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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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桃一听，僵在原地，顿时理解了刚才冬草走时的一句话，愣神片刻时，眼眶中早已蓄满泪水。
米雪心中不忍让这么懂事的孩子哭泣，又叹气又担心，尽量模仿古装剧情里的口吻道：“你别哭啊，我只道我是你的小姐，但自病后我一直昏睡不起，如今醒来我脑中的记忆零碎，却什么都记不清了，你好好与我说，兴许我就想起来了也说不定啊！”
其实她才是最想哭的人好不好！经过刚才一连串的事件，加上身上奇妙的变化，她真的非常不愿承认她是穿越了！
小春桃被鼓励了一番，胡乱抹了几把脸上的泪珠，正色道：“小姐是威宁候三品昭毅大将军江大人的嫡女，家中行四。”
米雪叹了口气，难道还真的被自己猜对了？嘴角苦涩却还是鼓励小春桃继续说下去。
小春桃人小，对于这么一大家子的姓甚名谁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全，连手带脚一并比划起来：“小姐姓江，闺名皎月，上头有一个嫡亲哥哥，一个庶姐姐，一个庶哥哥……哦，家中有江老夫人、继室张夫人、沈姨娘、还有……对了，您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不过都是张夫人的孩子，和您不是一个母亲……还有……还有好多……对了对了，大姑奶奶小姑奶奶……”
“停。”米雪立即打断她，内心告诉她真的不能再听下去了。
小春桃以为小姐想起来了，满心欢喜的凑近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小姐，唯恐错过小姐的表情。
可惜事与愿违，米雪小手一挥，沉声道：“我累了，想睡会儿，你下去吧。”
小春桃原本还想多说一些，看到小姐病恹恹的模样，心脏不由得一阵阵抽疼，快速抬起衣袖胡乱抹干泪水，轻手轻脚地掖好被子，悄声儿地退出了屋子。
偌大却空荡的屋子里，只剩一团小小的人儿紧抓被角，浑身颤抖，不时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米雪此刻再也不想知道谁是谁，原本抱有一丝侥幸，可小丫头讲述的样子颇为认真不像掺假。
穿越这事儿就算她不认也必须得认。
作为刑警，自己已做好准备面对千万种死法，也想过从医院醒来接受表彰的场景。可她从未想过如此结局！这到底是好是坏无心分辨，她只知晓从此以后便与父母异世相隔。
重逢之景遥遥无期，她无法想象，当父母看到自己冰冷的尸体该是多么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那种感觉好似心如刀绞般让她窒息。
倒不如死了干净罢。
不悲，不痛。
……
此时的江府内院暗流涌动，来往的一众丫鬟婆子仆役下人大气都不敢出，看似低眉顺眼，实则也有竖直了耳朵偷摸打听西侧院内的动静。
正房堂屋中央，一位身穿绛紫对襟直袄的妇人正怒目直视堂下瑟瑟发抖的丫鬟冬绒。
“……你这么怒气冲冲，能审问出什么来。”坐在上首的老太太靠着雕花桃木椅背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呀大姐姐，按说冬绒若知晓内情，照姐姐如此厉声震慑下，早该吐出一二，偏审了这大半天却一问三不知，怕是要错怪了。依我看，不如先让她退下，咱们娘仨再好好商议一番。”一旁附和的正是老太太的嫡次女，也是那位妇人的妹妹，梁江氏。
那位梁江氏明明已过四十，却面若桃花，仿若才年华二八。再看她的姐姐——傅江氏不过仅年长她五岁，眼角早已细纹绵延，纵然扑满了脂粉，到底掩盖不住容颜褪逝。
不等傅江氏发话，跪在地上的冬绒立即掩面哀凄道：“大姑奶奶，奴婢真不知晓四小姐为何落水，那日奴婢得了吩咐便去厨房拿小姐爱吃的桃酥，如此便再没见过小姐啊，那些个厨娘婆子见过奴婢，可以作证啊……”
“你快些起来，哭哭啼啼地作甚，又不对你动刀动枪的。现下府中出事，老爷又不在，大姐姐心疼皎儿，必然是要关切一番，如今不过要理清来龙去脉，查明缘由而已。”梁江氏一副可怜下人的模样，抬手让她起身，“你暂且退下罢。”
得此令后，冬绒心中暗喜，立马磕了几个响头，连连谢恩，含泪躬身退去。
傅江氏冷眼打量，此时皎姐儿生死未卜，亲祖母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小姑母还有闲情慈悲下人，实在可笑。
嘴角轻蔑，冷哼一声，转身落座，端起一杯茶不疾不徐地说道：“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来了。皎姐儿自落水后便一病不起，直到今日已是第五日了。我身为孩子的亲姑母竟是今日才知晓此事，若不是下人来府中通报，只怕母亲是想让我一直蒙在鼓里罢。”
“大逆不道！你如今倒是翅膀硬了，眼里这么快就容不下你的嫡亲母亲了么？！”老太太听闻此话勃然大怒，心中虽慌，但也勉强忍住，一想到这个大女儿就气不打一处来，顿时胸闷气短，咳嗽连连。
