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恶趣 ...
-
白衣微愣，须臾，倏地一笑：“傅大人这话倒说得有几分意思。”
傅行胤眉轻扬，不置可否。
“不过，未免太高看得起我了。姑娘我常糊涂不明，哪能知晓那么多。”白衣略颔首，浅笑一声，“行，便凑合着吧。”
话落，她松了手，继续着早前之事。
白衣让傅行胤拿着夜明珠，自己则拔出黑衣人身上的银针，然后用匕首利落地划开黑衣人的心口，挑出一条白色肉蛊。
“换了？”
静默须臾，白衣将刺着蛊虫的银针递给傅行胤，示意他可否要行研究。待得其否言，她便取出药瓶往上洒了些药粉，然后搁在了地面。
白衣划开黑衣人的尸首，又在其内翻找一番，未久，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掩上了黑衣人身前的衣衫。
左津自白衣对黑衣人初动作时便拧着眉，见她毫不顾忌地挖心剖尸且对着尸首腹内一阵翻搅，只觉着喉口反酸，自己的心肝也随着抽抽地疼。
傅行胤这瞧上的哪是笑面夜叉，分明就是个暗色罗刹。若睡在枕边，他半夜都得担忧自己会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被取了某样东西。
他摸摸自己完好的心口，轻缓，然后不动声色地退离几步。
白衣拭着双手，道：“与之前差了不少。”
上回他们见着的那些体内尚有不少生活的虫蛊，如今就余了两条在争夺宿体，可见蛊士的培养阶段已近最终。
白衣收起帕子，问傅行胤：“你可要再行研究？不然，便将其处理了罢。”
这种经过蛊虫多次侵噬的死士，尸首留着也不过是隐患与祸害。
傅行胤已随她瞧过一番，没什么其他想法，便示意凌四，让他过来处理。
白衣起身，忽瞥见那道离得格外远的身影，笑了。
左津背后发凉。
白衣往他的方向轻踱，左津顿时警惕，如临大敌地盯着她。
白衣并未靠近，只几步便歇了步，姿态悠然地倚着石壁，先是低低絮絮地笑，而后止不住地颤着双肩。
此般动静，引得众人皆望去。
白衣若无其事地抬起脸，别有深意地望着左津，摇头浅啧。
左津：“……”
“虞……”
“诶？”白衣闻声瞥过去，唇角的笑未收，“处理完了？”
傅行胤的神色可谓一言难尽。
白衣见着已然空了地面，敛了些笑，掸掸衣袖，十分正经开口：“那便走吧。”
左津是不想再与她待一块儿，这人实在太恶劣了，遂与傅行胤走在最前头，离她远远的。
白衣不紧不慢地落至最后，佟七慢慢缓步移至她身旁，好奇问：“虞姑娘，您为何……”
白衣眉眼悠然，始终衔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可见的兴致极佳，她道：“想问我为何喜欢逗他？”
佟七点头。
白衣望向前面的身影，明显觉察到其背影一僵，不怀好意地笑：“自然是觉着你们这位左将军挺有意思，姑娘我很开心。”
“……”这什么恶趣味。
白衣仿佛能洞察她的心思，语意不明地叹气：“哎，姑娘我啊，也就这么点乐趣了，要怪便只能怪你们这位左将军运气不好吧。”
左津：“……”
他早前就说了那么一句，他合理怀疑她就是在借机报复。
白衣一路心情颇好。
良久，前方的人止步，骤然喝道：“当心！”
话间，匕首便飞速甩出。
“嘭！”
左津迟疑：“这是……毒？”
只见石道间的地面躺着具死尸，匕首正插胸前，而他的四周布满了浓稠的物什，少些沾上肤肉，腐烂得露出了可怖白骨。
傅行胤蹲下身，仔细瞧着地面的东西，欲作试探，环顾一圈，没找着可用之物。
白衣走上前，沉吟片刻，亦蹲了下来。她取出一物，察觉到一旁强烈的目光，微顿，解释：“之前留下的。”
本来她还想带回去研究一番，哪知这么快便用在了此处。
她将蛊虫连带着银针一块儿扔了进去。不一会儿，蛊虫的尸首便彻底消失在那堆浓稠物什间。
“这般厉害？”左津倒吸口气。
白衣皱眉，“看来，早前那蛊士身上的伤便是由此。”
傅行胤将夜明珠往前探了探，前方的石壁、石道各处皆沾染着这种东西，根本难以落脚。
发黑的尸骨稀散铺着，一路沿着石道朝瞧不见的前方而去。
见此，左津很快想明白其中要害，道：“这些人乃中毒而死。”
“生前于此毒亡，后毒血与毒骨便造就了这儿的一条毒道。”白衣推测，“他们应未死多久。”
不过是毒血腐了肉身，加快了人的骨化而已。
诚然，前面的路不大好走，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法子。何况，此时无人阻挠，于几人而言便只算得上桩稍需细仔的小事。
