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楼血月》心麓素言

31、第三十一章： 一诺双生 待孙斐醒

　　待孙斐醒来，发现自己已脱离了寒潭，眼前是一面半开的青石巨门，而自己除去一身布衣湿透，竟毫发无伤，安然地躺在地上。
　　难道是她……救了他？他在冰冷潭水中最后的一点记忆是她缓缓地向不断下沉的自己游过来。
　　他坐起来，看见一旁同样衣裳尽湿的玄殇，此时的她苍白着脸、一头乌发被潭水浸湿，发尖不时有水滴落。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以便确认眼前所见皆为真实。
　　“是你救了我？”孙斐轻声地询问着，好似害怕惊醒这一场南柯。
　　“是你命不该绝。”玄殇一贯淡漠的语气，可望向孙斐的眼神不再如初到月隐斋之时的凛冽，温和了许多。
　　玄殇转头看向二人面前高耸的石门，“不论等在这面石门后的究竟为何，我们也只能闯它一闯了。”
　　玄殇起身欲走进石门里。
　　“雪尘……”
　　玄殇停住脚步，仍旧没有应声，不过这一次她转过身来，看向站在原地的孙斐。
　　孙斐模糊了视线，午夜梦回这一声“雪尘”不知被他多少次轻声唤起，那一声声无人回应的呼唤，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任凭它再度静默着于空中飘散，而这一次他所唤之人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寻不回当年的少年意气、寻不回那年的梅香四溢，晴光倏忽而过，终是与她在岁月的尽头重逢。
　　“待会儿不论等在那扇门后的究竟为何，哪怕这一遭是鬼门关，我也定要陪你闯一闯。”
　　玄殇看着孙斐，霎那间，恍如隔世，那句生死相随的誓言，曾经被谁人承诺得信誓旦旦又轻而易举地抛下。
　　石门内，寒冷异常犹如置身冰窖比起寒潭尤甚，两口冰棺被放置在大殿中央。
　　“原来这是一座陵墓，那墓中之人是……”玄殇说到一半，不禁感到心头一紧不再说下去。
　　“墓中之人是……”孙斐重复着玄殇的话，也不敢再讲下去。
　　两人走向左侧的冰棺旁，孙斐用力将棺盖向外推，可冰棺盖犹如千斤巨石般纹丝不动。
　　“若是我内力尚在，或许还可以一试，这冰棺应该暗藏玄机，并不是靠蛮力就能推开的。”
　　“难道你不想知道棺材内到底是何人的尸首吗？”孙斐眼中流露出莫名的迫切。
　　“你又为何如此想要知道？”
　　“此生若不能亲眼见到他的尸体，我一生都不能心安，亡魂也不能得到真正的安息。”
　　“亡魂？你所指的是？”
　　孙斐暗藏心底多年的伤痛终于被这两个字勾了起来。
　　“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的哥哥，孙斐。”
　　“你的哥哥孙斐？”玄殇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孙飞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多年来以“孙斐”之名苦苦坚持，筑起的一道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城墙轰然倒塌。
　　“不错，我本名叫‘孙飞’，哥哥年长我几岁，多年前因我年少气盛太想证明自己，加之一时贪念，最终害得哥哥孙斐命丧华鹤鸣之手。从那以后，我便以哥哥‘孙斐’的身份活在世上，为他而活、替他而活……”
　　孙飞垂首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继续说道：“
　　这样也好，我终是得以与你坦诚相见，那年雪尘在梅岭救下的那个少年，其实名叫孙飞，王孙的‘孙’，飞扬的‘飞’。”
　　玄殇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孙飞，
　　世事难料，想不到多年后的重逢，“孙斐”变回了“孙飞”，而“雪尘”竟成了“玄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