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男友养成记》古董虾

10、第 10 章 第二天回到

　　第二天回到家，邓涵已经从外省赶回来了，见了面，自然少不了一顿雷霆震怒。
　　从邓老太到魏江国再到闯祸精魏戎，雨露均沾，分别被批斗了一番。
　　魏戎蔫蔫的呆了两天，感冒基本就好了，再过一周就要开学了，晚饭前邓涵坐在沙发上检查魏戎背书情况。
　　魏戎背着手站在沙发前，摇头晃脑。
　　魏崇星站在邓涵后面，安安静静地听着，魏崇星想魏戎的智商应该还有救，背得挺流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边背边挤眉弄眼，难道是感冒后遗症？
　　魏戎背到中间那句“房室清，墙壁净。几案洁，笔砚正”，黑眼珠溜溜去了魏崇星那，这说的不就是魏崇星嘛，每天在他俩的小房间里搞卫生，他在前面收拾，魏戎负责在后面破坏，俩人你来我往也不嫌腻。
　　这两天魏戎感冒缠身，又被邓涵看得紧，很是老实，除了擤鼻涕纸乱扔，别的也折腾不动。
　　于是，这两天就常常出现这种情形。
　　病歪歪倚在床头的魏戎抽出一张纸擤鼻涕，完事后伸出一截短胳膊，林妹妹附身一样轻飘飘抛在地上。
　　这时候，魏崇星同学活像装了雷达，别管上一秒是沉浸在知识的海洋，还是游戏里的癫狂，下一秒立刻起身过来弯腰把纸捡到垃圾篓里，然后洗手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
　　于是魏戎这两天在被窝里装蘑菇，在闲得差点长毛之际，找到了这个溜魏崇星的机会。
　　隔几分钟，上演一次惊天动地擤鼻涕活动，每次魏崇星都是一样来捡，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并且屡试不爽。
　　两天下来，魏戎的鼻子脱了一层皮，能直接去演小丑不用化妆。
　　他自食恶果也不好怨别人，两眼泪汪汪，脸蛋红扑扑，把邓老太心疼得直哎呦。
　　魏戎是个有三分力气就闲不住的，这边刚交差了背书的任务，下午就来磨他爹带他去游乐园玩，在魏江国怀里扭来扭去，哼哼唧唧，往魏江国衣服上蹭鼻涕。
　　这魏戎黏起人来，功力非凡，一般人招架不住，从客厅到厨房，魏江国屋里屋外的转，就是甩不掉魏戎，魏江国都气笑了，这要不是亲生的早扔马桶里冲走了。
　　最后还是邓涵出来一拍桌子，“他不是想出去玩吗？那就好好玩！”
　　魏戎抱着他爹不撒手，听见家里老大发话了，先是兴奋不已，不小心看见他妈脸上那一抹冷笑，汗毛都竖起来了，心里又惶恐起来。
　　每日都受到来自亲妈的威胁，真的好可怕，女人都这么可怕吗？
　　回答是肯定的，因为下午去游乐园玩的时候，魏戎发现凡是漂亮姐姐推荐的项目，都很恐怖。
　　因为是暑假尾巴，好多家长带着孩子打算来一次最后的疯狂，每个项目排队的人都很多，只有那种毫无挑战的传统项目，比如旋转木马，排队的人才比较少。
　　此时，魏戎和魏崇星站在场外已经二十分钟了，两张小脸仰着，眼巴巴望着装饰成欧式宫殿风的旋转木马一圈又一圈。
　　木马上还装了彩灯，红红绿绿，随着音乐此暗彼明，嗯……很是魔幻。
　　你要是以为是魏戎想坐这个，那他肯定得跟你急，他玉溪区小戎戎能爱这种调调？
　　当然不能！爱这个调调的是他爹！
　　老魏已经上去玩了三次了，还意犹未尽，等木马转到魏戎他们这边的时候，还兴奋地挥舞手臂，那笑容，那是到达了人生巅峰时才有的笑容。
　　简直闪瞎了魏戎的小黑眼珠，魏戎赶紧捂住自己的脸。祈求上天不要让他在这里遇到老师或同学，毕竟谁能想到爬墙上树钻垃圾站的魏戎，有个有一颗公主心的爹呢？
　　不管怎么样，晚饭前三人尽兴而归，老魏不用说，连魏崇星脸上都喜滋滋，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魏戎就不同了，他爹也不知道暗地里收到邓侠女什么魔鬼指示，尽撺掇他玩那些蹿上蹿下的项目，开始还挺有意思，后来就不行啦，回家的时候精疲力尽，俨然一条死狗。
　　魏江国跟着车上的音乐哼哼，后座上魏戎已经眼皮子打架，昏昏欲睡，身子左一歪右一倒，要不是有安全带，估计已经钻车座下头了。
　　魏崇星看着窗外亮起来的霓虹灯，看着街上的车流和路边趁着晚上凉快散步遛狗的人，看着丈夫搀着孕妇，看着老爷爷推着轮椅，轮椅上发如银丝的老奶奶膝上放着一把蒲扇。
　　这些真实的生活场景他以前其实没见过，在来到魏家之前他如暗夜里的老鼠，只能在垃圾站躲藏，偶尔不小心被人撞见为了不被抓到，只会没命的逃跑。
　　而在那之前，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几年里，他的全世界就是那处庄园，那庄园很大，可是作为小主人的一个另类“玩具”，他的活动范围小得可怜。
