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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他,蒋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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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塘!”赵臣气势汹汹的蹬开教室后门,大半个人都被淋的湿漉漉的,“出来受死!”
嗓门大的全班瞩目,一瞬间,教室里为数不多来上晚修的人都齐刷刷的看向蒋塘。
蒋塘倚着桌子转头去看赵臣,幸灾乐祸道:“又没迟到,这么凶干嘛。”
赵臣顿时气上心头。
有男朋友了不起吗!
“你看看你的衣服!”赵臣瞪着蒋塘,指了指自己差不多湿透了的校服上衣,“再看看我!”
“你说说你愧疚不愧疚?要脸不要脸!”赵臣简直是泣血控诉,“人家贺风大半个伞都偏给你,我就不一样了,我跟理三的男生边抢伞边走路。”
简直不能再惨。
然而蒋塘根本不关心他的衣服。
微微一愣,才注意到自己衣服干的面积不太对。
细想一下,贺风把伞抢回去之后确实是感觉淋到自己的雨变少了,他还以为是雨变小了,但看赵臣这个情况,大概雨是根本没小过。
那贺风对人也太好了吧?
他下意识往对面楼看去,贺风不知道坐在哪个位置,从他这个角度看不见贺风。
他突然想起上次贺风来他们班,贺风一进门就靠着他的座位站着,当时以为是随便站的,现在想想可能是知道那是他的位置?
但要说贺风对他特别好也不像,有时候贺风就表现的特别客气,像对陌生人一样的礼节到位。
大概是家教非常好?看贺风家境不错的样子,应该是什么书香世家的孩子。
蒋塘决定以后要对贺风更好一点,顺便偷偷高兴了一下提前约贺风出去的决定。
他抽出课本,听到外面有人叫他。
“蒋塘——韩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上课铃一响,各种花式挡雨奔向教室的学生全部掐点到场,而蒋塘,他又是那个迎着人群向外走的仔。
这次不太嚣张。
他是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的。
贺风借着去办公室找老师的理由把备用校服裹在外套里带去洗手间换。
在回教室的路上眼角不经意间撇到一个十分钟前才看过的身影。
于是他准备履行一下跟坐班老师说的话。
“你看看你这作文写的都是什么?”
“老太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刚进办公室他就被老师的两个加了重长音“又”糊了一脸,而在物理老师面前久负盛宠的蒋塘在语文老师面前惨的像个小可怜。
一米八的大块头在女老师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理科一班和贺风班的语文老师都是同一个,也是那个蒋塘要自杀谢罪的班主任。
班主任姓韩,在一中教了二十多年的书,基本都是重点班,为人还挺亲切的,就是话有点说不停,文一班的学生都叫她韩姐,蒋塘他们班就不知道了。
反正蒋塘现在看上去想叫妈。
贺风挪到韩老师身边,蒋塘一看见他就两眼放光像看见什么了大宝贝。
“老师,上周的课堂作业明天要收吗?”贺风随便找了个借口搭话。
要说蒋塘还只是像,那韩老师就是真看到大宝贝,表情跟面对蒋塘那是完全不一样。
“不用不用,你让他们把作文收上来就好了。”韩老师说。
“哦”接下来贺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想走但是蒋塘又紧紧盯着他。
“这不是我们上周的作文吗?”贺风盯着韩老师放在办公桌上的网作文,强行找话题,脑子飞快地想着怎么从韩老师手里把蒋塘捞出来。
“是啊,你看看你,我们班上周就交了,你们刚刚才给我拿过来”韩老师声音里充斥着控诉之情,“还把你这篇给我放在最上面,你们班想气死我吗?!”
贺风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看向蒋塘。
蒋塘:不,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蒋塘还试图解释:“我不是想着写长点有笔墨分吗。”
韩老师不想理他。
“贺风你周日免修吗?”
“啊?”贺风对突然转移的话题有点懵,“哦,我不免修,每天晚上都来。”
“那你以后周日,去理科一班上晚修,坐他旁边给他补补作文,蒋塘你同桌不晚修对吧!”韩老师意思意思问了一句,没给蒋塘回答的机会就继续讲下去:“以后每周一交一篇作文,什么时候我看可以了什么时候停,明天我就去跟你们班主任说。”韩老师说。
蒋塘赶紧应好,反正先逃出去再说:“好的好的。”
韩老师:“你成绩很好我知道,但是语文是高考必考,分值还这么高,我知道你理科很好不缺作文分,但多一点分不是有更大的保障吗?”
我缺!我缺还不行吗!
蒋塘快要两眼一闭昏过去了,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老老实实好好写作文了。
“况且你以后上了大学,还要写各种论文,论文啊,很重要的,你不要以为学理科就不会接触作文了,以后你毕业论文写不好,学分再高,成绩再好都毕不了业的。”
……
跟贺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蒋塘的脑袋都还是晕晕的,但陪贺风回教室拿东西他还是注意了一下贺风的位置。
嗯,第二组第四排左边。
典型的好学生专区。
那种不仅成绩好,还乖的好学生。
回到自己班看看自己的座位。
第一组第六排,偏的的不行,周围坐的都是班里最放荡不羁的那一批,除了他全是学习困难户,连赵臣方常都坐的比他前——在他前一排。
差别怎么这么大。
蒋塘也不知道。
他一把推开自己桌上乱糟糟的东西,坐到自己同桌的位置上,“别人东西不好乱挪,你坐我位置空点。”
贺风一点也不客气,从善如流的坐下,接受全班人目光的洗礼。
原本高一的一班就是尖子班,高二以后以男女分层,一半去了文一,一半在理一,极少数的人是反着来的,还有另一极少数去了别的班。
而贺风就是极少数前者之一。
去了文一的男生。
理一四十多个人,三十个男生里至少有十来个是原本和贺风一个班的。
不远处的第三组有个男生吹了个口哨:“贺风要回来跟我们保持队形了吗?”
