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61、返祖

　　送走铃之后，我取出阿诺德送我的空间戒，放出菲莉希蒂他们四灵，菲莉希蒂重新寄宿到我身上，而奥贝因他们则表示愿意继续住空间，不过，在此之前，我对这个空间戒进行了改造。
　　准确来说是“再造”，在它原有的基础上将天枢之力引入这个空间，使它从普通的空间跨越至独立的神域，变成特殊的空间存在。
　　“天枢”是这个世界的特殊存在，是一道环绕整个星球巡回的能量环，它的能量源自我们神明的存在，可以理解为是由神力凝结的能量体。通过借用天枢的力量，可以使很多不同领域的技能或物体发生增幅质变。当然，天枢之力是凌驾于这个世界普遍力量之上的存在，不是说用就能用的，只有拥有神格，才能对天枢进行干涉操作。
　　比如我和铃所使用的天枢传送门，它之所以可以无视坐标领域进行长距离传送，正是借用了天枢的力量。
　　说起来，我记得当时绿都图书馆被炸时，炸弹碎片的成分表里有“杰威尔天枢科研院”这么个产地，难不成是有人想利用天枢做文章？联想绿都图书馆被炸，狐之穴的“造神”意图，还有圣尼菲哈帕西亚对大幅能量的监控之力，我认为圣都很有可能在试图获取天枢的能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得想办法制约才行。
　　仔细一想，要做的事情真的好多啊……一步一个脚印来吧。
　　我把空间戒再造成“天枢空间戒”后，对其使用全能鉴定术附加顶阶赐福术，使它额外获得了“成长型”这个状态。也就是说，这个独立空间会随着时间和干涉发生转变，未来有多种的可能性。
　　我需要一个测试平衡之力的实验场地，这个空间的存在能给我带来很大的便利。
　　奥贝因和波布比、达图拉一起住进了新空间内，我将我的魔力送至里面，使空间内充斥能量，之后解开了生命树种子上的封印。它这七年一直和四个木元精灵在一起，得到了很好的滋养，状态比两万多年前最初时更好，只要赋予它足够的时间成长，它会变得比过去更强大。现在还有三个木精灵住在一起，树与他们能达成相辅相成的良性循环关系，我确认树种发芽之后，安心把它留在那里。
　　“出发前，只剩下最重要的一件事了。”我向莱伊伸出右手，微笑道，“你答应过我的。”
　　莱伊像以前一样温柔地摸了摸我发顶，拿出那枚银戒，郑重地套在我手指上，道：“我很期待。”
　　我知道他是听到了我的想法，在说我计划亲手为他打造一枚戒指的事情，轻轻叹了口气道：“神秘的惊喜感没了。”
　　“下次我假装不知道？”他笑道。
　　总觉得，一命双生完成之后，莱伊有一些变化。他的情绪变化比以前明显了很多，表情也更生动了。我看着他的笑容，对我来说，这就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我开启天枢传送门，抵达过去旅团住宿的旅馆位置上空，用隐身术走出传送门后飞落巷中，然后显形走到街上。
　　七年过去了，记忆中古旧的小花街已经不复存在，整条街的建筑都翻新重建了，从原本的杂乱零落的旧式木制建筑改建为狂欢城特有的纯白石制样式，点缀着简单的绿藤植物，看上去干净整洁，又充满生活的气息。
　　原本旅馆的位置，现在是一家水果店，老板娘是一个黑胖的犬系兽人族大婶。我对她有印象，她是小花街的原住民，原先是在路边摆小摊的，现在经营这么大的店铺，看样子生活过得很不错。
　　我和莱伊走到她店铺前，她看到我们二人斗篷加面具的造型稍稍迟疑了一下，但很快热情地招呼了一声欢迎光临。
　　狂欢城是冒险者之城，有打扮特殊的人并不是特别的稀奇。
　　根据铃给我们的情报，战兔旅团现在是小花街的看板旅团，地位就像是街道派出所和居委会结合体的性质，在小花街颇有威望。我拿出二十银币买了一个水果篮，顺便跟她打听战兔旅馆的位置，老板娘听说我们是旅团的朋友，热情地跑出店为我们指路还多送了一个果子。
　　按照指示走到街道路口附近，果然远远就看到一栋四层的白色房屋，门头挂着背景为粉色兔子象形画的招牌板，上头写着“战兔旅馆”四个大字，右下角则缀着一排小字“战兔旅团总部会所”。
　　我们推开旅馆的玻璃门，迎客铃叮铃作响，一个约莫五六岁的萝莉张着双臂嘚嘚嘚跑过来，提着小裙子致礼后仰起小脸蛋望着我们，眨巴着大眼睛口音软糯地说道：“翻宁光宁～两外客人尼边请～～柜台在啧边哦～”说着小跑着到了里侧柜台前，举着手给我们示意道，“投苏在则边～委托四五在啧边～～”
　　我强忍住没有发出痴汉的笑声，有种被萌到肝颤的感觉。
　　这孩子有着玫瑰红的发色和黑色的眸子，九成九是安妮和丹尼尔的孩子，这么说，她应该就是我的义女？可以可以，软萌的萝莉可以有！
　　莱伊伸手在我脑后轻推了把，我轻咳一声制止自己跑偏的思想，一本正经地听从她的指引到了柜台前，结果发现里头还有一个同款小正太？！也是跟萝莉一样萌到冒奶的形象，不过性格好像腼腆很多，看到我们过来有点紧张搅着手指，大眼睛一下一下瞟着他身边的大叔发送求救电报。
　　这位大叔正是当初的旅馆老板格罗特-哈宁，原先是个特别粗犷直爽的大汉，现在却一脸温柔到能掐出水的样子看着小正太，刻意押着他的大嗓门虚声虚气的跟小正太说着加油之类鼓励的话。