　　那处庄园与魏家生根于截然不同的土壤，似乎那片土壤更为“肥沃”，才能支撑起如此丰硕的果实，魏崇星作为一个人类生活经验不足的异类，自然无从了解其中奥秘。
　　然而，当烈火吞噬了那些高悬的壁画，光洁的台阶喷溅上大片鲜红的液体，魏崇星记得那夜被火舌舔舐过的风里，有种奇怪的味道，他的认知系统提醒，这是血液的味道，是危险的味道。
　　那是第一次，那片庄园背后的阴影对他露出丑陋的一角。
　　大火烧了半座山，连同他的过往一起化成飞灰。
　　此时此刻，透过车窗得以窥见这世俗生活一副剪影的他，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比之从前，现在的生活才真正让他对人类世界有了些许期待，而且他还有了魏戎。
　　想到这里，魏崇星转过头去看魏戎，而后者已经仰着脖子睡得口水直流了，一副呆样。
　　……
　　评价人类不能以智商而论，魏崇星把这条新鲜出炉的处世经验，无比认真地录入到自己的知识系统里，然后按下按钮放平了魏戎的座椅。
　　“崇星，累不累，要不要也睡一会儿？”魏江国语气温和。
　　“不用了叔叔，我还不困。”魏崇星从魏江国的表情里，看出他有话要说。
　　“哦，不困就行，我怕把你俩都累睡了，就没人陪我聊天了。”魏江国干笑了两声。
　　魏崇星察觉到他有一些紧张的情绪，或许他接下来开口要谈的是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比如，魏家不能再继续收养他，要把他送走之类。
　　魏崇星放在膝盖的手抽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滑落到身侧，紧紧攥着一片布料。
　　突如其来的沉默令车里的气氛跌进尴尬的深渊。
　　天知道，这是魏江国最不擅长应对的事情之一，他手心儿都冒汗了。
　　不行，得稳住！
　　“崇星啊，你来家里也有几个月了吧，还习惯吗？”
　　“嗯。”魏江国听见一声闷闷的回答。
　　“习惯就好，就是魏戎太调皮了，他要是欺负你了，告诉叔叔，叔叔替你收拾他，哎，魏戎上学期的课本你学过了吗？”
　　魏崇星被魏江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说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还没有能力透过人类复杂的语言外衣，看破内里的弯弯绕绕，听说这项技能很难，连很多人类都不能熟练掌握。
　　魏崇星又“嗯”了一声，这一声几乎是从鼻腔发出来的。
　　车里的光线昏暗，魏江国从后视镜里看不清魏崇星的表情，只见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了一双眼睛，而下半张脸被窗外的各色灯光照得忽明忽暗，情绪莫明。
　　魏江国借着咳嗽清了清嗓子，“崇星，你喜欢现在的生活环境吗？”
　　魏江国说完这一句快速地瞥了一眼后视镜，他有点忐忑，虽然当初魏崇星是同意被领养的，可是当时那种情况似乎他也没得选择，但是他和邓涵都不希望留在他家是魏崇星得无奈之举，他有权选择他想要的。
　　在魏江国等待的间隙，时间也折磨着魏崇星，他低垂着头，系统快速运转回放他来到魏家之后的每一帧画面，继而分析着自己有哪些话语或行为可能已经令人生厌。
　　在混乱的情绪里，一点蓝光自魏崇星的左手指尖亮起，期初很微弱，慢慢亮了起来，魏崇星低低地叫了一声，慌乱地把手藏到背后，他太大意了。
　　魏江国似乎注意到了后座上的奇怪动作，趁着红灯，回头看了看，魏崇星坐得直直地靠在椅背上，头却低地更厉害了。
　　车启动时一晃，魏戎的脑袋被瞌了一下。
　　“啊啊啊，好疼呀！谁打我？”敢情他做梦都挨揍呢。
　　魏戎一只手呼噜着自己脑袋，一只手撑着坐了起来。
　　魏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回头看见魏崇星坐得背挺溜直的，这小机器人，坐个车还要显摆他的坐姿，简直讨厌，魏戎颇为嫌弃地哼哼了两声。
　　魏崇星却不同，他原本一直低着头防备退缩，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从头到尾做出一副要绝地反击的姿态来，其实内里脆弱地不堪一击。
　　魏戎一醒，他立刻像注入了新生能量，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魏戎，一眨不眨，好像那视线就是魏戎牵着他的唯一铁索，一旦断了他们就会立即被冲散在茫茫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