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暂合作各怀心思破诅咒2 问世间情为 ...
-
千觉的脸色瞬间变得漆黑，蓦然并出中食二指，挥向沈书错的肚子。
“等等……千觉……”沈书错捂住肚子，急声道，“你听我说，它……”
千觉没有停下动作，厉声道：“不等！不听！”眼看小儿的剑诀就要抵达，这时，一个身影陡然间冲上，弹掉了他的手，见状，千觉的脸更黑了，怒目直视那人，道：“鲛人，你想害死他不成？！”
折翊收回手，道：“我没有想害他！”
千觉又掐一诀，道：“那就起开！让洒家打散了它！”
折翊并不退步，反而上前一步，将沈书错护得更紧了，道：“不行！”
沈书错喃喃道：“你们等……”
千觉道：“好，那洒家就先将你揍趴下！”话音未落，他刚要出招，只听沈书错大声一喝：“老子叫你们住手！！”接着便听“啪”的一声响，折翊被后方人一拍倒地，沈书错大口喘了两口气，一手护住肚子，一手停在空中。
千觉愕然道：“长老哥哥……”
沈书错叹了口气，道：“叫你们住手，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真是……”说着，他撩开上衣，露出肚子，众人一看又傻眼了。只见沈书错的肚子上趴着一个惨白婴儿，这婴儿全身畸形，眼白漆黑，甚至看不见瞳孔，浑身皮肤褶皱，毛发稀疏，就像是刚生下来一般，表情凶神恶煞，但利爪都被一道淡黄色金光笼罩着，想必已经被制服了，沈书错把它提下来，道：“它方才只是躲进我的里衣里面，你们以为怎么了？”
众人：“……”我们以为你怀了……
吴勉淙一指那婴儿，道：“对对对就是它！！茗儿的孩子！！”
而牧弦仅看了一眼就蹲在一旁吐了起来，听到吴勉淙的话，折翊斥道：“勉淙！休得胡言！”
曹辛道：“少爷，这孩子是……”它通体煞白，黑炁绕身，哪还是个活物。他们方才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这婴儿从柳茗的身体里爬出来的场景，折翊当下便制住它，并示意其他人不要出声，免得惊扰了柳茗，牧弦和吴勉淙才一直忍着没有作声，谁知下一秒这婴儿便开始挣扎，对折翊又撕又咬，他一个没抓牢，让它逃了。
折翊攒紧拳，道：“它恐怕……”这时，门口传来一串急促的声音，老人举着拂尘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们愣着作甚啊！还不快化开它身上的鬼气！！”
听罢，沈书错将婴儿抛掷悬空，喝道：“千觉！”
千觉当即换了手势，道：“知道了！”
二人同时念出一段咒语，先后换了三个诀，随着二人唇瓣翕动，空中赫然扩出一个光阵，将那婴儿困于其中，须臾，只听一声爆破巨响，下一刻便见婴儿挣开束缚，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道嘶鸣，像野兽咆哮，声音之大，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沈书错胸口涌出血气，那婴儿竟靠一己之力冲破了他二人的咒法。曹未心下一颤，直呼不好，它这是在叫救兵！想罢，老人一踩石板，猛地腾空而起，冲至那婴儿附近，飞快抓了它的脑袋，一手掐了三清诀，嘴中念念有词，那婴儿眼神忽地就呆滞了，叫声也停了下来，曹未就空气而坐，盘腿念咒，沈书错和千觉相互看了一眼，颔首同时道：
“曹道长，我等来助您！”
“曹老儿，我等来助你！”
曹未一张衣袖，道袍随之轻摆，道：“那就麻烦二位了！”
闻言，二人踩地悬空，一人占一角，盘腿而坐，双唇一张一合，曹未将那婴儿扔出，一咬食指，血色溢出，他挥手而动，一个红光字画现出，道：“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急急如律令！敕！！”
音落，那婴儿神色痛苦地张开口，已而，一个白色发光体忽然从它嘴里蹦出来，折翊眼神一凝，看准跃上，将那白色物什握入手中，而后轻脚落地，急速跑进了房间。见罢，曹辛跟了上去。吴勉淙原本也想追上去，但他足下一滞，停了片刻，最后还是收住脚，没有进去。
曹未举起衣袖，道：“收！”话音一停，那婴儿立马被吸入了乾坤袖，三人落下，吴勉淙上前道：“这便无碍了？”