　　“噗嗤。咳、咳。”这下我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握拳假装咳嗽起来。
　　“欢……欢迎光临战兔旅馆，请问两位是住宿还是办理委托业务？”小正太小嘴开合了好几次，终于把话说了出来，虽然声音小了点，但是意外的有种口齿清晰业务熟练的感觉。
　　有点意思。我调用莱伊的灵魂回音听取小正太的心声，发现他的思维并没有紧张混乱，条理清晰的给自己梳理着应该要做的步骤。
　　这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只是缺乏勇气和自信。介于他也可能是我的义子，我打算试一试他。
　　“麻烦办理投宿业务。”
　　我的声音因为面具的遮盖有些失真模糊，小正太认真地盯着我竖起耳朵，听清后说道：“本店单人间住宿一晚七十银币，双人间一晚一个金币。时段自入住时至第二日正午十二点计为一天，包含晚餐和早餐，可以提供叫早服务。如果您确定要入住的话，需要先支付一半的押金，其余可以在退房日补足。请问您需要住几日呢？”
　　“一间单人间，住一个月。”
　　小正太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犹豫了一下后问道：“请问是只有一位入住吗？”
　　“不，两个人。”
　　“哦……本店单人间的床铺不大哦？”他提醒我们道，“而且单人间只含一人的套餐哦？”
　　“嗯，知道了。”
　　他歪了歪头，似乎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但是马上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道：“那么，请两位出示身份牌登记房客信息。单人间一个月三十天总计21枚金币，需要预收您押金10金币50银币。”
　　身份牌……糟了，把这事忘了！我迫于无奈操纵了格罗特和小正太的视线，递出具象幻术捏造的身份牌，令他们产生这是正式标准的认证身份牌的错觉，登记了“亚莱”和“伊莱”这两个假名，之后递交足额押金。
　　小正太认真点了金额后将金币收到了空间袋中，然后递给我们含有认证身份牌信息的房卡“209”号，等我们接过房卡后，他长嘘了一口气，握着双拳开心地抬头望向格罗特，一副“我好棒求表扬”的神情。
　　可以可以！这个小正太也可以有！这年纪有这样的工作能力，算数也很不错，还会用空间袋，已经是很棒了。我赞许地看着他非常满意，当然，他们看不到我的表情，所以格罗特见我们没走，问道：“两位还有别的事吗？”
　　“想问问怎么委托事务。”
　　“这个就由我来说明吧。”格罗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我们问道，“两位是冒险者吗？”
　　“嗯，新人冒险者。”
　　“原来如此。我们战兔旅团是从属于自由旅团总公会的正规旅团，委托事务需要按照官方规定的流程办事。如果你们想指名委托我们旅团，需要先在总公会登记委托任务，再携带委托函来找我们，我们不能跳过上级直接接取委托。但是，如果是性命攸关的紧急事件，可以找我们团长商量看看。”
　　“团长在吗？”
　　“在是在……不过今天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估计没法接委托。你们急吗？如果真的是非常急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们去看看情况。”
　　特别重要的事情？
　　我有点好奇，却也不想硬生生打扰团员的要事，于是摇头道：“没关系，不是什么急事。谢谢你，那么我们先回房了。”
　　格兰特比起以前真的变了很多，糙汉子老板转型成了专业靠谱的接待员，发迹的白丝和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少。
　　七年，看来真的挺久的。
　　不知道过去的团员们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也有很大的变化？
　　我和莱伊找到位于二楼西南角的209号房，正要进门，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巨大的震动，旅馆的防御结界被触动，立刻有三四个房客慌张地从房间中出来向外奔跑逃窜。我和莱伊转身就用风元素加速往震动来源处跑去，发现四楼一处房间受损严重，看上去像是受到混乱的斗气冲击导致的。
　　我们抵达时，正好看到一个男子被强行推出屋外，他背靠着走廊的墙壁跌坐下去，痛苦地抓着头发低下头，而另一个男子在他身边蹲下，轻搭着他的肩膀做出了安慰的姿态。
　　虽然模样有所变化，我还是认出那是长大成年后的莱昂，安慰他的则是丹尼尔。
　　莱伊将他们的心声分享给我，我被听到的事情惊得一瞬愣住，反应过来立刻赶到房间前，听到了破裂的墙壁无法遮挡的哭声。
　　“你们是谁？怎么上来的？！”丹尼尔立刻斗气缠身拦住我们沉声质问道。
　　莱伊道：“是朋友，查莫维茨。”
