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大人的丛林法则》六月蓁蓁

7、第 7 章 冤家路窄

　　11、木小树家 夜 内
　　打开衣柜，曾经的各式大牌服装熠熠生辉，木小树陶醉地一件件抚摸着。
　　木换上一套纪梵希的套装。
　　试探中，腰部的拉链顺畅地一拉到底，木满意地笑了
　　对镜自揽，
　　从上到下，服服帖帖，一丝赘肉都没有，完美的自控能力有着完美的结果，
　　木笑道：我，木小树，终于要回来了！

　　12、徐志龙家 夜 内
　　安娜和徐志龙缠绵完，徐起身去洗澡。
　　安娜娇慵地裹着毯子躺在床上，还沉浸在刚刚的欢愉之中。
　　床头柜上，徐的手机嘀地响了一声，扰乱了安娜的美梦。
　　安娜随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显示收到新邮件。
　　本来就手就放下手机的安娜，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再看发件人邮箱怎么那么熟悉呢。
　　安娜打开邮件看着。
　　安娜OS：哇，疯了吗？关公大姐，还想再回来？在家带孩子带傻了吧，什么年代了，三年的时间，共享单车都死好几轮了！还以为自己旧石器时代的那点本事可以再战江湖？饶了大家伙吧！好不容易这几年不做恶梦了。
　　安娜按下删除，邮件嗖地一声，从邮箱消失了。
　　安娜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安娜想了想，灵机一动，又飞速地给木回了一封邮件，并迅速地让两封邮件从邮箱里彻底删除。

　　13、法国卢森堡公园门口 日 外
　　几个法国小孩站在一尊人体大卫雕塑面前打赌，看他多长时间会动。
　　手机铃声响，
　　高明朗毫无职业道德地瞬间复原，活动了活动筋骨，接起电话。
　　高明朗：Bonjour!
　　OS：请问是高明朗先生吗？……

　　14、塞纳河边 日 外
　　浑身刷满金漆的高明朗飞快地骑着自行车，沿途画画的，拉琴的，搞行为艺术的都跟他打着招呼。

　　15、会议室 日 内
　　金加鑫匆匆赶到会议室时，会议已经开始了，金硬着头皮推开门，溜边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刚刚坐定的金加鑫抬起头，却看到小陈正站在投影前给大家讲着什么，小陈看到自己时，明显有些不自然。
　　金定睛再看投影上，不正是自己辛辛苦苦开发出的软件吗？震惊之余，再看小陈，却一直回避着自己的目光。
　　小陈结结巴巴地坚持到最后讲完。
　　金加鑫如坐针毡，却又一直没有勇气站起来揭穿。
　　部长带头热烈地鼓起了掌：好！好！非常好！没想到小陈不声不响，独自完成了这么一项艰巨的任务，集团现行的这套系统还是五年前开发的，这几年集团业务的飞速发展，确实已经不负重载了，小陈走在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面啊！这才是真正的以集团为家！

　　16、大办公区 日 内
　　时针指向六点半，
　　部长拎着包从办公室里出来。
　　同事们纷纷打招呼：部长辛苦了！
　　部长：工作做完了都早点下班吧啊！

　　金看了一眼旁边小陈的位置依然空空如也，这一天从开完会后，就没见着他的人影，好在包还在他的工位上。

　　17、电梯厅 日 内
　　小陈正和两位同事热聊着，
　　一位同事拿着小陈的包过来递给他：走吧！咱怎么去啊？滴滴？
　　同事：我来叫车！
　　电梯门开，
　　一行人刚走进去，
　　一只手拉住了小陈的胳膊。
　　小陈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小陈：啊哈，老金，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呗？我们几个约了点事晚上要谈。
　　金：等不到明天了！
　　小陈极力想甩掉金，示意同事按关门键：真的，我们真的有点急事！明天，明天一早……
　　金放手：好，那就明天一早部长办公室见！
　　金刚转身，
　　电梯门又开了，
　　小陈讪讪地走了出来：我，我让他们先过去了，我一会儿再去找他们。

