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渡阳气心神错乱认故友 长老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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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伸手将千觉扶住，冷冷地道：“祁公子，您可以走了。”
“他怎么了？”沈书错收住脚，暗暗握紧拳，“难道是因为之前的天罚？！”
当时觉兄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原来是逞强吗……
小蝶叹了口气，把不省人事的千觉放下，再将他靠到树上：“想来我赶你走你也不会走，那就别杵着，过来帮忙。”
沈书错走近，看到地上人脸色煞白，不知为何嘴中一阵发苦。
那可是天雷，专治仙人的劫罚！
没问题？怎么可能！
而自己当时居然都信了。
小蝶掐了剑诀，封住千觉身上几个穴位，对沈书错道：“可以了，你来给他渡口气。”
“啊？”沈书错一愣。
……渡气？
随即耳根一红。
小蝶见他脸色不对，立刻明白过来，伸手朝着他脑门就是一掌，斥道：“想哪儿去了！又不是只有一种渡气法子！”
“那就好。”沈书错听罢呼出一口长气。
小蝶道：“福爷爷仙身受损，其实得补充灵气，但当下只有你这么个凡人，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补补阳气了。”
“明白了。”沈书错心道这么巧，阳气我没有，灵气倒还剩点。
“好了，快渡吧，拖久了福爷爷会难受的。”
“那个……”沈书错挠了挠脸颊，讪讪的道，“怎么渡？”
他只知道嘴对嘴的渡法……
“只要福爷爷把阳气吸进去就可以了，不一定要贴着，你自己看着办。”小蝶站起，道，“我去采点露水，稍后就回。”
接着就见女孩儿一个脚底抹油，一转眼便不见了。
……
现在，沈书错看着面前这位“睡美男”，咽了咽口水。心道该如何是好……
千觉的五官生得极美，从额头、眼睛到鼻梁、薄唇，都是标准的三庭五眼，长眉若柳，唇方口正，棱角分明的线条，光洁白皙的面庞。
许是昏迷不醒的缘故，没了平日里那股子愚弄人的玩味样儿，沈书错觉得他这会儿乖巧得有些过分了……
突然，地上的人有了动静，千觉颤了颤睫毛，额上渗出冷汗，眉头紧锁，似是十分痛苦。
“觉兄？”沈书错见状握住他的双肩，道，“你怎么样？”
千觉没有反应。
沈书错见他难受也顾不得心里那点小疙瘩，捏住他的下巴，接着就掰开他泛白的唇瓣，道：“得罪了。” 随后俯身凑近，轻轻呼出灵气，一道白色气流从嘴里流出，继而进入千觉口中。
千觉动了动眼帘，虽没有醒来，但眉头渐渐舒缓开，似乎没那么痛了，沈书错见状一阵宽心，继续给他送气。
终于，千觉彻底安静下来，额上也不再出汗，沈书错拿开手，见他脸上似乎泛了些红润，心中微微放松了些。
天边缓缓露出鱼肚白，淡淡的白光开始吞噬黑暗，周身景物跟着渐渐明亮。
小蝶采完露水回来，着手喂千觉喝下。但他老是不吞咽，这水喂得极其艰难，小蝶怒火中烧，捏得千觉眉头一皱，沈书错赶紧上前制止，说您大人有大量，别跟病号一般计较……小蝶听罢才撤了劲。
随着黎明的到来，街边陆陆续续来了小商小贩，他们摆着商货，开始为一天的忙碌做准备，想来凡间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不时有几位路人经过，看到他们三人：一个神志不清若痴傻小儿，一个衣衫褴褛似乞丐过市，一个喋喋不休如泼妇骂街……
再加之三人外貌，尤其是地上那位……着实瞩目了点……行人纷纷掩面而过，还伴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沈书错瞥了一眼四周，对小蝶道：“看来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儿了。”
“好。”小蝶听罢也扫视一圈，扔下竹子扛起千觉就要走。
沈书错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你……背得动？”
