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高山景行，云胡不喜（九） 日常小甜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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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灵素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便是连城璧浅笑情深的样子。这次不等他说话，她便在他开口前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别说话！”
可连城璧却不同往常那般顺她的意，轻笑着只抬手盖住她的手，拿在自己唇边轻啄，顺便将怀中的姑娘带起了身。
“你注定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皎皎怎的还是这样害羞？嗯~？”
感受着他落在自己额头上的吻，虽这样说，可他还是搂着她，手覆在背后轻拍，小心的哄着。
“是便是了，我又不会跑。可你做那...那些事的时候，作什么念那些...话....”
连城璧听着她越来越小的声音，只将她的双手绕过自己的颈项，他抱着她的腰，眼中浓烈的占有欲倾泻而出，用强势又温柔的口吻告诉她。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这种感受，只有我能给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将自己的脸凑近，两人鼻间轻碰，连城璧双唇摩擦着沈灵素的唇瓣，吐息道：“今日你娘要来无垢山庄为我娘看诊，我带你去见她，可好？”
抱着连城璧颈项的双手紧了紧，沈灵素看着连城璧如今在她面前的样子，虽然还有些不习惯，可却也是喜欢的紧。
‘这样的城璧哥哥也甚是好看！比美人爹爹还多了几分我喜欢的味道！他怎么怎么看都那么好看呢？！’
亲自先为心爱的小姑娘穿好衣服后，连城璧才起身整理起自己来。沈灵素见他套上一副造型奇特的软甲，一时好奇，想伸手摸上一摸，却被连城璧抓住了小手。
“小心！别割伤自己~”
听了他的话，沈灵素只小心翼翼地抚过了软甲上的一片鳞片。
“这是....龙鳞软甲吗？”
“嗯~”
说话间，沈灵素也为他递上外衫，帮他穿上。
“我听白姨说过，这是她亲手为你缝制的。天蚕丝那么纤细锋利的物什，要将这一片一片龙鳞紧密稳固地缝在一起，并不容易。”
目光一直放在为他整理衣饰的沈灵素身上，听着她说出的话，连城璧心中一顿，抓住那双为他系好腰带的纤手，紧紧将其裹在自己的掌心中。
“皎皎？”
沈灵素抬头看他，抿了抿唇，忽的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双唇后一触即离，在他眸色开始变深时，轻声道：“城璧哥哥，白姨是爱你、疼你的。她，她很强势，可这样强势的人居然爱花，可见她的内心也很柔软。
我知道因为你爹的事情，你心里对白姨始终存在着一个结。白姨她如今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她对我说起你的时候，眼里的自豪和温柔是藏也藏不住的~”
感受到他将自握得更紧，沈灵素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这几日他虽然每日都去看白红莲，可每当沈灵素去陪白红莲说话的时候，一眼便看出了她这个做娘的无奈和黯然。他们母子之间隔阂已久，要想一时半刻消除这些并不容易。
一个性格强势不知该如何服软，一个脾性镇静克制不愿表现出来。母子俩每日相对都相敬如宾，亲密的关系里带着距离，她一个局外人看得也是十分着急。
“我跟白姨说好了，以后我和她会每天都多爱你一点，以后我和你也每天多爱她一点。你想要的温暖的家以后会越来越温暖，不仅有我，有白姨，还有我娘和美人爹爹和义父！”
小姑娘清灵柔和的声线一边摇着连城璧的手眼带憧憬期盼的说着，时不时脑中还闪现出一些画面，让她唇边的笑久久消歇不散。被她的样子感染，连城璧心中对此前母亲的心结一时散去不少。
他此前问白红莲，到底他爹是不是曾经与逍遥侯比武输了之后下过跪，可白红莲只疾言厉色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再次在他本就满心裂痕的心上又开了道口子。
他一时有些茫然，到底白红莲爱不爱他爹，到底他的出生是为了无垢山庄或者他根本不是自己母亲所期待出生的孩子。
如今，他牵着身边的姑娘，听着她对他说的话，他忽然不太在意了。他应该珍惜，从一开始，他其实已经得到了自己最宝贵的财富，他身边的这个女孩儿，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照耀他，温暖他，包容他。
哪怕，他如今，已不再是从前的连城璧。
两人手牵手走进白红莲的院子，刚一踏进大门，便看见坐在庭中花园的白红莲和沈飞羽。
“娘！白姨！”
拖着连城璧，沈灵素步履轻快的走到她们身边。
沈飞羽看着自己女儿越发飞扬的神采，眼中不再是往日淡然沉静，一副羽化登仙随时都要佛了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得直抽抽，果然人一旦谈起情说起爱来，小模样儿和性情都活泼生动了不少。
不过，乖女儿脖子上那一簇鲜红印子是个什么鬼？！抖了抖眼角，这么明显，白红莲也是看得清清楚楚，俩老母亲齐齐看向连城璧，见他气定神闲，依旧风度翩翩，进退有度地向她们俩请安问好。
得！这是故意带着姑娘来宣誓主权的啊！还好王怜花没有来，要是发现他宝贝女儿被....咳咳....那啥拱了，估计......