　　18、鸿福饭馆 黄昏 内
　　小陈痛哭流涕地拉着金的手：哥！真的对不住了！真的真的！兄弟我真是一时糊涂！
　　拥挤的小饭馆，大家恨不得都肩并肩坐在一起，小陈的举动惹得周围的人侧目，不远处，老板也煞有兴趣地打量着这边，等着看戏。
　　金想甩开小陈的手，小陈却紧紧地抓着不放手。
　　小陈哭得鼻涕哈喇子直流：丢人！真丢人！兄弟我现在跳楼的心都有！怎么能干出这种丢人现眼丧尽天良的事来呢？我陈宏标从来做人堂堂正正，没想到到头来能干出这种事……
　　小陈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酒，金拦都拦不住。
　　小陈：你知道有个词叫蚁族吗？每天活得忙忙叨叨，没有时间抬头看天，永远只能低头干活，你知道每天七八点下了班，再挤两个小时的郊区线，回到没有窗户，进门就得上炕的感受吗？你了解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咬着牙跳着脚指着鼻子骂你没出息的感受吗？你不懂！真的！你住在城里，下楼就是地铁站，想开车开车，不想开车坐地铁，二十分钟也就到公司了，你早上八点起，我呢，我早上五点就得起！你早上喝着咖啡吃着全套早餐的时候，我在郊区线半个小时一趟的车里饿着肚子挤成了照片！你穿着老婆洗好熨好的名牌衬衣，考虑的都是闺女上国际学校还是私立学校的问题，你不了解我等屁民的心……
　　小陈又灌完一杯，再倒发现没酒了。
　　金按住小陈的杯子：别喝了！你喝太多了！
　　小陈举起二锅头的瓶子晃了晃：老板，再来一瓶！
　　老板借机赶紧送酒过来看热闹，附带送上一碟小菜。
　　老板意味深长地看着金，以及小陈紧紧拉着金不放的手。老板冲金眨眨眼，示意自己明白的。
　　金刚要张嘴解释，小陈一伸手捂住了金的嘴：哥！不说！不用说！兄弟都明白！
　　老板咧嘴笑着走了。
　　小陈：靠老婆是不好听，可是，多少人想靠还靠不上呢！
　　金挣扎着摔开小陈的手：你才靠老婆呢！我老婆现在在家带孩子！靠我挣钱养家呢！
　　小陈：知道！知道！我的意思是说，最起码你吃穿不愁，已经上升到了追问人生价值的阶段，所以你才能设计出这么完美的程序，真的！我第一次看你给我演示的时候，真的惊呆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做不出这么完美的程序！真的！你就是吃这碗饭的！老天爷赏饭吃说的就是你这类天才！
　　金听美了：哪里哪里！还是有漏洞的，所以，我阻止你其实是想跟你说不能那么着急上报……
　　小陈马上get到了重点：哥，我懂，你真是个大好人！想得那么周到！没问题，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哥！你啥都有了，就成全兄弟这一次吧……，这次精简机构，没资历又没工作业绩的，首当其冲就得被裁！我要再失业了，谈了五年多的女朋友立马就得吹了！我今年都三十了，老家的爹娘还等着我结婚抱孙子呢……，哥，你在集团工作时间那么长，早就是老资格了，又有老婆的关系在背后撑腰，裁员什么的都是跟你没有关系的事啦，你就帮兄弟这一次吧！

　　19、木小树家 黄昏 内
　　悠扬的古典音乐中，小鱼儿正在搭着乐高城堡。
　　木小树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坐到电脑前打开了邮箱。
　　邮箱里显示出自己那封复职邮件果然有了回复。
　　小鱼儿：妈妈！快看！我搭好了！
　　木小树点开邮件。
　　小鱼儿：快来看啊，妈妈！
　　木放下手里的苹果，起身去看小鱼儿的乐高城堡。
　　木小树坐回电脑前，拿起削到一半的苹果，碰了碰鼠标，电脑的屏保被打开，邮件内容恍然入目。
　　木愣住了。
　　定睛又看了一遍邮件，再看下面的落款：StephenXu
　　木蹭地放下苹果，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20、市场部大办公区前台 黄昏 内
　　前台接起电话：您好，市场部……，请问您是哪里？……对不起，木女士，部长现在不在办公室……，他今天应该不会回办公室了，有什么需要我帮您留言吗？
　　前台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向从身边走过的安娜示意。
　　前台刚刚放下电话，
　　小美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小美：木总？……没呢，……部长啊？他没在，今天下午好像都不在，……是，……从美国回来的，中国人，……不是ABC，哥伦比亚大学MBA毕业的，还在华尔街干过呢，据说是董事长亲自去美国给挖回来的……，没有啊（小美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安娜，压低了声音，含糊地），她只是代理部长，……
　　安娜大声地：ZF组，会议室开会！
　　路过小美桌边时，安娜敲了敲桌子。
　　小美赶紧地：木总，我要开会了，咱回头再聊啊。

