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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STAGE26 鬼影迷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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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调查员得是智勇双全,才能安然无恙地活过整场。”
新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心语,突然抛下一句。
心语闻声回应:“我倒是……”
“啊!!!!!”
上一秒,众人不过或聚精会神,或不以为意地侧耳倾听,下一刻,整个会议室的地板骤然下陷,毫无预兆地凹成了一处下沉式剧场,
堪比酣梦中被暗杀那般惊险刺激,全场最胆小没有之一的安和,扯着破锣嗓子哀嚎出新高度。
其余人倒还算镇定,或握紧桌沿,或把住凳边,
只是可怜了心语,刚开口一半,差点咬断舌头。
“……”
正当心语为舌头默哀、哭笑不得之时,采薇的右手,自然递了过来,两手相携,心语明显感到了采薇手劲不似平日里的确信有力,倒像添了几分迟疑,
心语一愣,瞥眼望去,四目相对,采薇眼眸微垂,别有深意。
早在地板下陷时,采薇曾本能无声念咒,然而,万万没想到,那道咒术却石沉大海,
凝滞半晌,采薇继而感受到体内血液流动似乎也有所阻碍,
碍于镜头,她不过眉间微蹙,只靠得心语近了几分,压下莫名心悸,时刻提防。
心语读懂了采薇的动摇,却不解其由。
就在这时,会议室一角的暗门里,悄无声息地步入一位驼背老者,提着一盏老式煤油吊灯,一步一顿,颤颤巍巍,花发斑白,衣衫破旧,老人浑浊的眸子勉强动缓几下,落目会议室众人,
煤油灯抬高了几分,老人徐徐开口,嘶哑低沉:
“你们是谁啊?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老先生您好,我们是组织派来调查文工团何萍儿死因的小组成员。”
肩负调查员重任,心语瞧了眼采薇,便牵着后者自然入戏,完美履行着组织下派的任务。
“哦,我姓郑,是文工团的看门大爷,”
“既然是组织下派的,那你们随我来吧。”
郑大爷蹒跚慢行,一字一顿,对于自己的节奏掌握得十分融洽,绝不多因来客而产生半分动摇,站在众人面前,颔首应答,转身,便意图带众人往会议室外走去。
心语和采薇对视一眼,前者伸手拍了拍后者手腕,含笑安慰,采薇一愣,抓了抓头,哭笑不得。
她竟然被吾……心语安慰了?
果然,有情之人,必有软肋。
如是想着,采薇喟然短叹,摇了摇头,随着心语跟了上去。
“……等会。”
好容易从下陷的地板中回神,安和一把抓住新月,突然有些不冷静了,
“这主题不会是恐怖的吧?”
“嗯,是啊。”
新月眉眼弯弯,靥笑春桃,美成了四月花,然而,这一幕在安和眼中,却一瞬间仿佛见了鬼,
“能退出吗?!?!”
千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安和却被逼得不得不一针见血,拽住新月,惊恐万分。
“你觉得呢?”
不等新月回答,睿明一把拎过燕某人脖颈,日常提溜家猫,顺位跟在心语后面,向着会议室走去,空出来的一只手还不忘抬起,背影示意新月,
“她交给我了,录制继续。”
“吴!睿!明!你个王八蛋!我@#%*……”
半晌沉默,新月和素霓对视一眼,耳边听完安和换了ABCD等无数门语言表达着谩骂和不满,二人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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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在郑大爷之后,心语牵着采薇,环顾着周遭阴暗,房门一扇连一扇,上个世纪的褐色木板,带有独特的潮湿旧味,单是嗅着,便觉恍然间错回上世纪七十年代,
一部泛黄沉淀的老旧默片,悄无声息地于身侧上演。
郑大爷颤巍巍地行在前面,心语每瞧他走一步,都担心他会如同破败棚户区哗啦啦散架零碎,紧跟地心惊胆战,却又不敢挨得太近。
“小丁在吗?”
郑大爷一路前行,终于在一处名为“医务室”的房门前停下,蓦然回首,抬高煤油灯,嗓子压得恨不能到零下,
立定,站稳,大爷回过头,向众人发问。
新月俏生生一步上前:“到。”
大爷颤巍巍伸手指挥:“你在这屋侦查吧。”
新月行了个军礼标准利落:“收到。”
大爷呵呵一笑:“去吧。”
新月一入医务室,屋内霎时微光亮起,然而,原本昏暗不堪的室内,却并未因光明而温暖,反而凉意更甚。
大爷“迫不及待”地关上房门,将新月一人关入屋内,见状,在场剩余五人,神色各异。
心语一愣,采薇眯眼,睿明挑眉,素霓平静,
倒是安和,刹那一脸惊恐,转头就要冲回刚才的会议室,
却被睿明一把拎回,保持着双脚跷起的姿态,体会了一把飞的感觉。
心语环顾,不由一愣,倒不是为安和,而是为素霓的风平浪静——
她不怕新月出事?
似乎接收到心语的凝视,素霓循着望去,与心语对视一笑,转身,便随着郑大爷,去往下一个房间。
“陈克?”