拉着自家女儿上下打量好一会儿，沈飞羽摸了摸她的小脸儿。
“身子都好了吧？”
“嗯！”
眼神儿还是不由自主飘向自家女儿脖子那方露出的肌肤，那红太扎眼了，真是，这连城璧当时嘬的得有多用力啊！一想到这儿，沈飞羽身上忍不住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只白红莲看着自家儿子一双幽深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人小姑娘....的脖子.....
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花茶，看着自家儿子认真问道：“城璧，如今你和皎皎订婚的消息已是传了出去。这婚期，娘和你沈伯母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两个月后的三月初六，黄道吉日，宜嫁娶。”
这么着急？！眼看着年关将至，虽眼下当口江湖风起云涌，但多少也没影响到寻常人家过节迎新的心情。至少，最近城中黑云压顶的气氛被节日冲淡了不少。
沈飞羽瞥了一眼自家傻女儿，故意板着脸问她道：“皎皎，你想嫁吗？”
羞涩的偷瞧了眼正目光灼灼看着她的连城璧，沈灵素又看着自家娘亲没有表情的脸，踌躇半刻，却还是伸手拽着沈飞羽的衣袖轻摇道：“娘，皎皎愿意的~”
侧头看着连城璧，见他一双好看的眼睛在听见自己的回答后，光彩越来越亮，迸发出的情意浓烈到院子里的空气都染上了连城璧的味道。
她只对他巧笑倩兮，再次肯定道：“我只愿嫁给他，也只愿他爱我。”
两位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彼此互许心意、情深意笃，心中宽慰又感叹。两个月时间虽有些仓促，但也足够时间来准备这婚礼的事宜了。她们两个女人也吃够了感情的苦楚，好在如今都算是历尽沧桑而得见明媚。
有的缺憾，反而被小辈弥补上来，现在看来未尝也不是一种圆满。
“婚礼的事情我先和你沈伯母商议一下，你与皎皎定下来后被许多事缠住，也没带着她一道出去走走。今日没什么事情，趁着各家都在准备节礼，你们也出去走走吧~总该有个小情侣的样子。”
连城璧点头应下，起身便牵着沈灵素告退。看着两人的背影，白红莲忽然出神叹道：“真配啊他们，阿月，你看。”
“等等~”
“怎么了城璧？”
“出门戴上这个。”
沈飞羽和白红莲看着连城璧从袖中抽出一块与沈灵素衣饰相衬的面纱，亲手为他戴上，这才满意的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小丫头聪明机灵的脑袋瓜怎么到了连城璧面前就成了只又蠢又萌的傻兔子了呢？！’
沈飞羽一想到自家女儿那脖子上的小红印儿，内心小人儿一个激灵，也不知道小宝贝的贞操能不能留到婚礼那天......