　　与此同时，我强行破开房间门进入屋内，眼前，床上躺着的女子捂着脸撕心裂肺地痛哭着，纯白的被子和铺盖半幅被鲜血染红，一个女子在拼命安慰她，另一个则手足无措地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
　　我做梦都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亚瑟会这样丢了魂一般嚎哭，而安妮和薇薇安惊惧戒备地看向我，厉声道：“谁？！”
　　我摘下面具丢下，快步走向薇薇安，伸手道：“让我看看！”
　　薇薇安看清我的模样一瞬恍惚，话语先于思考出口：“格雷瑟尔导师？”
　　我在她恍神时接过她手中的婴孩，仔细端详。
　　这是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然而呼吸和心跳已经微弱到几乎消失，他的额头上有一对小犄角，皮肤正在被白色的细小鳞片覆盖，比起人类，他已经更像是某种魔兽生物了。
　　我迅速画出固魂魔法阵将这个婴儿置于中心，然后尽我所能用最快的速度重叠时间静止、生命回复、属性调和三个回环功能，勉强在婴儿完全兽化前阻止他的改变，然后唤出奥贝因、达图拉、波布比为他回复，发现情况依然不妙，让菲莉希蒂也现身加入救治的队伍中。
　　这时，莱伊已经对亚瑟施加安魂术和镇静之歌，控制她的情绪平稳下来，我让达图拉和波布比转移去给她治疗。
　　安妮和薇薇安跪在阵法旁忧心忡忡地注视着小婴儿，丹尼尔也围了过去，莱昂站在门框边望着亚瑟，满脸的心疼和痛苦。
　　虽然暂时稳定住了，但婴儿依然是命悬一线的状态，我站起身走向莱昂伸出手道：“给我你的血。”
　　他看向我，仿佛看到了最后的稻草目露哀求和期盼，割裂自己手臂放了大量的血给我，我惊呆道：“只要一点就够了啊？！你干嘛？！波布比，先给这傻子止血！”
　　莱昂紧捏着我胳膊嘶哑地恳求道：“救救他……拜托！”
　　“……我尽力。”
　　看着他这样子，我知道他希望我说的是“一定”，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这个婴儿的存活率低至一成以下，我实在说不出给他希望的话，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能做的只是尽力而为。
　　我挣开他，对血液使用全能鉴定术，回溯莱昂的血脉，一直往上走了一万八千多年，终于找到了我预测的那个讯息。
　　龙族——莱昂的始祖中有一脉龙血！
　　然而，经过一万八千多年的繁衍，龙族血脉到莱昂这一代早已经微乎其微，就如同万丈大山中一粒尘埃一样微弱，不应该会出现这样强势的返祖现象才对？
　　我快步走到亚瑟身边，尽量温和地问道：“亚瑟，你的神赋技能里有没有跟种族有关的技能？”
　　她虚弱地转头看向我，情绪渐渐又开始崩溃失控，眼泪决堤而出，莱伊立刻对她下了更强力的精神控制，最终用昏睡咒令她沉入睡眠中。莱昂失魂落魄地走到她身边，跪在床边抓着她的手贴在脸上。
　　SS被动技能——极限体能，使身体力量、耐力、速度、强度、寿命达到种族极限。
　　莱伊在刚才已经读取到了亚瑟的答案。这个技能的描述并不完整，实际上，它还有激发种族潜能到极限的作用。
　　尘粒一般微小的一点血脉，在勇者的体内孕育十个月，被认定是勇者的一部分，神赋技能发挥了作用，令血脉被激发到了最大限度——结果导致婴儿出现严重的返祖现象。
　　莱昂的祖先应该只是一条普通的小龙，然而这条小龙恐怕是两位元初龙神之一的眷族，曾经获得过龙神的传承赐福，神赋技能导致婴儿的返祖超越自己祖先的血脉向龙神靠近，而龙神的血脉过于强大，无法与人类的血脉交融，两种血脉在小婴儿的体内打架，人类血脉被迅速侵蚀削弱。
　　——奇迹一般的几率造就了现在这个结果。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个婴儿脆弱的身体无法承受越来越强的龙神之力迅速衰竭，一旦脱离我的续命阵法，他就会立刻丧命。
　　一时情急，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如果由龙神赋予这个婴儿完整的龙神血脉和龙力传承，婴儿转变为真正的龙神眷族，她的身体就能承受住龙神之力。
　　而我恰好知道关键的元初龙神之一，黑昼龙神——萨勒尔-伊克莱普斯的所在。
　　只是接受龙神传承之后，这个婴儿就不再是人类，而是真正的龙族了。
　　这样的选择，还是应该由父母来决定比较好。
　　我唤醒亚瑟，告知她和莱昂选项。我听说过亚瑟的理想是有一天能讨伐魔龙，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应该异常的艰难痛苦，然而出乎我的意料，亚瑟在我说出选项后只确认了一句话。
　　“她真的能活下来吗？”
　　“能。”
　　“好，拜托你了！”
　　得到答案，我立刻联络铃发去讯息。
　　「十万火急！带那条懒虫来找我！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