大爷蹒跚着挪到了下一间门口,“图书馆”三个大字,扑面而来,煤油灯一抬,催命般点出了下一个冤大头。
“……”
听到采薇的名字,心语本能拍了拍紧握的右手,甜甜一笑,加油鼓劲,采薇收到信号,含笑摸了摸心语的头,眼神示意“安啦”,一步上前,
然而,采薇刚要进入图书馆,素霓横亘而入,附耳低声言语,含糊不清,
不过一秒,便退回原处,含笑静候。
采薇别有深意地瞥了素霓一眼,回给兀自狐疑的心语一个微笑,转身,便进了图书馆。
如出一辙的微光亮起,急不可耐的伸手关门,与上一幕不过重演的剧情,让愈来愈少的人群中,渐渐弥漫起一丝丝紧张。
“白宫。”
“在。”
“翠花。”
“……是。”
白宫的房间是“办公室”,翠花是“团长室”,除去被点名时,素霓的迫不及待和睿明的生无可恋,两人的表现,大致还是无差的——
都是对即将发生之事的憧憬和期待。
“……心语,救命。”
等在场终于只剩下大爷、心语和安和3人,路过一个露天广场,重返最接近会议室的房间,安和一把抱住心语,哭得毫无形象,
“妈妈,我要回家!!!”
“我死都不要自己一个人进房间!!!”
“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啊!!!”
“张曼曼,这是你曾经与何萍儿共处3年的寝室,去吧。”
然而,面对安和的痛哭流涕,大爷面不改色心不跳,心平气和地指向屋内,
此时,寝室内昏暗闭塞,依稀可辨的,是一张上下两铺的铁制小床、泛黄陈旧的木橱木桌,
安和没命地躲在心语身后,头都不敢抬,生怕一眨眼,就见着黑暗处一道鬼影扑来,将自己生吞活剥,折磨得生不如死。
“那个,老先生,”
心语哭笑不得,习惯性摸摸安和的胳膊,试图温暖一下燕某人受伤的脆弱心灵,一如幼时,不得已之下,心语问向大爷,空出的手指指自己鼻尖,
“我呢?”
“哦,调查员啊。”
多半瞧着安和一把鼻涕一把泪太过凄惨,大爷眼珠浑浊,勉强一转,一句退让,牵强而委婉,
“不然你就跟着张曼曼吧。”
“是!好!就这样!大爷您英明神武,万古不朽!”
生怕大爷变卦反悔,安和一秒变脸,抹净鼻涕眼泪,拽着心语飞也似地冲入寝室,还不忘顺手把房门“砰”一声带上,完全不给大爷反应时间。
“……”
门外大爷被惊得手上煤油灯都掉了,瞠目结舌,
这一出“万万没想到”,可真是惊喜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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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亮起微弱光束,眸子渐渐适应,心语打量眼前,左侧一人半高黄褐色木制双门橱柜,右侧双抽屉四角半人高棕色木桌,面前为上下铺铁床,右前黄铜镜、洗手架、晾衣杆,20平左右,心语一眼扫了个完全。
衣橱一抽屉、三拉门,木桌老式拨盘电话、报纸、水杯,铁床上下铺、枕头、被单,黄铜镜、洗手架、晾衣杆,
心语估计着可能出现线索的地方,突然耳边就传来了安和走调走到北冰洋的撇脚歌喉——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
“……”
心语一声长叹,习以为常,顺势拉住安和,让她靠近自己。
安和此时全副身心都用来抵御紧张了,哪怕被心语牵着,都无动于衷。
心语一手牵着安和,一手空出来寻找线索——
桌上水杯固定,PASS。
报纸完整无缺,PASS。
老式拨盘电话线被掐断,PASS。
木桌两个抽屉,拉开倒是有一本日记,心语翻了一下,大约讲的是张曼曼嫉妒何萍儿的心路历程,无非就是些“凭什么大家都喜欢她不喜欢我!凭什么她拥有了全世界而我还是一个穷B”云云。
木桌阅毕,心语注意力转移到左侧衣橱,木质老式衣橱,共一个抽屉、三个把手,左侧中央处摆了一块类似显示屏的地方,不知有何用处。
抽屉拉开,里面固定着一个首饰盒,翻开上盖,其中空无一物,看形状像一条吊坠。
很好,
第一件事,找吊坠。
心语不自觉全神贯注,原本牵着安和的手,不知何时便放开了,翻箱倒柜寻找线索。
安和眨眨眼,瞧着眼前人忙到起飞的模样,紧张不堪的精神,似乎缓和了几分。
放松之后,无聊随之而来,安和不敢离开心语太远,随手翻开报纸,瞧着头版头条的新闻,扫了几眼——
“昨日,教育部在京召开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恢复已停止了10年的全国高等院校招生考试,以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方式选拔人才上大学……”
一板一眼、字斟句酌,泛黄老旧的报纸上,安和翻过一页又一页,教育、经济、政治,刻板而保守的内容,看得安和眼底泛起困意。
随手丢下,安和后退一步,刚巧被挂在晾衣杆的白衬衫扫到脸庞,安和一个哆嗦,冲到嗓子眼的尖叫,眼看着就要划破凄惨夜空,就在这时,心语的请求,如期而至——
“安和,搭把手,我要上床。”
“?”
安和一愣,憋回惨叫,回眸望去,正巧见着心语趴在床梯中间,上下难行,举步维艰,
还没来得及回应,寝室天花板顶灯忽闪明灭,几下闪烁,室内骤然大暗!
僵在原地的安和,明显听到左侧衣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冷汗刷啦啦瀑布直下,
当即抖成筛子的燕某人,
突然觉得,
自己的惨叫,
憋得有点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