　　21、木小树家 黄昏 内
　　挂了电话的木还在愣神。
　　小鱼儿：妈妈，什么味道？好臭！
　　木一下醒过神来，冲去厨房。
　　锅烧干了，
　　满屋子油烟。
　　开抽油烟机，开窗户，正忙得团团转。
　　手机响，
　　木：喂……，知道了，六点半，还早呢，……有六点了吗？（木看手机时间，已经六点零五了），好了，好了，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哎呀，晚一会儿就晚一会儿了，同学聚会又不是投标会，那么准点干嘛，知道了，挂了！
　　挂了电话，木拨通金的电话。
　　木自言自语：这家伙，说好了今天早点回的，这都几点了!

　　22、会议室 黄昏 内
　　气氛异常压抑，
　　投影屏上几个大字——关于为配合集团上市步伐，调整精简机构的若干规定。
　　部长清了清嗓子：所以，大家不要紧张焦虑，既然有了明确的指导方案，我们就严格地按照规定来执行，从多个角度，多维考核，争取拿出最公平公正的决定……
　　众人紧张地等着部长宣布具体条款。
　　部长：具体衡量标准有五个方向，六个级别……
　　金面前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掉根针都能听得见和会议室里，吓了众人一跳，金慌忙拿起电话挂断。
　　部长：五个方向包括，第一，综合业绩……
　　金面前的电话又一次欢快地震动起来，
　　众人的侧目中，金尴尬地一把抓过手机，关机。

　　23、木小树家 黄昏 外
　　木小树带着小鱼儿匆匆出门。
　　小鱼儿背着小包，抱着一堆玩具。
　　木小树：在奶奶家不许看电视啊！
　　小鱼儿：奶奶要看怎么办？
　　木小树：奶奶看奶奶的，你带了这么多玩具，跟小宝一起好好玩吧！

　　24、餐厅 黄昏 内
　　木小树被服务生领到一间包房门前，
　　服务员正准备拉门，
　　木：等等！
　　木从包里取出化妆镜，对镜整理了整理妆容，才对服务员点了点头。
　　拉开门，
　　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
　　同学们嘈杂地起哄：来了，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嗬，班花这是越活越年轻的节奏啊！
　　一个胖得像充气气球的男人迎上前来殷勤地接过木小树的包和大衣，木却完全没认出来他是谁。
　　胖子身后一个发际线已经快找不着了的男人笑咪咪地看着木。
　　木一时有些惶然，完全想不起这是谁，今天的聚会难道还有老师参加吗？木小树硬着头皮叫了声：老师好！
　　众人哄堂大笑：老师好？
　　他是哪门子老师啊
　　陈兵，你小子升级了啊，啥时候混成老师了？
　　陈兵摸了摸秃头：没办法！工作太忙！肾不好啊！
　　大家伙哄笑中，
　　胖子已然帮木小树拉开了椅子：来！来！小树赶紧上座！
　　木小树环视一圈才发现，似乎那个座位是特意留给自己的，而旁边坐的那位，一直含笑注视着自己。
　　同学们起哄：怎么？不认识了？还是当着我们的面不好意思啊？

　　（闪回）
　　大学时代的木，长发飘飘，坐在自行车后座，搂着骑车男生的腰，一脸甜蜜的傻笑。

　　磅礴大雨中，
　　木绝望地质问：你就那么渴望出国？
　　徐志龙一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你知道这是我的梦想！我唯一的机会！
　　木：所以你可以堂而皇之地欺骗，理所当然地践踏别人的情感？
　　徐：小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等我学成归来……
　　木：不要再说我们！
　　木把手上紧紧拽着的那封早已湿漉漉的信扔到了徐志龙脸上，转身走了。
　　地上，
　　那封英文信，
　　寄件人是哥伦比亚大学。

