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奇怪的猫先生

2、2

　　温暖所在的公司叫“生华品牌策划有限公司”。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偏差，那这个“生华”大约是我认识的那个吧。
　　我和温暖的交集其实并不深，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只是我高中同桌的前同桌，我们甚至没有太过直接的关系，只是她阴沉沉的气质过分突出，以至于像我这般的脸盲都记忆颇深。
　　而连接我们浅薄的关系的人正叫做生华，余生华。
　　在我读书的那个年代，余生华可以说是个很传奇的人物，说他成绩不好吧，并不是，他成绩特别好，但是考试运十分不行，每逢大考，时常失误，越大的考试越容易失误，然而失误的尺度又把握得极好，总是在不好不坏的坎儿停留，而我，这般不好不坏的角色，自然也就与他同班多年了。
　　我们初识于中学时代，那会学校是有重点与普高之分的，余生华大抵考试运真的不行，我们这一届毕业前3个月，我们学区原先唯一的重点学校的创始人过世了，而他的夫人直接放弃了招收中学生，正是从那一年起我们学区没了重点，再优秀的学子也只能选择分配，余生华就跟我一般，被就近到了二中。
　　与我而言，二中当然是个说得上快乐的选择，毕竟从我家到学校，不行只要10分钟不到，连单车都不用购买，对我这种懒人来说，实在是无边的快乐，而熟知我属性的父母，从一开始就未曾指望过我上重点，所以说，去二中上学对我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然而对生华来说，估摸着就是记事本上倒霉这一项多加了一笔吧。
　　起初当然不是考的不好，而是运气不太好，他的成绩是全级第一，那个820分满分考了810的人，离满分仅咫尺之遥。名字与照片都被贴在了大字报上，仿佛耻辱墙。
　　我曾陪他路过那墙，那人素来冷淡的脸上都微微带了些郝然，步伐都快了几步，想来学校捡宝一样的快乐，对他而言也不是太过惊喜吧。
　　后来熟悉了一些后，我曾偶尔听他提及，他的父母都很忙，当初中考前3个月，竟然两人都不曾回家，也不知道，那重点中学竟然能以这样神奇的结局宣告结束，后来匆匆得知结果，已然木已成舟。
　　当然，我个人觉得，很大的原因也是余生华这个人太寡言了，他不主动说，父母怎么会知道呢？这话我自然是没提过的，作为一个优秀的倾听者，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许点评。
　　足够优秀的人，到哪儿都是发着光的，这句话其实是没毛病的。坐落于二中的生华，用个词形容约莫是佛光万丈，老师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生动的喜欢，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初来时，我就被随机到了他的隔壁，位置不太靠前，我两的个子都略高，大约会照顾同学，不太好让高个儿挡着前面。对于这般偏后又靠墙的位置，他是一脸不太高兴，而我倒是心满意足，毕竟，作为一个懒散的人，初中时代就认识到了课上睡觉的美好了。
　　我和他的同桌情谊并不算长久，大约就一个多星期，班主任察觉让她的优秀学子坐着这样的位置十分怠慢，便将他数次上调，终于与班级第二名，阴沉沉的女学霸温暖安排到了一起。
　　说实话，我们一开始的关系并不太好，通俗上来说，就是那种只同桌了一周，却连彼此名字都没互相交代，当然，我曾看到过他作业本上的署名，余生华，带着几分飘逸，连字迹都比我好看。当然，这些也没有引起我与学霸密切交流的欲望，有这时间，我不如多睡10分钟不是？
　　有的人走了，自然也会有人来。
　　新的同桌是个优秀话痨，优秀到会因为过分无聊而把睡梦中的我摇醒，只为了交流今天老师烫了个头，以至于不到一周的时间我们就混熟了。那时候他还问过我，是不是对生华有意见，好吧，我必须强调，没意见，我只是觉得困，如果不是他这样粗神经的人这样扰人清梦的行为，我对谁都是这样的，当然是没好意思说的。
　　大约是年轻人的幼稚吧，明明他成绩优异，师生都喜欢，可偏偏就注意到我这个不太搭理他的前前同桌身上来。
　　在初中这个成绩定输赢的年代，他就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连我那粗线条同桌都时常望着他的背影嫉妒不已，只有我没什么感觉，好吧，我必须说我是不怎么注意别人的事情的，可是有些人就是这样，越是有人不在意他，就越是能引起他的注意。
　　我的成绩不算差，在普通高中里还能在中间挣扎，不算落到最后，但也没好到多夸张，老师找我时表示想调我去跟生华做同桌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吓到了。
　　生华的位置约莫是好学生专属宝座吧，正中央第三排，非常适合听讲的位置，那时候他的个子还不算太高，在这里虽有些许挡人，却也不太严重，而我甚至比生华还要高些，通俗而言便是最后一排更合适的高度，我正想着委婉拒绝，却被老师一副老怀欣慰的模样镇住，原是生华想帮我这不争气的前任同桌补补课，从那以后，我幸福而滋润的补眠就真的被破坏了。
　　谁敢在老师眼底下睡觉呢？我倒还没那种胆量。
　　同桌是最容易混熟的吧，加上不能睡觉，和他的交流也就多了，我想，在初中那个还不算特别成熟的年龄，很多人都把他封成了偶像，他是不是在我身上努力感受一下当凡人的滋味呢？
　　从原本的数学白痴，真的慢慢就被他教成了个普通人，其实我只是不喜欢听那个女的数学老师喋喋不休地讲理论罢了，睡多了，就落下了太多课，以至于他总很惊讶地摸摸我的头发，说，不傻嘛。
　　像我这种习惯了远离人烟，从宅还没有流行就习惯宅的人也慢慢适应了这个人。
　　即使是我，也知道生华和我是不可能升上一个高中的，以我的成绩，发挥得好了直接升上二中，还有机会上重点班，而生华，他那成绩怎么可能不是重点？
　　然而，中考成绩出来后，我考砸了，没考上重点班，他却比我还严重，没考试省重点，而是留在了二中的重点班，我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他皱着眉的模样，连我都觉得看着难过，反而对自己没上重点班没怎么在意。
　　时常有人我的个性冷漠，的确，真正不同班了，我反而少了与生华的接触。在普通班一个人睡得醉生梦死也很少有老师理会，除了几个太较真的，不太好明着睡，整体来说我的日子还是很滋润的。
　　只在开学初的时候老师还习惯性找我回答问题，大约还是我的成绩在普通班里还算可以，特别是数学和语文，只是语文靠的是自己，数学靠的是生华，最悲剧的一次是睡到一半被数学老师抓起来满脸茫然，我猜测他对我那100多分的数学充满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