓目前的状态等等，各宗族都很担心同样的事情会降临到自己所管辖的城镇当中，苏召旻为此也提供了建议，希望各宗族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极力做好防范措施，加强夜间的巡逻还有对于城镇周遭的结界布置等等。
至于根本性的问题苏召旻会已经派人在追踪调查，有什么新的进展一定会率先汇报给各个宗族的族长，对于办事效率如此之高的苏召旻几乎所有的宾客都给予了最高的赞赏，除了苏家的正派血脉外这也是为什么苏召旻能够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坐稳北方领主的原因之一。
晚上，苏召旻大设宴席来招待各位来宾，敬酒的人之多让苏召旻数也数不清，其中也包括苏明煦，只不过他们所说的话语很多都是重复的，阿谀奉承的话占了多数，苏召旻头一次觉得敬酒是一件这么累人的事情，他想如果换做是岑邱的话，肯定会让自己爱喝不喝的。苏召旻想到这儿不由得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感觉心里得到些许的慰藉般变得舒畅了点。
岑邱在外头的酒楼里饱餐了一顿后就翻墙进入苏家宅邸，巡逻的侍卫对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自然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岑邱用牙签剔着牙走在围墙边缘的小路上，大摇大摆走路的样子像是巡视自家山寨的土大王。
岑邱将牙签随意地吐到草丛里，嘴里哼着小曲走进自己的屋子，苏明煦让他回去他就回去？那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岑邱今天就要和他较劲，回去后蒙头大睡一顿到天亮，他苏明煦总不能弃南方的百姓于不顾来抓自己吧？
岑邱推开屋门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酒精味，他厌恶地扇了扇周围的空气试图驱散掉这股臭气，他用袖子捂着鼻子往自己的屋内一看，发现一个身穿紫黑色金线袍的男人正趴在桌上，岑邱吓得后退了两步，仔细看才勉强认出这是苏召旻。
“喂，喂！醒醒！”岑邱推了推苏召旻，却发现他跟一具死尸一样怎么也叫不醒，岑邱怒了，用手刀砸了两下苏召旻的后颈，喊道：“臭死了！快起来！起——\"
岑邱见苏召旻怎么也没有反应感觉一阵火往脑袋上烧，他撩起苏召旻耳边的一簇头发，而后揪起他的耳朵，往他耳朵里喊：“起床了——！苏召旻——！”
这时苏召旻才有了些动静，他动了动手指将握着的小酒杯高高举起，开口就是一大股酒味冲出道：“再来！再来一杯！”
“再来你个头！”岑邱明白了，苏召旻是被“酒桌文化”害成这样的，想来这也不怪他，苏召旻本来酒量是很好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今天会醉成这样，但岑邱总不至于不能理解他，岑邱前世的父亲有时候也会喝得醉醺醺的回家……
岑邱松开手，将苏召旻的手臂抬到自己的肩膀上，苏召旻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沉，岑邱走了两步就差点支撑不住摔倒，他将苏召旻扔到自己的床上替他盖好被子，道：“就这一次哦，再有下次我可不管你了。”
床被占了，那自己只好去睡柴房了。岑邱失落地想着转身就要走，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身后传来苏召旻用说梦话的口吻道——“不要走……师尊……”
岑邱一惊，难不成是被苏召旻发现了？他回过身，见苏召旻闭着眼睛的模样便放下心来，看来只是单纯的在说梦话。岑邱被他抓着手腕也不能离开只好在床边坐下，道：“你师尊早死了，别看我，我不是你师尊。”
岑邱是确定苏召旻听不进去才说的这番话，其实他老早就想说了。谁知道苏召旻突然弹了下，吼道：“师尊没死！师尊怎么可能会死？！你胡说……你们都是骗子……”
“别闹，你师尊还是被你杀死的哩。”岑邱一只手按着苏召旻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认清现实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我不要……”苏召旻突然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始委屈地抽噎起来，他将一只臂放在脸上掩盖流下来的眼泪，道：“我想见师尊……”
“行行行，等你死了你就能见到了。”
“师尊……我好想你……”苏召旻咬紧牙关说着，即便有手臂的遮掩眼泪还是从他的脸颊上往下流，“我好羡慕……好羡慕那个叫素长命的……”
阿长？岑邱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我和师尊也像他和岑邱一样该多好啊……就算下十八层地狱我也愿意啊……”
岑邱面无表情地将另一只手轻放到苏召旻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背上，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床边略带哀伤地注视着他。
“师尊……我什么时候才能才见到你啊……”
对不起，召旻。
岑邱在心里向他道了个歉，岑邱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设计的人物此刻居然会如此真实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突然，岑邱的心里蹦出了一个念头，他很好奇苏召旻是怎么看自己的，平日里他不敢问，那么现在趁着苏召旻醉酒的时候说不定可以套出他的真心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苏召旻抱怨还不如听听与自己相关的事情。
“苏召旻，你是怎么看岑邱这个人的？”
岑邱满怀期待地看着床上的人，好奇中带着一丝不安和兴奋。
“岑邱……”苏召旻听到这名字便不再哭泣，但双臂仍旧放在脸上，“那家伙奇奇怪怪的……还总会说些令人懊恼的话……”
果然。早就猜到苏召旻会这么说的岑邱叹了口气。
“吃相还很难看……一点礼数都没有……”
岑邱听不下去了，他愤愤地将手从苏召旻的手里抽出起身要离开。
苏召旻没有察觉到床边的人已经走开，断断续续地说着酒后的真言：“之前他问我有没有把他当朋友……我没有回答……是因为我……无法把岑邱当作朋友……所以才……”
岑邱当即愣在了那里，苏召旻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岑邱只觉得鼻头一酸，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眼眶里溢出，他重重地跺了下脚后失望地离开了这间居住了近一个月左右的屋子。
岑邱吸着鼻子冲出了苏家宅邸，他忘了自己是怎么一边抹眼泪一边跑出去的，也不记得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是多么的奇特，只有苏召旻的话语时时刻刻地回响在他的耳畔，像是一把把冰冷锋利的刀子扎进他的心里。
岑邱忽然觉得这冬夜的风刺骨无比。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早上经过的那条街道，只见一辆马车和一个人已经在夜色中等候他多时。
苏明煦向岑邱走过来，轻轻地牵起他的手，柔声道：“别哭了，师弟，我们回去吧。”
“好……”岑邱用袖子擦掉了脸上残留的泪水，那两只洁白的袖子上沾着一块一块的泪渍。
岑邱跟着苏明煦乘上马车，在上去前的一刻，他又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永情楼。
要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就好了。岑邱心想着进入了马车。
与此同时，屋内的苏召旻翻了个身，一只手攥紧了底下的床单，只听见他在最后低声呢喃道：
“师尊……你知道吗……岑邱真的是个奇怪的人……”
“但是……我还是稍微有点……喜欢他的……”
苏召旻说完后嘴角往上扬了扬，那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露出如此幸福的表情。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