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终曲 黑敦白芥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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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森鸥外只不过把这一切当成是她和壹原侑子的一场交易而已。
“书”所提前支付给她的记忆，和她必要的时空旅行。
基于这样的交易，森鸥外并不打算改变这场交易的性质，也不打算添加什么筹码。
从一开始，森鸥外的打算就只是旁观而已。
以一种冷漠且理智的姿态，俯视着这一切的发展，自己却不会参与分毫，包括太宰治自以为是的计划，包括这个与她世界和她记忆都截然不同的横滨。
本来也该的确如此，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森鸥外，这个太宰治也不是她的太宰。
完全没有必要不是吗？
一场过于真实的影片罢了。
但这一切，只是在她产生好奇之前。
成为首领的太宰治，谜之消失的森鸥外，颠倒的白虎与恶犬，仍然存活的织田作之助……
所有的谜团都在吸引着她去拼拼图，然后就能了解到这一切的真相
【好奇心害死猫】
是的，的确是这样。
此时的森鸥外就是这只猫。
虽然不至于达到【害死】这样悲惨的结局，但森鸥外的确是失去了她一开始的优势。
当一个人真正参与到一场棋局里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作为一枚棋子了。
她会与其他棋子产生联系和羁绊，甚至是被此所蒙蔽掉她敏锐的洞察力。
当然，现在的森鸥外同样明白自己是哪一颗棋子。
但她并不在意。
对于她来说，这不过是一个不可能的实现的平行世界，一场注定没有失败的时空旅行，所有的结局都无所谓。
就当作是一个放松的解谜游戏，正巧自从她接任港口□□以来，森鸥外已经很久没有休过假了。
于是她去拼拼图了。
可是知道得越多，森鸥外却并不开心。
她想。
太宰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应该要更冷漠一点，但也应该更有活力一点，或许会作为一个大麻烦一天到晚令她头疼。
虽然现在也很令她头疼就是了。
但她又想了想。
可是太宰就应该是这个模样啊。
周全细致，把所有人的结局乃至于自己的结局都安排好然后自己躲在一旁观看。
甚至连她自己的结局都被这家伙安排好了也说不定。
森鸥外想。
她告别了森院长，离开了孤儿院。她也并没有说她是否会同意森院长的请求。
倒是森院长在她离开时看着爱丽丝酱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真是熟悉的特质，没有晶子的话竟然会是他吗？”
森鸥外对此不可置否，毕竟她也知道自己的恶趣味有多么浓烈
事实上，她也正在为此而烦恼。
森鸥外并不喜欢打扰别人的计划，更何况她并不会在这里久留。
况且森鸥外并不认为这样的计划有什么不好，相互成长，相互成为支柱，甚至太宰也可以摆脱他的首领身份。
除了他注定不能和挚友相认之外。
森鸥外轻哼一声。
也指不定这个小没良心会自己想方设法洗白简历跑到武装侦探社也说不定，毕竟那家伙总是有天大的搞事能力。
想到这里，森鸥外终于做出了选择——
她还是先把拼图拼完好了。
于是不知道港口□□此时发生的事情的森鸥外一无所知的做下了决定。
那么，我们姑且来梳理一下吧。
第一块拼图是芥川龙之介给的，他给了森鸥外【主谋】
第二块拼图是织田作之助给的，他给了森鸥外【动机】
第三块拼图是森院长给的，他给了森鸥外【证据】
至于第四块拼图，森鸥外也早已经明白它在哪里了。
森鸥外忽然停下脚步，她已经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件奇怪的店铺，里面放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同样是一间令人眼熟的店铺，它曾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的横滨，也曾出现在遥远的东京。
第四块拼图【手法】，也是最后一块拼图的拥有者——
“侑子小姐，又见面了。”
森鸥外笑着说道。
穿着繁复妍丽和服的貌美女性拿着长烟斗，带着优雅的笑容说道：“好久不见，森小姐。”
森鸥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她甚至有些厌倦了拼拼图的过程，于是她说道：
“那么，请把最后一块拼图给我吧，然后结束这场乏味的旅行。”