风舞槐花落城沟，翠幕随之荡荡，参差人家里，横亘其中的街市热闹繁华。
连城璧牵着沈灵素漫步走在其中，看着她摇荡着他们相握的双手，满眼好奇地看着行道两旁吆喝叫卖的货摊。快过年了，街上小贩卖的的东西又是新物什，七彩缤纷的，但最多的颜色还是鲜艳的红色。
一阵桂花蜜的清香窜进了她的鼻间，沈灵素循着味道拉着连城璧往街角拐弯处走去。临近了发现一个老妇人正酥着新鲜出炉的年糕。
滋滋冒油的煎炸声，带着小铲刀的“哗哗”声，食指细长的小年糕在妇人手中慢慢变得金黄诱人，撒上少许自制的香面，再淋上甜香的桂花蜜，看起来引人食指大动。
“想吃？”
连城璧看着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妇人的动作，熟稔自然的为她拢了拢方才因人群拥挤而被弄乱的鬓发。
“我想看阿婆是怎么做的，等回去的时候好做给你吃。”
听了她说的话，连城璧动作顿了顿，扣紧了她的肩让她面对着自己，将手上搭着的披风亲自为她系上，眼中的宠溺毫不掩饰。
“你的病才大好，平日里为我做了不少好吃的，不用再费神学这个。”
一旁的老妇人看着这对浓情蜜意的小情侣，只以为他们才新婚不久。虽姑娘以纱巾遮面，但不难看出二人的家世皆是不凡。这样好家世的女子，能愿意为了爱人沾上十指阳春水，想必是爱极了对方。
而小伙子眼中的心疼和宠爱毫不掩饰，看着他方才被姑娘拉着从街中走过来时，默默小心的护着她不被人流冲撞，也是个真心人。
因此忍不住善意笑道：“公子和夫人真是恩爱。这年糕是老婆子自己做的，夫人若是想做，不若我将方法告诉你，得闲了再做给你家夫君吃。”
说着又将方才做好的一分桂花年糕用牛皮纸仔细包住递了过来。
“老婆子难得看见一对恩爱的有情人，快过节啦，今日这年糕我就送给你们小夫妻甜个嘴，也为我那还未娶亲的儿子讨个好意头！”
经受不住老妇人的热情，连城璧和沈灵素最终还是道谢接了过来。听见别人将她称作“夫人”，连城璧心中像是开了花一样，嘴角的笑意不曾落下。
拿竹签插了块沾着桂花蜜的年糕，沈灵素直接就送到了连城璧的嘴边。
“城璧哥哥，吃吃看，阿婆的手艺怎么样？”
街道上行人拥挤，也有情侣夫妻相伴出行，但都没有如沈灵素这般胆大。他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琥珀色水瞳，不难想象面纱下的她嘴角带着酒窝笑得有多可爱，多炫目。
他能感受到街上行人似有若无的注视打量，若是从前，面对此情此景，他怕是早就被弄得耳根通红，婉然相拒了。
可如今，他却爱极了沈灵素在众人面前表现出对他的十分在意。他做了从前的连城璧不好意做的——他握住她伸出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下了她递在自己嘴边的那块沾着蜜意的年糕。
“好吃，很甜~”
沈灵素被他的回应所感染，心中也泛着甜，但耳尖的的粉红却是昭示着她此刻并非表面上那般平静。
他们同沐于一片天空下，并肩牵手走在同一寸土地上。
他曾想过，若有朝一日他有了心爱的姑娘，他愿意带着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他会宠着她，照顾她，护着她，让她快乐的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只要她快乐，那他也便快乐。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沈灵素侧头看着连城璧：“你和表姐的订婚典礼~”
“对，就是在订婚典礼。当时我就在好奇，我想一个会从我连城璧的订婚典礼上逃走的女人，会是什么样子？”
抬起他们紧握的双手，连城璧眼中的温情流露。
“然后我就遇见了你。”
“我以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当你被我揭掉面纱的那一顾回眸，让我心中升起了一阵阵如擂鼓的悸动。可只下一瞬间，真正的沈璧君的出现让我的心再次回落到了冰点。
本以为我与你的缘分会就此止步，可接下来你的偷溜出走又让我们再次相遇。一路上你对我因沈璧君逃走而背负嘲笑产生愧疚，毫不犹豫随我跳下山涧，为我受到冷待讥讽而不平....
如此种种，你像一束阳光，不管我需不需要，依然不离不弃的照耀着我。这所有的一切，让我越来越被你吸引，可是我当时并不知道，这种被吸引的感觉，原来就是爱情~
直到我听说你被风四娘叫去喝酒，我看到萧十一郎送你们回家，我看到你满脸泪痕彷徨的背影。嫉妒充斥着我的内心，我才明白过来......好在，一切都不晚。好在，你如今真的成了我的未婚妻！”
‘是你让我学会看向这人世的繁华，是你让我每目阅过的风景从此不再是黑白的着墨。’
连城璧一双眼里全是沈灵素看向他愣愣的表情，她看着他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的干净。
“大哥哥，买对桃符吧！送给大姐姐一个，姻缘长长久久！”
两人被一个个头只到连城璧腰间的小姑娘稚嫩的声音给唤回了神。八九岁的小丫头，梳着双髻，红绸带系在其间，加之她的身形微胖，看起来尤其像是年画里蹦出来的福娃玉女。
此刻胖丫头正一脸祈求的看着连城璧和沈灵素，一只手肘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全是打着花扣如意绳结的桃木牌。另一只手伸得老高，仿佛是用尽力气一般，直挺挺的伸直，掌心里躺着一对刻着月下老人的漆红木牌。
见连城璧不理她，小丫头又转头看向沈灵素，一双圆咕噜眼珠不停地眨着，吉祥话不要钱的从嘴里往外吐。
“仙女姐姐，买对桃符吧，你和大哥哥看起来真是...佳偶天成！月老爷爷会保佑你们姻缘长久、子孙绵长、相亲相爱....”
