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屋顶夜谈 “懒得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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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打，来，让小爷看看出落成什么样了”，魏戎曲起食指关节抬起魏崇星的下巴，魏崇星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湿淋淋的贴在额头上，任凭魏戎凑上来左右端详。
魏崇星的皮肤本来就比一般人要白，此时衬着黑发黑瞳，更显出他五官的精致来。
“嗯，不错，更帅了啊，看来你已经不满足自己校草的名头了，该往更广阔的天地发展了，以后我得替你收多少情书呀，真愁人。”他边说边伸展开胳膊，懒懒地挂在魏崇星肩膀上。
魏崇星接过他手里的蛋糕，顺着他的话说，“那我把校草让给你了，今天就是庆祝你荣登宝座的好日子。”
俩人互相挤兑着进了门，屋里热热闹闹的人声断断续续传到门外的胡同里，路口的路灯照出一个昏黄温暖的光圈。
吃过晚饭后，魏戎就跟在魏崇星的屁股后面转，形影不离，没办法，他妈那正酝酿着一场风暴呢，要躲过这一劫只能靠今天的寿星庇佑，刚才饭桌上他妈把魏崇星夸得跟一朵花似的，笑容慈祥地简直要亮瞎他一双狗眼。
魏崇星弯腰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内裤，回头一看魏戎还在，他知道魏戎在躲什么，但是这事他也无能为力，只能拍拍魏戎肩膀，兄弟，你好好努力，我洗澡去了。
魏戎一步跟上往洗手间去的魏崇星，“我今天跟你一起洗吧。”
魏崇星愣了愣，他俩自从有一天一起洗澡魏戎的小兄弟刷了一波存在感以后，就再没一块进过浴室。
“你已经过个洗泡泡澡的年纪了，而且也没有小黄鸭。”
“嘿，你还敢嘲笑我，一起洗澡怎么了，你又不是小姑娘，走。”魏戎胡乱从自己的衣柜里也拽出一条内裤，推着魏崇星赶紧往洗手间走。
“等等，魏戎过来，我们聊聊。”邓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身麻灰色睡衣，跟沙发颜色融为一体，正好来了个守株待兔。
魏戎冷不丁被他妈的声音吓了一跳，心里一慌，从后面半推半抱把魏崇星挤进了洗手间，利落地反锁上门。
“我去，邓女士这保护色，她不出声我都没看到沙发上有人，看吧，从现在到专业分完，没有一天清静日子。”魏戎边嘟囔边脱，两下就把自己扒光了。
他这边脱得比扒香蕉还利索呢，魏崇星却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墙上的镜子，镜子里是魏戎光溜溜的身体。
上了高中魏戎开始窜个，饭量如牛却瘦得厉害，尤其是腰，又细又韧。
“咳，你先洗，我待会儿再来。”魏崇星低着头绕过魏戎竟然直接出去了。
“哎，怎么回事？一起洗呗。”魏戎扒着门框压着嗓子喊了两声，搞不明白魏崇星怎么了？他家浴室空间不小，装了两个喷头，两个人洗根本不碍事。
“毛病多。”魏戎嘀咕了一句，自己直接开洗了。
魏戎在浴室磨蹭了半天，直到他确认再不出来头发就该干了，才把门开了个小缝，先探出头来，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壁灯还亮着一点光。
上床之后打开看了一半的神经生物学，接着昨天的开始看，这是近半年来魏戎的睡前活动。
魏崇星把魏戎扔在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小书架上放着一本胚胎学，上面贴了很多标签备忘，都是魏戎的笔记。
再往上是放了很久没动的天体物理，以前魏戎睡前喜欢看它。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魏崇星背对着魏戎，话却是对他说的。
“嗯？什么呀？“魏戎眼睛依旧盯着书，头也没抬。
“我说今天，今天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魏崇星拉长了声音。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礼物在抽屉里自己拿。”他顾着看书，让寿星自己拿生日礼物这种话说得理直气壮。
魏崇星倒没生气，拉开抽屉，果然里面躺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是星空蓝的颜色，盒子中间有一颗银色的星星。
魏崇星拿起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副黑色泳镜，还有配套的耳塞和鼻夹。
刚刚过去的暑假，他们一家去海边玩，魏崇星一心一意在沙滩上挖坑，魏戎却扑腾在水里不愿意上来，蛙泳蝶泳自由泳，又是炫耀又是耍宝，真是浪到海边了，逗得旁边穿着清凉的美女笑个不停。
魏崇星听见传来的笑声头都没回，挖坑更卖力了，路过的人看他这架势都开始怀疑沙滩下面埋了宝藏了。
魏戎浪得没边，结果翻了船，他游的远，突然小腿抽筋，旁边的人以为他又在开玩笑没当真。
可怜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就沉下去了，人在水中就像一袋沉沙，越来越重，眼前的光越来越暗，他越是挣扎越是下陷，难道今天要葬身在海底了，他想呼喊，张开嘴却只有水灌进来，他呛了一口水，糟糕。