她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请您谅解，我也是很忙的。”
壹原侑子看着她，暗红色的眸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她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可以给您最后一块拼图，但您可能并不会想现在结束。”
然后不等森鸥外提出质疑，她便主动奉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无意间得到过这个世界的‘书’，当然这本书也不过是一些残页罢了，和送您来到这个世界的‘书’可不能相比……”
壹原侑子笑了笑。
“他看完了这本书，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未来。为了得到挚友活下去的结局，他策划了一场长达四年的计划，以此来应对这个无解的局。”
“【人虎】和【恶犬】异能交汇时会产生特异点以及灵魂交会时会产生一种超越力量的东西……以此可以应对【mimic】，【组合】甚至是接下来的无数次危机，为此，太宰治需要他们迅速成长。”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
森鸥外想着，但不可置否。
她甚至知道为了让【人虎】和【恶犬】尽早到达足以产生特异点的那个局面，他甚至会有些“拔苗助长”的将【书】的事情告诉他们……
忽然，森鸥外听见壹原侑子说，
“但是，这个世界不过是残页而已，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超过两个人知道【书】的话，那么世界就会崩坏。”
森鸥外瞳孔微缩。
她看着壹原侑子，这个红眸的魔女脸上依旧带着优雅的笑意，仿佛刚才说的话不过是顺口一提。
森鸥外才明白壹原侑子在最开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过是惊讶了几秒，很快便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如果只有两个人能够知道的话，那太宰治，从四年前，就已经决定了，死亡啊。
森鸥外忽然明白。
将【人虎】托付给森鸥外，将【恶犬】和挚友交给武装侦探社，将中原中也留给港口□□，将所有的人的结局都安排得妥帖细致，甚至可以说是完满。
这个太宰治，他从四年前就避开所有的羁绊，为了保证自己能够在四年后毫无顾忌地死去。
真是……
森鸥外虽然一直觉得太宰治是个麻烦精而且没有良心，天天令她头疼胃疼，巴不得他赶紧自杀成功不要给她搞事。
但实际上，森鸥外从不觉得太宰治会死。
甚至有的时候森鸥外觉得哪怕有一天自己被暗杀成功了太宰治都可能还在河水里挣扎。
太宰治固然厌世，但是他却始终在很努力的去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可能是一件崭新的和服，也可能是一个蟹肉罐头。
只要仍有羁绊，他就只会不断尝试自杀，而不会死亡。
这个世界上，能杀死太宰治的，唯有太宰治。
森鸥外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亲耳听见太宰治会死。
还是一场，可笑的，懦弱的，死亡。
可森鸥外又想。
她有必要去见他吗？
太宰治早就把自己的一切安排好，早就决定去死，她去或者不去又有什么差别呢？
他的懦弱，他的冷漠且不求救从一开始就奠定了森鸥外无法挽救她。
但她耳畔却蓦然响起森院长的话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一件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
“你和我不一样。”
“也许你有可能。”
森鸥外长睫微动，暗紫色的眸里情绪晦暗不明。
忽然，一个温暖的触感握住了她的手。
是爱丽丝酱。
爱丽丝酱仰着头看着他，明亮水润的湛蓝色眼睛里带着纯粹的湖光。
“走吧，林太郎，现在去还来得及哦。”
森鸥外蓦然睁开眼，面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她说道：
“那么，麻烦了，侑子小姐。”
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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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之前早已进行了漫长的争斗，港口□□的防备减弱得可怕，森鸥外轻松的溜了进去。
如果一定要死亡，那一定是在最开阔也是最瞩目的的场所。