沈书错刚想答应，曹未却面色凝重地道：“不，这件事还没完。”
千觉抚了抚下颌，想到折翊的那个举动，侧首向房内望去，道：“方才鬼婴吐出来的那团东西，恐怕才是柳茗的孩子。”
曹未道：“正是。”听罢，沈书错明白过来。柳家女儿之所以会生不出孩子，想来就是因为这鬼婴，它悄然进入母体，吃下尚未发育完善的胎儿，母体的营养越足，鬼婴成长越快，待足胎临产之时，它便可夺走母体的性命，原本就是怀的鬼胎，又怎么生得出来？凡人肉眼看不出端倪，故有了“难产”一说。因此，柳茗一喝安胎药，折翊才会痛苦不堪，鬼婴法力增强，头先伤害的便是母体，而柳茗一受伤，折翊便会替她承受一部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也就能解释了，至于折翊为何要吃妖增强法力，他想，大概是为了和那鬼婴的鬼气对抗，鲛人是“仙物”，与鬼气完全相斥，压不住这鬼气，也无法将这鬼婴驱逐出体，便只能用妖气来化解从柳茗身前渡来的那部分鬼气。想到这儿，沈书错只觉唏嘘。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妖和人，又有何区别，都不过是些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可这天道为何就是容不下，容不下这一妖一人……
果真天命难违，天道无情。若那时他二人不曾分开，想必此番也不必受此等苦楚了，折翊保他人之子，心里又能好过到哪里去，看着心爱之人和别人结为连理，生儿育女，坐享天伦，他又能好过到哪儿去。
吴勉淙一脸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见罢，沈书错给他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便了然了，曹未道：“不错，而今日我等运气不错，刚好撞上柳姑娘喝安胎药。”
沈书错道：“此话怎讲？”
千觉笑道：“长老哥哥，柳姑娘身形消瘦，长年营养不良，想来平日里也没吃过什么补品，这鬼婴在她体内必是吃不饱的。”
沈书错若有所思地道：“所以……”
千觉继续道：“所以，今日那副安胎药一进去，鬼婴肯定乐坏了，一乐，肯定就会闹腾，看鲛人先前那副样子也能知，它闹得挺凶，于是得意忘了形，这才不小心从人肚子里钻出来。”
沈书错道：“原来是个调皮的主。”
千觉莞尔道：“小孩儿都很调皮的。”
沈书错道：“那这么说，千觉也很调皮咯？”
千觉眯了眯眼，望向他的眸，笑意更甚：“对啊，所以如果长老哥哥做了太多让我高兴的事，我也可能会忍不住，想做些坏事出来。”说罢，他故意咬了咬唇，脸上的笑容有了丝玩味，若他是个成人男子，想必此举已经可以引起小姑娘们激动一番了，沈书错心道他现在就这般模样，长大了还得了？但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昨夜，千觉凑过来的那个场景，有了些慌神，还未开口，便又听对方道：“哈哈哈哈，骗你的。”
沈书错皱眉道：“千觉……我说你啊……”
“咳咳！”只听一道咳嗽声，曹未径直走过，挤到他二人之间，将二人隔开，睨道，“虽然打断你们很不合礼数，但想想也知眼下不是打情骂俏的好时机吧。”
沈书错无奈道：“什么‘打情骂俏’……”
千觉倒回得爽快：“好，我们这便不说了。”
曹未拍了拍沈书错的肩，道：“走吧，柳姑娘的孩子暂时是无事了，但诅咒还未消除，我们还得多加留意。”
沈书错颔首：“好。”
·
进了房间，沈书错才真切感受到柳茗在司空家的处境，当真是举步维艰，连下人都没把她放在眼里，桌子上摆的饭食就一碗白饭，一叠青菜，还没动几下筷子，这鬼婴能吃饱才有鬼了，房间也不大，就一个隔间，中间镂空月门颜色陈旧得厉害，基本看不见原来的颜色了，这外房置办十分简陋，全数算来也不过五六件家具，桌上杯盏泛了白，素色里面儿落了黑斑茶渍，应是洗不掉了，不过，好在擦拭得还算干净，柜中衣物也折得整整齐齐，快枯萎的盆栽亦是井然有序地排在窗台上，看到这儿，沈书错稍微安心了点，起码，她不打算放弃自己。
这时，隔间传来女子微弱的喘息声，伴随着折翊的低哄，沈书错一时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孩子……我的孩子呢？”