千觉好歹是个人高马大的男子，小蝶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小蝶道：“没什么，福爷爷不重。”
……个鬼，千觉可是星君，说不重那是不可能的，而小蝶之所以能轻而易举的将他背上，只是因为……这一百多年来，扛习惯了。
小蝶心道我以后若是孤独终老，那准是拜福爷爷所赐……
然……这女子背男子，到哪儿都是个稀奇事儿，于是乎……看过来的路人越来越多，周围的视线也越来越密集，沈书错扶了扶额，道：“小蝶，还是我来吧。”
“……哦，那给你好了。”
结果……接过千觉的那一瞬间，沈书错的脸“刷”的一下全黑了。
这人，好沉！
但为了面子，他咬着牙一声没吭的跟着小蝶走了一路。
沈七满头大汗，看着小蝶哼起小曲；沈七气喘吁吁，看着小蝶吃上零嘴；沈七心力交瘁，看着小蝶扑赶虫鸟……
偶尔几个路人与之擦身而过，还不忘回过头来看上两眼。
沈书错抬了抬千觉的腿，将人往上送了送，望着不远处的小蝶，硬生生把“还是你来”四个字咽进肚子。
几经周折后，终于！
回到土地庙，此时已经是傍晚，沈书错将千觉放上了塌，在一旁喘了好一会儿气。
这庙宇还是一如既往的妖气横生，只不过他似乎不比之前那般抗拒了。
小蝶在屋内帮千觉治疗，沈书错就在外面走走看看，打开后门，他发现这庙宇的风景还是挺不错的。
不，是非常不错。
不大的院子，里面种着些许蔬菜，他仔细看了看，有萝卜、白菜、冬瓜、番茄……
觉兄居然还会种菜。
想罢一阵笑意涌上，因为他实在想象不出千觉挽着袖口裤腿，拿着锄头戴着草帽，在日头底下耕地的场景。
突然一怔，沈书错摸了摸下颚，又眯了眯眼。
似乎……还不错。
想着想着，他下了台阶，来到那菜园子后面。扒开半人高的杂草，看到一个水潭幽居其中，仔细听来确实有微弱流水声。
这水很静，水底是一堆鹅卵石，透过水面泛出光影，那光影随着水纹微微摆着，欲动欲不动，像个娇羞的姑娘，沈书错心情大好，踱步而下，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手捧那水低头浅尝一口。
清凉甘冽，沁人心脾，冷水透过喉咙直直往下，仿佛要把人整个贯穿，沈书错直呼爽快，喝完一捧又舀一捧，喉结一上一下的动着，似是要把这几天的倦意都冲个干净。
喝完水，沈书错甩了甩手，徐徐站起伸了个懒腰，扫顾四周，俨然一副绿树环抱，花草簇拥之景，站在这里望去，可看清门口那两棵银杏树的全貌，树干苍劲有力，枝叶繁密茂盛。
住在这等幽静之地，土地老儿真会享福。
他本想再转转，却听见里屋“砰”的一声响，随即传来小蝶的叫喊声，沈书错一个激灵，也顾不得欣赏风景，提步往里跑去。
来到千觉的房间，里面还在砰砰砸着什么东西，他急切的叩门，道：“小蝶！觉兄他怎么了？！”
“啊——！！”
千觉惨叫声传来，沈书错顿时心慌意乱，这都过了几个时辰了，怎么天罚还未失效？！
他一面拍着门，一面道：“小蝶！发生什么事了？！能开开门吗！”
小蝶的声音传来，以同样急切、疑惑的语气道：“你之前给他渡的什么气？！”
沈书错一愣，道：“有什么问题吗。”
天元丹的气理应……没问题啊。
想罢他探了探自己的丹田，灵炁一切正常，并无异样。
“咔嚓”一声，小蝶开了门，她头顶出了血，身上也有好几处割伤。
沈书错满脸惊愕：“你怎么……”
“给老娘进来！”小蝶没好气的拉过他的手，将人整个拽进屋。
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扑鼻而来，沈书错有些不适应的掩了掩口，看到塌上坐着的千觉，倏地瞪大眼。
千觉发丝凌乱，眼神空洞，双手双脚都绑着绳结，就连嘴巴都被布团塞着，他似乎很不满这样的待遇，呆呆的看着来人发出一阵闷哼声。
沈书错喃喃道：“这是……”
“你干出来的好事，你负责收场。”小蝶按了按肩，道，“开了神识便能看见，他周身灵炁紊乱，刚才发了疯的自残。”
“什么？！”
“就是说你给他渡的气有问题！”小蝶气不过的道，“简单来讲，他吸上瘾了。”
“……哈？”
渡气还会上瘾？！
小蝶一把将沈书错拉上塌，居高临下的道：“你给我听好了，福爷爷现在需要你，所以……你给我渡到他满意为止！”
“那我会不会阳气尽失而亡啊，”沈书错笑道，“就跟冥鬼吸食人界男子精气那般。”
小蝶又是一阵大发雷霆：“大哥啊！！你这成天成天的，心里都是些什么龌|龊思想！福爷爷又不是女鬼，要不了你多少阳气！”