贺风张口就答:“当然不是,文一这么多女生我才舍不得。”
也就是开开玩笑。
他去文科班还是因为本身擅长文科,让他学理等于找死,为了女生就更不可能了,他喜欢蒋塘。
那个男生也乐了,“那现在是回娘家?”
这比喻,贺风觉得他就是个被理科耽误了的文科大佬。
贺风伸手撸了蒋塘的头发一把,“丈母娘叫我回来看看养在娘家的傻儿子。”
蒋塘:“???”
他怎么就是傻儿子了?
你们就仗着今晚坐班老师请假一个个上赶着在这发骚是吧?
全班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看着“傻儿子”笑到肚子痛。
虽然不知道“丈母娘”指谁,但“傻儿子”是蒋塘没跑了。
赵臣终于憋住笑,转身敲了敲蒋塘的桌子:“说真的,贺风怎么来我们班上晚修了?”
他们坐班老师今晚不在是可以骚,但贺风班还有老师看着呢,他这么光明正大溜过来,肯定是老师同意了的。
贺风憋着笑收回手,一边收拾自己的书一边回:“韩姐说他作文不行,叫我周日晚修给他补补。”
蒋塘生无可恋:“每周还要多写一篇作文。”
贺风把上课有关作文的笔记推到蒋塘面前示意他看。
“你不是很能写吗,”贺风一想起韩老师说的就想笑“韩姐怎么说来着,老太婆的裹脚布——又长又臭。”
蒋塘面无表情的反驳:“是又臭又长。”
贺风跟赵臣又一下没绷住,两个人笑的摊在桌上。
赵臣:“我头都要笑掉了。”
蒋塘从头到尾都漠然的看着他们两个笑。
佛了。
“咳。”贺风笑了有一会儿才正色,清了清快笑哑了的喉咙,伸手在蒋塘面前的笔记其中一段点了点:“其实韩姐都讲过的,作文字数刚好达标就行了。”
“阅卷老师要改很多试卷,除非你的作文能写到很吸引人,让人能一看从头看到尾,不然一班阅卷老师都不太喜欢作文写太长的,费时间。”
贺风的笔记记得很清楚,分版块一条一条列的整整齐齐。
字还很好看。
蒋塘在心里偷偷夸了贺风一波,决定原谅刚刚贺风开的玩笑。
“还有就是一般的议论文,你如果不是很有想法的话,就写三段式,再加个开头结尾,随便吹吹不离题就能拿及格分了。”
蒋塘虽然语文课也不怎么听,但是他还是有尊严的。
他觉得自己还是得解释一下。
“我知道,这次那作文其实是我懒得写抄的。我考试都是照着这样写的。”蒋塘。
赵臣刚翻完蒋塘那被勒令重写的作文,其实也不算翻完,看了一半他就知道后面了。
赵臣委婉地问:“您看不出这是网上借鉴的?”
蒋塘这作文一看就是百度一搜,东一段西一段凑上的。
贺风这种从来不需要抄作文的人不是很理解他们,“我就是抄也不会抄成这样啊?”
赵臣:“……”他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蒋塘:“……”
对不起,我错了。
蒋塘在桌底下踹了一脚赵臣的椅子,上半身还面对着贺风:“你继续讲,我听着,我以后再也不抄作文。”
再抄我就是傻逼。
“噢。”贺风,“你把你自己之前写的作文给我看看吧。”
……
一个晚修下来,蒋塘觉得自己受到了来自灵魂的升华,在贺风一次又一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言了的吐槽中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作文写的到底有多像放屁。
“蒋塘,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笑死我了……”赵臣和蒋塘两个挤在千幸万苦才借来的淡蓝色小伞里。“难怪你都不给我们看你的作文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他们都不是很明白为为什么有的女生会带两把伞,但总之有伞比没伞好。
至于贺风,因为要回班级收拾东西没跟他们一路。
“脱了裤子忘了穿哈哈哈哈哈哈哈……”赵臣笑的肚子都痛了,手里抓着的伞一抖一抖。
蒋塘面无表情的抢过伞柄,把伞从赵臣头上挪开,“你拿不稳就换我来。”
他后悔没等贺风了。
雨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大,但就是蒋塘挪开这一会儿赵臣的衣服也刻被打湿了一小点。
赵臣厚着脸皮又挤到另一边。
“我不笑了,真的。”
这主要还是源于蒋塘的一篇有关母爱的作文。
这篇作文讲的是不良少年蒋塘,为了跟紧潮流在自己的牛仔裤上剪了破洞,回到家里被辛勤养家的母亲看见,要帮他把洞补起来,就在这时候,不良少年蒋塘觉得愧对母亲的照顾,不好意思让母亲帮他补裤子,便自己脱下裤子说拿去外面裁缝店补。
贺风面色复杂:“你这个裤子,脱下来就没有后文了吗?”
彼时蒋塘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理所当然的说:“有啊,不就出去了吗?”
贺风沉默了一下:“脱了裤子就出去了?”
蒋塘和赵臣还反应了一下,然后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赵臣:“哈哈哈……你不在换一条吗?哈哈哈。”
贺风提出这个的时候蒋塘还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这逻辑也太强大了吧?!
你们文科生也太讲究了吧?
这也能揪出来?!
他自己写的他都没看出哪里不对。
总结——他,蒋塘,不配写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