“在呢，你看，还在这儿，不会不见的。”
“方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的孩子死了，被吃了，我好怕，我怕极了……”
“你都说了那是梦，梦都是反的，所以不要担心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你以后别来了！……别来了，我求你了……”
“我会走的，但是现在让我照顾你，我想看到这个孩子平安降生。”
“我……”
“别担心，一切有我。”
“我，不知……”
“好啦，别想了，把药吃了吧，曹姨拿着药站了好一会儿了。”
吴勉淙在门外，靠着木栏，迟迟不进去，沈书错杵着身子，丝毫不敢往前，千觉刚要踏进那隔间月门，被他一把拉回，沈书错做出噤声状，道：“女子的房间不能随便进的，知道吗。”
谁知曹未却一拍他肩头，大踏步跨进，道：“不进怎么弄清楚柳家女儿的诅咒，快进来！”
“……”沈书错没办法，只能道，“行吧，千觉，进去吧。”千觉点了点头，听话得出奇，沈书错说不准，他便不进，沈书错说可以，他便进。
来到卧榻处，见柳茗已经睡了过去，折翊坐于塌侧，正在给她擦汗，曹辛站在一旁，看到来人中有曹未，又狠戾瞪了他两眼，曹未则是微笑行礼：“多谢公主留我一命。”
曹辛并无表示。
折翊放下毛巾，站起身来，道：“方才，多谢三位了。”
沈书错道：“道士抓妖救人乃分内之事，师侄不必道谢。”
折翊拱手道：“那便……拜托师叔了。”
曹未从袖口掏出符咒和针灸匣放于桌上，道：“事不宜迟，这两位随我做法，你们先出去吧。”
闻言，折翊深情望了塌上人一眼，接着便随曹辛出了门。
曹未抽了根毫针出来，道：“七公子拿镇鬼符按五行八卦的方式贴于四墙，小兄弟打个阵出来，到时来了东西提前告知一声。”
千觉答应得直快：“好。”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便开始凝息。曹未走至塌侧，将针刺入女子穴位，柳茗轻轻蹙眉。
沈书错贴好符，瞥见小儿打坐的方式，莫名有些眼熟，小儿的手势是拇指掐中指，其余三指平伸，是勘鬼诀的指诀，一般修道之人打坐的手势都是两手自然相托，放于丹田处，千觉这个明显做错了，不过，即使错了也不会有很大影响，只会让施阵之人吃力一点，但他下一秒便察觉到不对劲。
“影响不大”、“只会吃力一点”，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没打错手势，怎会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等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在轮回里见过……有个人打过这样的手势。同一个人的几种声音出现在脑海，扰得沈书错有些恍惚。
“您看，这样对吗。”
“我想学，求您教教我。”
“我……我只是想学了之后，帮您的忙而已……”
……
“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突然，大脑一阵发晕，原本不该存在的画面一个劲地往上蹿，搅得他头昏脑涨，这时，只听屋外一道狂风大作，千觉顿时睁眼，大声道：“来了！方圆三丈，西南方向！！”
曹未捻了捻针，脸色一黑，惊道：“遭了！柳姑娘身上的阴气比我预想中的还重，我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帮她祛阴气！”
千觉沉着眸子道：“来不及了，那怨气顶多还有半刻钟抵达！”
曹未一挥衣袖，又拿出一捆符，抛向后方，道：“那就帮我拖住它！！”
“切，还真是个任性的老头子。”千觉“啪”的一声接下，站起身来，拆开纸符上的绳索，对沈书错道，“长老哥哥，这符你拿些过去。”
少焉，没有回应，千觉疑道：“长老哥哥？”
沈书错愣然抬首，眼神空洞，只听他呢喃道：“千觉……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暂合作各怀心思破诅咒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