傅行胤让第五与凌四在前开道，然后将夜明珠还给白衣，示意她先。
白衣自不客气，接过夜明珠略点头，随后跟了上去。
四周飘浮着很浓的腥臭气味，不时能见着残缺的人骨与死尸。
落地时，白衣脚旁躺着个面色发紫之人，她蹲下查探，道：“死了一炷香工夫。”
话落，便将夜明珠收起，起了身。
相较早前的狭道，此处已稍显宽阔，通道内甚至能隐见些许亮光。
众人皆灭了火，然后缓步朝前走去。
“方才又有几个跑了。”
“不用管，进去那里头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第五听着对话，谨慎地看过外面的情形，回去禀道：“外面有两人，并未守在通道口。”
傅行胤颔首。
来之前几人有过商讨，是以傅行胤手势一落几人便依计划行事，不一会儿身影就皆消失在通道口。
白衣知道傅行胤不会任她独自行动，遂没动，目光只在左津身上流连，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左津无意瞥见，一僵：“你别是想祸害我。”
闻言，白衣摸摸下巴，笑吟吟的：“既然左将军亦有这般想法，那便我俩一道吧。”
左津：“我……”
不待他言，白衣便直接问起傅行胤：“想来傅大人应是没意见？”
傅行胤能有什么意见，横竖她又不会与自己待一块儿，遂张唇：“你随意。”
“姓傅的，你……”
傅行胤不欲在此惹人嫌，话音未落，便随着早前几人而消失在通道间。
白衣朝三七略扬眉，三七颔首，然后跟了上去。
左津感到分外不可置信，傅行胤来真的？真将他与这人留在同一处？
他愣怔着偏头，白衣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说我俩算不算孽缘？”
左津顿感恶寒。他突然冒出种奇怪想法，迅猛后退一步，惊悚地抖着声音：“你……你别是有什么其他想法，我……可是有家室的。”
白衣“嗤”地笑出声，啧道：“你是觉着你的面皮能比别人厚吗？”
左津：“……没。”
论面皮，他绝对比不过傅行胤。
“行了，瞧你吓得，又不会真将你如何。”白衣收起些不正经，“不选你难道要让我选另一位，你觉着合适么？”
以两人的关系，是不大合适。傅行胤自然无妨，甚至大抵希望这般，可明显人姑娘就没那心思。早前藏掖尚且如此，何况如今都搁在了明面，就更避讳不已。
如此瞧来，的确不失为最好法子。
左津终于放了心。
“再则，我若真要对你如何你觉着你能逃脱？”白衣漫不经心的，“姑娘我别的不说，就这等本事么，尚未遇着过对手。”
左津：“……”
白衣伸长臂，随意拍了拍他的肩，“倒不如，最初且宽着心，至少阖眼时较为安详。”
完全没有觉着被安慰到。
白衣走在前，瞧了眼外面的状况，问后面的左津：“想去哪条？”
通道外的地方较为宽敞，再往前，便又有些许通往各处的石道。此时守卫背对着二人，因未被惊扰，是以早前的几人皆定是选了远离守卫的几条。
左津正思忖着，便听得白衣下了决断：“便那条吧。”
沿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守卫面对着的那条。
左津大骇：“你别乱来。”
他们又不是来做人肉靶子的。
白衣压低声音，朝他轻眨眼，“嘘，咱得小心。”
声音轻轻浅浅飘入左津的耳内，他有着刹那的迷惑，再一瞧去，白衣已悄无声息地走至了那两人的身后。
“你说这个鬼地方真的会有人闯入么？”
“谁知道呢，上头让我们好生盯着，指不准哪日便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了人。别犯困，不久便会有人来换我们了。”
一人打了个哈欠，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周身有些阴风兮兮，他道：“不会是那些人的鬼魂吧？我怎么觉着今儿此地格外冷。”
另一人：“少胡言，此地每日皆是如此，哪来的鬼魂。即便有也不应来找咱们，又不是咱俩害死的。”
“真的，我总感觉哪儿不大对，会不会是真有人……”
守卫搓着手臂偏头，忽然眼前出现根手指，指尖一晃，未来得及瞧清，便彻底失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恶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