察觉到手上一轻，复又有重量落入了手中，好大的一块银锭啊！！！两眼放光的胖丫头，只对着眼前这对看起来就像是神仙下凡一样的眷侣深深鞠了一躬，顺道再说了句“四季如意，恭喜发财”便跑走了。
一边跑还一边手舞足蹈，对着街对面不知道是哪家货摊上的人欢呼道：“娘！！！你看！！！我赚了好大一个银疙瘩！！！”
周遭行人离得近的皆带着揶揄且善意的微笑看着连城璧和沈灵素。落眼在连城璧拿在手中的那两个桃符片，沈灵素眼露羞意，却还是伸手从连城璧手中抽走了一个捏在手中。在连城璧看过来的时候，故意躲开他灼人的视线。
不经意间，前头卖纸簦的小摊旁立着的一列面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跟我来！”
沈灵素拉着连城璧跑到那摊铺前，对着坐在那儿的老人家开心问道：“老伯，你能照着我和我未婚夫的样子捏两个面人吗？”
“欸~好嘞！小姑娘好眼光，这城里谁不知道我面人张的好手艺！保管给你们捏得一模一样儿的来！”
听到面人摊老伯的话，沈灵素只将面纱放下，牵着连城璧的手走到摊铺里面的小板凳旁，拉着他一道坐下，对着老伯粲然一笑。
“那好，你捏吧！”
老伯被沈灵素面纱下的容貌惊艳了一瞬！
“哟！小姑娘和你这未婚夫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妙人儿~！”
周围传来的吸气声，连城璧如何没有听见。只他侧头看着沈灵素，在见她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时，侧头对着他漾起梨涡，美目顾盼生辉，眼里是全是他一个人。他又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抬手轻拂了拂心爱的姑娘额间的碎发，对着她纵容一笑，只随她一起对着对面正照着他们两人的样子边看边手下动作不断的捏面老人勾起嘴角最温柔的弧度。
凡是城中的人皆识得连城璧，无垢山庄是姑苏的武林名门，连城璧更是城中不少慕艾女子的梦中情人。早先云梦山庄在沈家庄之后与无垢山庄结两姓之好的消息早已传遍城中乃至整个江湖。
都知道与他结亲的是宗师王怜花的女儿，沈飞云的侄女，今日真真见着连城璧未婚妻的样貌，真真是让周遭众人羡慕得紧。就连那些黄花大姑娘也嫉恨不起来。
不只是他们二人之间的脉脉情深，还有好似只有像连城璧这样风神翩然、气绝清华的人身边才配有如他一般本属天上的神女与其并肩。若此前还有人说沈璧君是江湖第一美人，那现在在看见沈灵素的容貌后，他只会觉得将她评为江湖第一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无视背后窃窃议论的声音，沈灵素在面人捏好后便又将自己的容貌遮在了纱巾之下。看着手中两个缩小的连城璧和自己，沈灵素只将自己的那个面人拿给了连城璧，而将捏作他样子的面人留给了自己。
“当你尚还年少时，我未能陪你度过每日练剑习武、当窗苦读的时光。你为了担起无垢山庄的责任，失去了最天真快乐的时间，如今有了我，我会陪着你一起创造只属于我们的快乐时光，陪着你一起捡起那些你曾失去的趣味。”
沈灵素晃了晃手中的面人，摇了摇从走出无垢山庄开始，他们就未曾分开过的双手，眼中带着甜笑道：“城璧哥哥，往后余生，红尘万丈，我在。”
看着面前的女子，连城璧心中情丝缠绕，只将她带入怀中，颤声道：“往后余生，红尘万丈，我在，皎皎。”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高山景行，云胡不喜（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