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死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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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是踩断地面枯枝的声音。
两人闻声望去，便见着一声不吭的白衣正闲闲抱着臂站在后面。觉察到两人的视线，她歉意地笑笑：“对不住。”
话落，她提步往旁移了移。
“……”
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
少顷，卓六咳了下：“姑娘见着这些死尸会不会怕？”
一路上她的存在感委实过低，即便跟在他们身后也像没跟着人似的，几乎察觉不到气息，他也就忘了他们身边尚跟着位姑娘了。
白衣摆摆手，“你们看你们的，不用管我。”
卓六见她一脸冷淡地望着夜空，只当她是强作镇定。
想到寻常姑娘都会害怕这些，更何况深更半夜，稍微有点胆量的都可能会吓得腿软。眼前这姑娘虽说有些异于常人，可到底是位姑娘，害怕也是正常现象。她如今还能思路清晰地与他对话，已经算得上很冷静了。
他便也不点破。
卓六转回头来，却见着傅行胤正望着白衣，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卓六才想说人家也是个姑娘，便听得傅行胤开了口：“你……”
傅行胤想了下，然而当时白衣和卓六两人说时他就没认真听，他也没想着这么快会叫上人名字，所以一时还真没想起来人姓什么。
“……”
卓六等了良久也不见他有下文，疑惑出声：“爷？”
傅行胤沉默着，最终，他缓缓吐出两字：“没事。”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卓六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良久，卓六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凑近了低声问：“您是想叫虞姑娘？”
傅行胤：“……”
卓六觉得自己可能戳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但顾忌着自家爷最后那点颜面，委婉提醒：“人家姓虞。”
“……我知道。”
行，您知道。
卓六也不拆穿他，只是道：“虞姑娘就在那，您随口唤一声便是。”
两人交谈的声音虽压得低，可奈何夜深人静，且白衣离两人实在没几步远，想不听到也难。她本来是在百无聊赖地数着夜空的星星，听到有人叫自己，她分了点余光过去，声音懒懒的：“嗯？叫我做什么？”
白衣放下手走过去。
傅行胤掩去脸上的不自在，下巴朝那堆死尸指了指：“看看。”
“我能看出什么。”
话虽如此，到底是蹲了下来，白衣随意朝那尸首上瞥了几眼，然后往旁伸出手：“把火给我。”
卓六赶紧把火折子递过去。
白衣拿着火折子往尸首的面上来回照了几圈，神情认真。
傅行胤问：“有什么想法？”
“嗯？”白衣尾音微勾。原还一派正经的人突然就笑了，语气也渐渐变得不正经，“还别说，这人的面相生得挺好。”
她摸了摸下巴，摇头叹气：“可惜了。”
傅行胤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卓六也是目瞪口呆。
“你能不能……”
傅行胤琢磨了下词，大抵是从来没遇见过她这种的，素来巧如舌簧的他突然间就感觉自己失去了用武之地。
讲真，是非曲直他辩不过她。至于脸面功夫，他没有，她便更是已达出神入化之境。
想到此，傅行胤不由沉默。
算了。
“你想说什么？”白衣将火折子还给卓六，“我说了你让我看也没用，我又不是仵作。”
傅行胤木然点着头，是他想多了。
白衣问：“有匕首吗？”
卓六虽不解，但还是掏出了把匕首给她。
白衣拔开鞘，啧了声：“还挺锋利。”
下一刻，手中的匕首便毫不犹豫地朝着死尸的面容而去。
卓六震惊：“虞姑娘，您做什么？”
白衣的手一顿，而后神情自若地道：“哦，觉着他面相好，想把他的面皮剥下来，带回去观赏。”
卓六手中的火折子险些扔下去。
“你过来点，光太暗了。”
卓六不忍再看其血腥场面，将火折子递给了傅行胤。显而易见，傅行胤比他镇定多了，兴许是被她刺激得有些麻木，他甚而还饶有兴致地问了句：“从上面剥还是下面剥？”
两人猛地都扭头看向他，傅行胤则一脸求知欲地看着白衣。
不过须臾，白衣便恢复了先前的从容，她转回头去，掂了掂匕首，笑了声：“我想想。”
白衣将匕首对着那人的脸比划几番，似是随口问：“你喜欢整的还是残的？”
不等他回，她便悠悠接上：“其实我喜欢残的。整的剥得太漂亮了，我便忍不住手痒，想在上头划几道。尤其是那种，从鼻梁那儿划开，划过人眼珠子，最好黏着睫毛，一鼓作气往下撕。啧，那手感……连带着血肉，若是撕得不好，再从人脸上挑挑，将好的肉用刀挖下来，和先前的面皮黏在一起，其实用针缝也是不错的选择……”