大女儿自小听话懂事，孝顺乖巧。可打从原配沈氏进门后，姑嫂俩处得跟亲姐妹似的，比她这个血肉至亲的娘还要亲密，连小女儿也难过的掉了几日眼泪，自己看了都心疼。这婆婆和儿媳妇总有个高低，每次儿媳妇翻了错，她不过训斥两句或者罚站立规矩，大女儿非要胳膊肘往外拐，处处给她下脸子，让她撑不起婆婆的脸面，连下人私下都闲言碎语说她这个婆母没有当家人的气派，以前几个经常来府里吃茶做客的老姐妹也埋怨她骄纵新媳妇，坏了门风。她倒是想好心教规矩，可大女儿脑袋似被门缝挤了一般，处处维护儿媳妇，数落她起来却头头是道。时间愈长，她总瞧着沈氏不似寻常女子，倒像个天生的狐媚子，迷惑她的长子和长女。幸亏没过几年沈氏病逝，她日子才好过一些，但留下这么一个天天捅娄子的贱丫头，让她头疼不已。
小女儿梁江氏见状，赶紧轻抚母亲的胸口，一边安慰母亲说大姐绝无此意，一边似有若无地瞟向大姐说道：“大姐这是什么态度，母亲毕竟是皎姐儿嫡嫡亲的祖母，亲孙女落水怎能不心疼不着急，大姐又不是不晓得母亲面冷心热，只怕咱们母亲心里早已思量如何发落这些个懒钝蹄子了……”
未等梁江氏说完，傅江氏拍案而起，出言呵斥道：“左右一个心疼，又一个着急，母亲和妹妹若当真心疼皎姐儿，为何不在当日落水之时发作查问个究竟！直至今日我来才审问下人，更令人寒心的是，当日母亲火急火燎只赶去探望皓哥儿，而妹妹前脚对张氏嘘寒问暖，后脚又安慰沈姨娘，临了还未忘记给救孩子的下人一些赏银，却独独忘了皎儿那个可怜的孩子还躺在床上等救命！”
一席话说得江氏母女俩哑口无言，傅江氏缓了口心中的怒气继续道：“现下大哥外出办事赶不回，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张氏沈姨娘只会哭，母亲自己手忙脚乱，您却只寻妹妹回家帮衬，却不让我知晓，莫非我江雪芩不是江家人么！”
母女俩一听，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大女儿的能言善道，老太太倒见识不少了，早已输的五体投地。
可小女儿自幼就好善乐施，听闻大姐如此训斥，心中直言委屈，双眉一蹙，手中绞帕，低声说道：“大姐错怪母亲了。母亲也是关心则乱，毕竟落水不只皎姐儿，皓哥儿也是咱们江家嫡孙啊，一则，姐弟俩不在同一院，二则，母亲身体本就不爽利，一听俩孩子都落了水，心急如焚，想到皓哥儿如今刚出周岁，就遭了如此惊天的祸事，忧心至极，慌不择路，便直奔张嫂嫂那里。直到二更才回院就寝，无奈身体不便不可再探望皎姐儿，又自责又吩咐我不惧多少银钱和药材也得给皎姐儿瞧病。母亲正是担忧俩孩子安康，一夜未合眼，才吹了风受了寒，如今咳嗽的老毛病又犯了，唉……”
说罢，江老太太也配合地咳嗽了几声，把小女儿吓得又是抚胸又是端茶，老太太看在眼里，落在心里，满意又贴心，直觉得小女儿孝顺懂事、善解人意。
“至于姐姐提的最后一句，的确是姐姐多想了。不管咱们平日里见解不一或是如何，咱们到底是一家子人，这血浓于水的情分是割不断的。再者母亲怕你性急，担心俩孩子的遭难，火急火燎地赶来反倒害了姐姐动了肝火伤了身体。”说罢，梁江氏吸了吸鼻子，捏着帕子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
一旁的江老太太点头称是，冷不丁看到大女儿投来犀利的目光，吓得缩起脑袋不再动作和言语。
大女儿江雪芩深知妹妹江语芩平日里最爱惜自己的羽毛，靠着几十年来积攒下的温柔善良的名声，一直以来被外人称道赞扬。刚才自己那番话着实亏损了妹妹苦心经营的名声和做派，却又觉得大快人心。
她早料到妹妹会拿这番说辞反驳，可她偏偏却不愿如她意。她直直盯着妹妹的双眼，冷声质问道：“妹妹莫要忘了，皎姐儿是因何发了高热。我可是听下人来报，皎姐儿被救得及时，下人也早早地让孩子吐了池水，那时皎姐儿身子还未异常，只消及时沐浴泡澡，吃几副温补药方便好了……”
“大姐这话何意？孩子体弱，又溺水，这高热自然是因被水池浸泡过久，寒邪入体，这才发了病症！”妹妹闻言赶紧抢白，手中却不自觉地绞紧手帕。
“哼！若是救上来立刻沐浴服药怎会生病！”姐姐一听妹妹还再肚里揣着明白装糊涂，更加气愤，冷眼指着妹妹的鼻子斥责道，“妹妹怕是不知我早已寻过许郎中，郎中直道他于次日才被请回府中给皎姐儿瞧病，那时他才晓得家中还有另一个孩童落了水，可怜见的，小小孩童身上早已烧得滚烫，躺在床上胡言乱语，识不清人了！就因没及时伺候和服药，以此才受寒得了病！”
眼见妹妹如泄了气一般面露愧色，而母亲神情紧张眼神闪烁，她更加理直气壮地怒骂道：“若说母亲偏心孙儿便罢了，可妹妹你明知皎姐儿也落了水，不赶紧探望吩咐下人寻大夫，偏偏去宽解那些大人。我倒要问问你，你那宅心仁厚和孩子的性命相比，哪个孰轻孰重？自个儿都是当娘的人，难道不会将心比心么！”
此时妹妹江语芩早已是泪水涟涟，悔恨不已，却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任由姐姐继续怒骂：“沈嫂嫂在时，你们就不善待她，自她去后，平日里对他人的慈眉善目都不肯施舍幼童分毫！定是盼着皎姐儿落水一病不起，母亲不再日日头痛了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