座右铭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的太宰治可不会在一个憋屈的地方死去。
那一定是在首领办公室的那栋楼，同样也是横滨最高的一栋楼。
明白目的地的森鸥外向上飞奔而去。
……
“这里是唯一一个他生存着，写着小说的世界啊。我可不能，让这样的世界消失啊……”
森鸥外听见太宰治这么说。
她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了。
是一只坠落的鸟，是一只折翅的蝶。
但她也听到自己这么说。
“太宰治，不打算说声再见吗？”
她赶上了。
顶楼的风比起楼下要大一些，呼啸的风令她的长发有些凌乱，白大褂的衣角也跟着翻飞，夕阳的余晖烧尽她眸里所有的暮色，暗紫色的眸里像是燃着炽热的火光。
她站住，看着面前的青年，再一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太宰治，不打算说句再见吗？”
他能看到，面前的青年有了一丝僵硬。
他唇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不见，恢复了一副冷漠的模样。
他冷淡而又有些厌弃的看着森鸥外，说道
“我以为森先生不会这样做的。”
森鸥外依旧面不改色，带着惯常笑眯眯的神情，她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太宰君，这次是你输了。”
“第一天我就说过了，你该叫我【医生】。”
不是森首领，不是森先生，是森医生。
是那个年轻且没有经历过挫折，还残存着天真和柔软的医生。
太宰治的神情有些愕然，他原本冷漠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惊讶这样的情绪，令他的脸都带上了几分稚气，看起来像个少年。
然后他缓和了神情说道：“我的确是输了。”
他抬眸看向森鸥外，鸢色的眸在夕阳的余晖下呈现出一种澄澈的光泽，像是灌满了蜜糖，甜腻而又柔软。
像是雨后伞下低眉颔首的那一瞥，又像是大门初开抬眸浅笑的那一眼。
“嘛，要是我看得故事是森医生的故事就好了。”
他哼了哼小调，看起来像是一个少年。
然后他像是有些抱怨的说道：
“可是我可是很努力才来到这里的。一直期盼着这个瞬间，真的很期待，很期待……可是呀，也有迷恋，织田作终于有一天会完成的小说，我却看不到了，只有这一件事情，让我很不甘心……”
他鼓了鼓腮帮，看起来有些委屈，森鸥外心下一松，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是的，森鸥外同样也有一个计划。
既然这个世界不允许第三个人知道书，那她大可和这个太宰治一起离开残页的世界，壹原侑子小姐也赞同了这个提议。
回去的话，津岛修治的身份也还能够用，东京的氛围很好，雄英也指不定能够让他重新拥有羁绊……
忽然，森鸥外脸上的神情变得一片空白。
她看见太宰治忽然对他笑了笑。
“不过医生，很抱歉我不能说再见，因为这一次，是永别啊……”
她听见有人这么说。
“医生，你真的很不一样，你差一样东西才能成为森鸥外，不过，看在我输给了医生的份上，这个东西就让我来补全吧……”
她看见有人的身体向后倾倒，越过了边缘。
“医生，人是不可能心想事成的，一个愿望的实现注定是要用其他的代价填补……”
她听见风声在耳边的呼啸，令她听到的声音都有些断断续续。
“医生……”
她看见烈火残阳，红砖硬瓦。
“要好好的，当一个首领啊，这种事情，真是太累了……”
她看见落下的衣角，她感觉到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无法发声。
一只鸟正在坠落。
从屋顶被重力拉扯着坠下漫长的距离。
漫长得连落地都要花一些时间。
在屋顶上，是听不到撞击地面的声音的。
一阵风从森鸥外的眼角划过，令她有些酸涩的眼角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她看见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摇摇晃晃的从屋顶的边缘往下看。
但是森鸥外没有过去。
她试着勾了勾嘴角，弯了弯眸，露出一个惯常的笑容。
是的，她做到了。
黑发紫眸的医生带着笑眯眯的神情，牵着爱丽丝下了楼。
可她的眉眼，却带上了些疲惫。
令她此刻的神情和那个她记忆里的森鸥外，竟然重合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终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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