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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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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塘帮他拆药的时候胳膊肘一直在他面前横来横去,等一碗白粥喝完,贺风连人带碗都缩到了角落。
于是当蒋塘弄好的水和药摆在他前面的时候,看着他挤在角落里的小小一的团,便觉得更加愧疚了。
然而小小的一团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小,大大方方从桌上拿了药,一口气和着药吞下去了。
“你还没吃饭吧?”贺风伸手要收拾桌子上的一次性塑料碗,结果被蒋塘横插一手,只能乖乖坐在椅子上看着蒋塘收。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没人在学校这么照顾他,他爸妈从来都是秉承着生病了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的原则放养他和他弟的,虽然他弟待遇稍微好一点,再加上他没什么大病都不回家,自己在宿舍睡一觉就完事。
蒋塘这样的,是第一次。
心里有点暖暖的。
更喜欢他了怎么办?
要憋住。贺风告诉自己。
但蒋塘跟他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们浴室能不能借我冲个澡?全是汗我也没心情去吃。”蒋塘眼睛瞥向宿舍洗手间的方向。
贺风:???
为什么这个人总能把他从感性的边缘扯回来?
感情他以前打完球去吃饭就是没心情的了?
再说洗完澡不换衣服还不是一身汗味。
贺风不是很懂他对没心情的定义。
“中午宿舍不供应热水,会着凉的吧?”我也不是很想下周返校听到你中秋吃月饼是拌着感冒药吃的消息。
蒋塘也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很自然的说:“没事啊,我经常打完篮球冲凉水澡,我身体很好的。”完了害怕麻烦到贺风,又补了一句:“不用沐浴露,我直接冲一下水就好。”
贺风:好,怪我太垃圾。
贺风一边说一边走向柜子准备帮蒋塘找一条浴巾:“那你去吧,我舍友应该还要一会儿才回来,你快点洗完,食堂应该还有饭。”
蒋塘一溜烟就进了浴室。
甚至没给贺风把浴巾拿给他的机会。
贺风:???
他觉得他越来越不懂蒋塘这个人了,要不是他很确定蒋塘绝对直破天际他差点就要以为蒋塘也喜欢他了。
毕竟蒋塘的宿舍就在楼上。
贺风慢吞吞的把蒋塘收拾好的一袋垃圾丢进阳台的垃圾桶,顺便从阳台收了套刚洗过的校服连着从浴巾叠到一起才敲了敲浴室的门。
与贺风有一门之隔的蒋塘也不是很懂自己。
他想洗个澡是真的,天这么热,还是大中午的,之前打球基本都是下午打的,打完都傍晚了自然没这么热,而且他们晚饭都是去校门口吃的,空调打的比食堂凉多了,但是现在,天热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起了之前打完球跟贺风打招呼时贺风皱起来的眉头。
贺风这个人一看就是家教良好的家庭里出来的,该有的礼貌客气谦让一个不少,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大概还有点洁癖,做事还总替别人着想,就算是下意识的皱眉也是短短一瞬,反应过来立刻就重新舒展开,绝不让人看出一丝不满。
可蒋塘还是注意到了。
还很在意。
于是当他看着贺风吃完药以后,自己的手闲下来就立刻想到贺风的洁癖。
但是,自己宿舍就在楼下他也是真的忘了,没衣服换和没有浴巾也是真的忘了。
迅速脱了衣服冲过一遍水之后他才想起来,于是陷入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决定敲门向贺风求助,衣服还穿之前的,就借个浴巾总可以吧?再不行就纸巾。
他一点都不挑的。
“蒋塘?”贺风敲了敲门,差点吓死里面也准备敲门的蒋塘。
蒋塘憋出一个字:“在。”
贺风隔着一个门听蒋塘应声,心想为什么蒋塘声音听着这么奇怪?有点闷闷的,该不会刚洗完就感冒了吧?
“你要不要浴巾?”贺风想了两秒才继续问。
蒋塘快要感动哭了:“谢谢?”