“虞姑娘，您别说了。”卓六赶紧打断她，脑中全是那血肉连皮的恶心画面，实在受不了了，离她远了些，跑到一旁舒缓去了。
“啧，我都还没说完。”白衣一脸意犹未尽，余光瞥过一旁的傅行胤，便见他也一脸僵色。
白衣浅浅勾了勾唇，握着匕首不紧不慢地在尸首的面上来回比划，当停在鼻梁上方时，她明显地感觉到拿着火折子的那只手抖了下。
直到一旁的人气息都滞了不少，她才慢悠悠将匕首往上移了几分。
傅行胤微松了口气。
白衣果断地划开那人的眉心。
先是看了眼大致状况，接着嗅了嗅刀尖上的血味，想到什么，她从袖中拿出两个瓷瓶，又从发间拔出根银针，从眉心挑了几滴血搁于瓶中，然后划开胸口的衣衫，依样取了几滴心头血。
收好盛血的瓶子，她朝傅行胤道：“手移过来些。”
白衣挑开衣衫，便见那人的胸前遍布着深浅不一的痕迹，傅行胤将火移下了些，正想看清那些痕迹是什么，便听得不远处的卓六道：“爷，来人了。”
当即，傅行胤迅速将那几具死尸恢复原样。至于那个被剥了一半的，则被他藏到了最底下。待看不出异常，他灭了火，飞身上了不远处的高树。
几个人缓缓走来。
前面两人提着灯笼照路，后面三人则推着辆小木车，伴随着车轱辘轧在地面咯吱咯吱的响声，不紧不慢地朝那堆死尸而去。
将车停好，几人也没看坑内有何异常，直接把车上的死尸全搬下来扔了进去，然后又往里倒了些东西，骂了句：“真是晦气。”
不久，几人陆续离去。
四周渐渐恢复一片宁静。
卓六从藏身的巨石后走出，确认了下没有异常，这才唤道：“爷，人走了。”
此时，树间。
白衣抬眼看着撑在她上方动弹不得的人，淡淡道：“劳烦褚公子稍微挪一下您尊贵的身子。”
适才有人来时，两人是一前一后上的树。
白衣一上来便习惯性地躺了下来，正想调整下姿势时便察觉树间突然多了道气息，她当即将腿往回收，谁料人还没坐起，肩上便撞来了个重物。
哦，不，是一个人。
傅行胤也是没想到她会在这棵树上，眼见着人打了滑，他赶紧伸手去捞。然而，树上地方实在过小，两人便同时连着磕了下。
这时正好下面走过了人，未免被发现，两人也没敢再动作，只能就着先前磕着的姿势，而后便听得耳边传来清晰的咔嚓声。
傅行胤的眼睛不自觉往下扫，对上白衣的目光，便听她风淡云轻地笑了下。
骨头折了呢。
傅行胤落在她肩上的手顿时进退两难。
原是见人身体失衡好意拽了把，没想到人是拽着了，但顺便也把人肩骨给拽折了。
傅行胤的目光默默瞥开，手也不动声色地朝外移。
这大概是他此生以来过得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即便不刻意看，也知道落在他脸上的那道目光有多阴恻恻，里头盛的全是刀子。一听到能起身，他当即松了口气，拍了下她身后的枝干便迅速直身而起。
须臾，傅行胤余光瞥见还躺那一动不动的人，正想着要不要搭把手，便见她的目光不浅不淡地扫来：“你又想拽我哪只手？”
傅行胤：“……”
白衣慢悠悠地坐起。
目光在傅行胤脸上来回扫了好几圈，也是气笑了。才几日，她这肩膀还真是多波多折，这人怕不是命里和她犯煞！
好在只是错了骨，白衣几下便动作熟稔地将骨重新给接了回去。
十分清脆的一声，落在傅行胤耳里全是心虚。
白衣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让下。”
傅行胤哪还敢回噎，默不作声地给她腾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树。
卓六没察觉出两人的异常，指着那几人站着的地方道：“尸首被他们处理了。”
两人都没应声，顺着路走了过去。
坑早已被填了起来，除了表面的土壤还略有疏松，已完全看不见原先这里堆满了死尸的痕迹。
卓六蹲下看了看，最终道：“是化尸粉。”
傅行胤淡淡嗯了声，心不在焉地。
卓六：“我原先跟踪过那几人，尸首是从一个洞穴拖来的，怕打草惊蛇，我没敢贸然进去，爷，咱们此时是否要过去瞧瞧？”
闻言，傅行胤瞥过一旁的白衣，白衣淡淡抬起眼皮，意味分明，怎么？
傅行胤难得心虚，别过头去，沉默了会儿，道：“回去。”
卓六诧异地看着他，这不该是从他家爷口中说出来的话啊。
白衣没兴趣听二人的商讨，得了结果便直接走，“就此别过，再会。”
卓六望着前方瞬间就没了的身影，不由奇怪：“虞姑娘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
卓六扭头看向傅行胤：“或是爷您又得罪了她？”
傅行胤眉间隐隐不耐。
突然，卓六咋呼一声：“坏了，虞姑娘不懂阵法，不会迷失在阵中……”
傅行胤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过去，“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死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