接着“砰”的一声摔门而出。
沈书错看着那门，挠了挠脸颊，心道我就开个小玩笑调节调节气氛……
“唔……唔唔……”塌上人轻轻呜咽着……
沈书错看到千觉这副模样，心里五味陈杂，担心有之，疑惑有之，心疼……亦有之。
他伸手取走布团，道：“觉兄啊，你这样子可真是……”
摸到千觉脸上冰凉，沈书错微微一愣，而后捏开他的嘴，缓缓靠近，张嘴呼出灵气递入他口中，就跟之前在姻缘山下做的一样。
千觉吸气入体，片刻后便安分下来，身子不再挣扎，睫毛轻轻颤了颤，似是一派餍足。
沈书错看他已经冷静下来，抽身道：“你要解开绳子吗？”
千觉讷讷地点点头。
沈书错解开他的双脚，又解开他的双手，打算去叫小蝶。
“……！”千觉一个激灵，竟的微微慌了神，胡乱抓上他的腕，接着往塌上使劲一拉。
顿时一个天旋地转，沈书错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千觉压在身下。
头撞在塌沿木栏上发出一记沉重的声响，他也顾不上疼，赶忙仰身问道：“觉兄，你怎么了？”
千觉明显还是神志不清的样子，嘴里喃喃道：“我要……还要……还要……”
“还要气？”沈书错道，“那你坐好，我渡给你。” 说罢就去推他。
千觉一把握住他推来的那只手，将其放到塌上，接着缓缓俯身而下。
“觉兄？”沈书错讷讷地道，“你这是做……
“唔……！！”
沈书错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感受到唇上的触感，凉凉的软物，还有面前这张紧贴着他的脸……
此人的呼吸，此人的体温……意外的让他抗拒不起来。
霎时一阵绯红涌上脸颊，沈书错红了脸，也乱了心。
？？？他们现在……是在接吻吗？！
他他、他苦守了一千三百多年的初吻啊！
“唔……”沈书错猛地一抖，体内灵气被身上之人狂躁的抽取，丹田传来一阵抽痛，他双手抵住千觉胸膛，喉腔发出一阵不满的哼声。
你他妈给我！
慢……慢一点吸……啊！
似是察觉身下人的不满，千觉的动作逐渐温柔起来。
“唔……”沈书错不再疼痛，他抬手摸到千觉的背，而后在上面缓缓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两下，温柔无比。
不知被这人捣鼓了多久，沈书错有些恍神，放他背上的手也没了力气，轻轻垂在塌上。终于，千觉放开他，坐起身来。
沈书错见罢也跟着起了身，问道：“觉兄你还好吧。” 话一出口他便感受到身体的不对劲。
声音嘶哑，全身酸疼。
“……”他探了探丹田，果然，那里的灵炁都运转不上来了。
一个脚步声传来，小蝶敲了敲门，道：“祁公子，你和福爷爷好了没？”
“好了好了。”沈书错赶紧下塌，给她开了门。
“那我带你去洗漱吧，就在……”小蝶刚想给他指路，谁知一看到沈书错就立即涨红了脸，话都顾不上说了。
沈书错一脸懵逼，喃喃道：“怎么了？”
“没、没怎么。”小蝶捂了捂脸，道，“我先带你去浴堂。”
二人出了门，沈书错发现居然已到亥时，心想他们有那么久吗……
届时又是一阵心慌。
渡个气而已，没吃过彘肉还没见过彘跑吗，他就当自己被彘咬了一下。
唔……把觉兄比喻成彘……似乎略微不妥。
想着想着，沈书错来到浴堂，看到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暗暗在心底下了决心。
这次回去可得找十殿好好讨要一番酬劳，不然真穷得连衣服都穿不上了。
他身上有好几处刀口，那血肉已和衣布连在一块儿，脱下的时候连着皮肉一起撕扯开来，乍然又是几股血液流下，他挠了挠脸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把别人的浴堂和手巾弄脏了就不好了。
想罢，沈书错用小蝶准备的那条手巾擦了擦脸，随后便拿起一件还算干净的中衣，浸水擦拭身子。
浴毕，他穿着小蝶准备的浴衣，在浴堂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发现并未沾上血迹，这才放心大胆的出了门。
突然，走廊里传来小蝶的声音。
“福爷爷，为什么你老是不听话，我叫你去洗澡！”
“……喂！你躲个什么啊！”
沈书错上前一看，发现千觉缩在角落，小蝶正在拼了命的把他往外拉，可千觉抱着卧榻上的木栏，死活不肯走。
“这……觉兄又怎么了？”