突然一道人影从光亮处向他游来，在他即将失去意识之际，看到了魏崇星极度慌乱的眼神。
魏崇星接触海水之后眼睛红了三天，魏戎才知道海水对他有伤害，普通的泳镜没用。
“怎么样？是不是感动哭了，我跟你说为了买它费了大劲了，你知道学校游泳馆的那个教练不，我跟他……”
“跟我出来一下。”魏崇星打断了他。
“啊？大半夜的去哪？喂，魏崇星！”魏崇星没回答他直接推门出去了。
说实话照魏戎的脾气，最不惯人这毛病，换了别人深更半夜他都进被窝了叫他出去，他肯定拍拍枕头躺倒就睡，但是这不是别人，是魏崇星，魏崇星怪毛病多，深更半夜叫人去屋顶聊天不算怪事。
魏戎开了一罐汽水，坐在屋顶上，把冰凉的汽水贴在脑门上，碳酸气化发出“沙沙”的声音，很特别。
魏崇星坐在他右手边，旁边还有一只老大的包。
“说吧，你这是做了什么破坏社会和谐的勾当了，要连夜背包逃亡呀。”魏戎皱着眉头，有点不耐烦，他最烦自己弄不清楚的事情，魏崇星就是他最搞不明白的人。
魏崇星没说话低着头开始拆包，接下来的两分钟里魏戎目瞪口呆，看着魏崇星像个女巫似的，从包里掏出三脚架、镜筒、抱箍、寻星镜……
魏崇星竟然搞了一个天文望远镜来，看这组装熟练程度，应该不是第一次，可是他俩每天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睡觉，他怎么没发现？
魏戎愣了半天，手里的汽水都忘喝了。
魏崇星递给他一个零件，冷硬的金属质感，寻星镜支架。
魏戎眯着眼睛就着路灯仔细看了看，黑色的支架上有金属特有的纹路，他用食指摩挲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加入魏崇星一起组装这架望远镜，俩人脑袋凑到一起，跟小时候一起拼乐高一模一样。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飞马座，你过来看看，像不像一匹天马。”魏戎兴奋地拉着魏崇星。
魏崇星凑上前，从镜筒里看过去，很亮的四颗星，“嗯，一个四边形，不像飞马，像火柴人。”
魏戎气得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就知道你没这个想象力，浪漫主义懂吗？你再好好看看，发挥一下你立体几何的长处行不行。”
“我看到了仙女座。”魏崇星没理他继续说道。
“啊？给我看看，小仙女可是我的本命。”
魏崇星当然不会跟他抢，让开位置，趴在他旁边，看着魏戎一副色狼样扑上去，兴奋地嘴都合不上了，手背因为激动筋脉暴起，像绵延千里的山脉。
“我看到了，我看到它了。”魏戎失魂一样喃喃道。
“嗯，我知道。”魏崇星回应他。
“我看到了，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魏戎激动地一把抓住旁边魏崇星的手，魏崇星下意识的挣动了一下，像是被他掌心的温度灼伤了一样。
然后又恢复镇定，他仰起头朝着星空的方向，轻声说，“我知道，是仙女星系，离银河系最近的河外星系，很多人一生致力于探索她的秘密。”
魏戎的手突然没了力气，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瞬间从他身体里抽走。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让我选天体物理，没错，我喜欢这些，不只是喜欢，从小到大几乎每一天我都是枕着这些书睡的，他们刻在我脑子里，可是……”他突然停下了，接着是没有尽头的沉默，此时夜深风静，头顶是星光璀璨，脚下是迷雾一样的黑夜。
“我会成为医学界的佼佼者，到时候我就有能力组织针对先天遗传性MG的研究，我是喜欢天体物理，可是这才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我不想让你放弃你真正喜欢的，你想做的事我替你来完成，你相信我，我会做到的，我们会找到方法治好外婆的，但是你不要放弃自己。”
魏戎听完之后吃惊地看着魏崇星，他看着魏崇星在夜里显得分外清亮的眼睛，还有那一脸心甘情愿为他为这个家做任何事的表情，一股怒火突然冲上脑门。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压着怒火冷冷说道，“你来替我做？为什么你要替我做？我告诉你，魏崇星，我自己的事自己承担，你少在一边掺和，学你的哲学史去！”
魏崇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他今天是为了让魏戎改变主意的，没想到弄巧成拙了，见魏戎不再说话就要走，他着急地站起来，抓住魏戎的手臂。
“等等，魏戎。”
魏戎心里有气，顺手一甩，他本来没使劲，可是魏崇星刚站起来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甩，晃了晃狠狠摔趴在坚硬的屋顶上。
魏戎听见声音本能就想拉他起来，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让他知道疼也好，魏戎狠狠心抬腿就走。
魏崇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谁也替不了谁，况且，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人生的备件，魏戎心里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屋顶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