　　木就近坐到了胖子原来的位置上：服务员！换套餐具！
　　胖子：哎！小树！不带这样的啊！那可是我的宝座！我心爱的梅梅几年没见了！你忍心不让我们叙叙旧情啊！
　　木：你先在那边叙完断臂之情再过来！
　　众人哄笑。
　　胖子搂着徐志龙，徐挣扎着，胖子：这你都看出来了？火眼金睛啊！
　　陈兵：来！来！大家伙走一个！毕业十周年！大日子啊！今天大家不辞辛劳，排除万难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充分说明了这份友谊在大家心目中的份量！来！为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干杯！
　　大家纷纷举杯。
　　陈兵：在这里要感谢我们的志龙兄！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百忙之中还惦记着张罗咱们班毕业十周年聚会，又出钱又出力，才促成了咱们今天聚会的成功！
　　徐谦虚地推让着。
　　陈兵：好，客气的话不多说！我先干为敬！

　　坐在一堆的女同学们展开了小范围的聊天。
　　女同学A：小树，听说你也结婚了啊？
　　女同学B：结婚？孩子都几岁了吧？
　　木：三岁了。
　　A：哦，都那么大了？真看不出来！
　　B表情复杂地打量着木：是啊，你哪像有孩子的人哦。
　　木：有孩子的人应该什么样？
　　B：什么样倒也没有固定的，就是，有些衣服样子，我这结完婚生完孩子是再没法穿了。
　　A：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了，我现在淘宝购物车里全是孩子的衣服啊，老公的衣服啊，我自己好几年了，一件新衣服都没有买过诶，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没兴趣！
　　B：是啊，是啊，女人啊，要老真是一瞬间的事，
　　A：每天除了操心老公，孩子，哪还有工夫
　　木：我有点想不明白，孔雀□□后，会自动把自己的毛拔光吗？
　　A，B：？
　　木：动物□□前还要舔舔毛，结了婚的人就得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以朴素面貌为荣？
　　A，B：……
　　女同学C凑过来打破尴尬：小树啊，听说你现在在家当全职妈妈呢？
　　木小树：对啊。
　　女同学D：真的？你不一直做公关做得特别好吗？那会儿听说你还拿了个大奖，怎么舍得回家带孩子的？
　　女同学C：找了个好老公呗？女人啊，最后的归宿还是家庭！
　　木小树笑而不答。
　　女同学A：真的？你老公做什么的？
　　女同学B：做企业的？
　　女同学C：做金融的？
　　木：没有，没有，都不是。
　　女同学：最不济也是高薪金领吧？不然能让你从那么高的位置上急流勇退？
　　女同学C：说说嘛，这种事没什么好保密的吧？
　　木小树：啊，倒不是要保密，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普通人……
　　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木躲不过去，只能：他，跟我是同事，
　　女同学：同事？总监？还是董事？
　　木：啊，……他在技术支持部。
　　女同学：技术支持部部长啊？也不错，搞技术的，其实做老公特合适！
　　木：也不是部长啦，元老，嗯，算是元老吧！
　　大家有些意外：元老？哈哈，也不错，G集团也是大集团，元老，肯定原始股不少吧？
　　徐志龙：G集团？你老公也在G集团啊？
　　女同学：哦，对了，志龙说是被从华尔街挖到国内一家服装航母，不会就是G集团吧？这么巧？
　　徐志龙从名片夹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木小树，又给其他几位发名片。
　　木小树看着手中熟悉的名片版式，再看徐的职务，G集团大市场部总监。
　　血一下上到脑子里，
　　再看下面留的邮箱，[e-mail]
　　火蹭地一下上来了。
　　木：StephenXu？哈？我怎么没想到会是你呢？
　　徐志龙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木：也对哈，要不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穿上龙袍也变不成太子！
　　徐：什么意思？
　　木：什么意思？你在办公室敲下那一封冷冰冰的回复信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谁？我想不出，除了因为咱俩曾经的不堪，你不能忍受我成为你工作partner以外，还有什么原因，你要拒绝我的复职！不过，没关系，和你一样，我也并不想跟你在同一家公司共事！
　　木拎起包：对不起，各位，我先走了！
　　同学们嗔目结舌中，木起身离席。
　　徐追了出去。

　　徐拉住木：就算判死刑，也要给被告人一个申诉的机会吧？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以吗？
　　木：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跟你无话可说！
　　徐：如果我说我真的完全不知道你刚刚说的是怎么回事，你相信我吗？
　　木：不相信！
　　徐：我会证明给你看！
　　木推开徐，大步流星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