小蝶放开着他的衣袖，无奈的道：“福爷爷每次都这样，哎，我好累啊。”
“让我来吧，”沈书错笑道，“蝶姑娘忙了一天也该休息了。”
小蝶捏了捏肩，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相信他：“那好吧，你小心别让福爷爷伤着自己。”
沈书错颔首：“一定注意。”
进了房间，小蝶整个人往塌上一倒，闷声嘘出一口长气。
福爷爷……你要再这样下去……我可就真的没辙了啊……
沈书错附身，看了看抱着木栏的某位爷，伸出手，笑道：“觉兄，我们去洗漱吧。”
千觉抬头对他眨了眨眼，接着松开木栏，转而去牵那只手。
沈书错看着千觉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倏然一愣。
觉兄……突然好乖啊……
之后的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千觉几乎是百依百从，让说什么干什么，不一会儿就洗完了澡，沈书错给他更好衣后就送他上了塌。
体贴的给他拉上稠被，转身欲走。
“等等……别走。”
沈书错猛地一震，这四个字似是有魔力般，束着他……教他再往前不得。
千觉直直的望着他，伸出手拉住他的衣摆，又道：“别走。”
“我真是……”沈书错回了身，转而握住他的手坐下，笑道，“拿你没办法啊……”
千觉讷讷地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跟个孩童一般，处处需得有人照顾。”沈书错感受到他冰凉的体温，将那手握得更紧了。
千觉的瞳孔涣散，面色微红，似乎还没有回神，他道：“哥哥，你照顾过小孩儿吗？”
沈书错无奈的笑了笑，心道觉兄还真是变成孩童了，居然管自己叫哥哥。
见他不说话，千觉喃喃道：“长老哥哥……”
“……？”沈书错怔了怔，道，“觉兄，你认错人了吧。”
“不，”千觉闭了闭眼，道，“你就是。”
沈书错悠悠叹了口气，心道病人为大，得顺着毛儿摸。想罢对他报以莞尔一笑，继而道：“好好好，你说是就是。”
谁知……千觉竟的往塌旁挪了挪，拉着他的手，笑道：“长老哥哥，我们一起睡。”
“……！！”沈书错听罢乍然又一个心慌，往后退了退，他道，“我还是在下面陪你吧。”
“别……”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千觉似乎有些伤心，眼里都带了水汽，他轻声道，“我冷……”
“……”沈书错动了动喉结，看着千觉真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见塌下之人还没动静，千觉颤了颤身子，眉头紧锁，又道：“长老哥哥，我冷……”
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沈书错知道他并没有骗自己，起身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确实比刚才要凉了。
“冷……长老哥哥，我怕，我冷……”
沈书错站起身来，竟的有些出神，顿了顿，最终还是掀开被褥，接着一个俯身，将身旁之人轻轻拥入怀中，他柔声道：“不怕，不冷……”
千觉闭上眼，闻了闻身前人的气息，轻声道：“嗯，真的不冷了……”
沈书错被他弄得有些痒，笑道：“觉兄睡不着吗？”
听见这个称呼，千觉似是有些不悦，他停下动作，道：“长老哥哥，像以前一样叫我的名字好吗。”
“……”沈书错无奈的道，“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那长老哥哥叫一声给我听听。”
“……千觉。”
“不够，再叫一声。”
沈书错笑了笑，重复道：“千觉。”
千觉似乎很开心，嘀咕着：“再多叫几声，说我乖，说我听话，说我讨人喜欢。”
“好，依你。
“千觉很乖，千觉很听话，千觉很讨人喜欢……”
在他轻声细言的低语下，千觉沉沉的睡了过去，连嘴角都带着笑意。
『……沈书错，三百年了，你终于肯回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渡阳气心神错乱认故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