贺风:“你开个门缝,我连衣服一起递给你,校服比较宽,我的借你应该也能穿,内衣……内衣你还是穿自己的吧,我这没有新的。”
蒋塘快要尴尬死了,连忙应好,拉开插销的门锁,给贺风开了门,还好自己回宿舍拿水的时候换了拖鞋,不然更尴尬。
他一拿到东西就立刻擦完身子套衣服,然后抱着自己的校服,搭着浴巾走出去。
这会儿贺风吃完粥和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一看表都快响午休铃了,见蒋塘出来就马上催他快去吃饭。
蒋塘脖子上挂着贺风的浴巾,凉水冲过的头发一绺一绺的,还有几根贴在额角,伸手抓了抓水溅了贺风一脸,一点也没急着吃饭去的意思。
贺风站在原地:“……你快点。”
蒋塘不疾不徐,其实根本就没打算去食堂吃饭:“我不急的,你的浴巾我带回去帮你洗,药留着你要记得吃。”
贺风立刻答道:“好的好的,你再不去要来不及了。”
蒋塘认真道:“不行,我看你这样我一走肯定就不知道吃药了,你就是总是不吃药才容易复发的。”
贺风也认真回答:“我记住了”
你这么关心我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记着。
“你也别想着来不及就不吃。”贺风补刀。
“……”蒋塘这才有了要走的意思,身子转了一半边走边说:“你生病就是因为我,我得负责的——”
结果话没说完就撞上了站在门口提着粥的舍友。
话音戛然而止。
宿舍里外三脸懵逼。
贺风发现今天这个宿舍每进一个人都得尴尬一次。
舍友面色复杂。
蒋塘不动声色的回想了一遍自己现在的形象——很完美。
舍友:“打扰了!你继续负责!”
他觉得自己的好心喂了狗。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贺风吓得立刻追出去。
于是这场误会以贺风喝了两碗粥收尾。
舍友反坐在贺风对铺的椅子上,搭着椅背,看着贺风“哗啦哗啦”喝着粥,又看着桌上堆的专治各种胃疼的药,再听着蒋塘继续讲他没讲完的话,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反省一下。
跟蒋塘这一比自己从食堂带的并且迟了半个多小时的粥明显就被比下去了。
人家还带了药,人家连饭都没吃就来了!自己算什么!
啊?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顶多算个可有可无的舍友。
男朋友果然是朋友不能比的。
蒋塘并不知道舍友兄弟脑子里已经戏多到炸裂,还在贺风耳边念叨:“你药得按时吃,今晚不管疼不疼你都得发个短信跟我说一声,我电话你有吗?手机拿来我摁给你,你一定得记住了,下次不管怎样都不能这样喝冰的了……”
贺风觉得自己像个弱智,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
好不容易蒋塘准备走了,这一打岔,蒋塘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又加载了一堆话。
他现在已经放弃让蒋塘去吃饭了。
“呼噜”一下喝掉最后一口粥,午休铃正正打响,剩下两个舍友掐着点挤开门。
刚喝完粥的贺风:“……”
手里还抱着衣服的蒋塘:“……”
宿舍对床上坐着的舍友:“……”
宿舍外站着的舍友们:“……”
一群人相对沉默。
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
贺风: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砰”。
贺风的舍友们默契无比,对事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贺风趁着蒋塘不注意小声的骂了一句粗口以感叹内心的操/蛋程度。
他已经没力气去追了。
手里还端着粥碗,心情沉重的抬头看着蒋塘,用上这辈子最真诚的目光:“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再不走下一个来的就是查房老师啊!
蒋塘也觉得自己得走了,因为他在贺风的舍友后面看到了赵臣。
赵臣和他一个宿舍,大概是打铃了怕查房上来找他的。
但是谁知道这群人混在一起能脑补多少东西呢?
总算送走了蒋塘的贺风摊在椅子上。
对床的舍友拖着椅子挤到他旁边,小声道:“你们两个……我支持你们!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的,我们都不会搞歧视的!”
贺风:“……不,你想太多了。”
求求你们住脑。
舍友并不相信,并且拖着椅子又坐回对面。
赵臣回到宿舍后看蒋塘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蒋塘: “……不,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