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29、亚兽族和兽人族

　　近十天以来第一晚安稳觉，没有寒风蚀骨，没有野兽凶嚎，我睡的非常好，身体像是陷在厚实的蚕丝暖被中，温暖舒适到我不想醒来。
　　“起床。”
　　耳边传来莱伊的声音，冷淡沉稳又略带尾音的声音，令我萌生小小的安全感。我蜷着胳膊翻了个身，扭了个舒服的角度赖在温暖中不肯动弹，然后，听到了心跳声。
　　……嗯？
　　我半梦半醒地伸手摸到头下，手掌切实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和起伏的波动，猛地睁开眼，酸涩的视界中是露出衣外的锁骨，我不自觉地仰头，视线顺着颈线和喉结一路上移，最后停在莱伊的脸上，大脑在死机几秒后突然爆炸，我手脚并用地后撤咚一声撞到了身后的墙板上。
　　“你、你……”我只觉得气血上涌头昏脑胀，抬手捂着滚烫的脸说不出话来，“你为什么用着自己的脸啊？！”
　　莱伊就着侧身的姿势抬起手臂撑着头，似笑非笑地微弯嘴角：“你也说了，这是我自己的脸，我用着很奇怪吗？”
　　慌乱之下我的语速仿佛开了机关枪：“这张脸简直就是杀器啊啊啊求你收起来拜托……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为什么在你床上啊？！”
　　莱伊慢条斯理地起身掀开被子下到地上，一边套外衣一边轻描淡写道：“你梦游。”
　　“……不可能？！我活到今天从来没有过梦游前科！”我颤着声音辩解道。
　　“嗯……？”薇薇安被我的声音吵醒了，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软绵绵打着哈欠道，“早安～格雷瑟尔导师，阿格莱亚。哈啊～～”
　　我抖着手指疯狂点莱伊：“薇薇安，你快看他的脸！”
　　薇薇安转头盯着莱伊看了一会，歪头不解道：“嗯？”
　　“……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啊。导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呢！”薇薇安捧着手打开了迷妹模式夸赞道。
　　莱伊已经穿完了他那身冒险者套装，给自己施加幻形术变回那张路人甲面孔，一边整理随身物品一边说道：“说过了吧，我的幻术对她失效了。试炼场之后她看到的一直都是我本来的样子。”
　　“……啊？不、不会觉得很刺激吗？”说实话，莱伊本人长得过于好看完全超越我的心理承受度，我根本没办法对着他本人表现如常，因此由衷对心如止水不为所动的薇薇安生出钦佩感。
　　莱伊回头看了我一会，突然低头笑了笑，我浑身鸡皮疙瘩一阵颤，总觉得他刚才没在想好念头。
　　“都起床。等会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去狂欢城。”莱伊说着就先出门去了。
　　我俩连忙加快速度起床穿衣整理行李，等我们二人准备好出门，莱伊已经结完账雇了马车等在门口了。
　　重新过上了有马车坐的幸福日子，我和薇薇安都特别高兴，一路上听莱伊讲讲课，聊聊天打打瞌睡，一眨眼五天就过去了，第六天的清晨，第一道曙光攀越过山峰时，我们到达了目的地狂欢城外围。
　　眼前是幅员辽阔的巨大盆地，四面环山，周遭触目可见都是绿林，一道人字形分叉的大河贯穿整个盆地，将盆地分成三个区块。盆地下凹的缓坡往下寸草不生，连绵起伏的黄沙丘向盆地中心延伸，而中心则是一片茂盛的大草原，形似一只展翅的绿色大蝴蝶，安静地伏在盆地中心。
　　狂欢城就建在草原正中心，“蝴蝶”的身躯位置上，远远的看过去像是一大片倾倒的白色积木块胡乱堆在一起，有种乍一看杂乱无章，仔细看乱中有序的奇妙美感。
　　沿着由魔法阵辅助固定在沙丘中的大马路往草原方向移动，平稳的路况使得马车的速度快了许多，过了大概小半天车夫就提醒我们，再过半小时就要到城门关卡了。
　　我和薇薇安都是第一次来狂欢城，抱着旅游心态兴奋地探出窗外东瞅西瞅，被莱伊一手一个揪了回来。
　　“想一下接下来要用的名字吧。”莱伊说道，“狂欢城有严格的身份登记系统，要在城门处登记领取身份牌，之后住宿之类很多地方要用到。”
　　居然有身份证系统吗？！厉害啊勇者大人！
　　莱伊看了我一眼，道：“身份牌上会登记相貌，进城之后我不能随意给你们更换外貌，想好想要什么模样，之后就要一直用这个了。”
　　薇薇安立刻两眼放光举手道：“我想当粉色的可爱兔耳兽人！格雷瑟尔导师！”
　　莱伊扬手改变了薇薇安的外貌，薇薇安转向我，眨着大眼睛期待道：“怎么样？”
　　粉色的长兔耳，一边耸立一边下耷，肤色柔嫩白里透红，碧绿晶亮的大眼睛，微微上翘的粉色小兽鼻，略微长出唇下的两个小门牙……不愧是少□□选，可爱到爆。我不禁竖起大拇指为莱伊疯狂点赞。
　　“忘掉莱伊-格雷瑟尔这个名字。我现在的名字是山风，平常叫我导师就好，尽量不要带名字。”莱伊对薇薇安说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接下来我要消除你记忆中关于‘真相’的部分，可以吗？”
　　薇薇安垂眸想了想，点头认真道：“嗯！可以哦！万一有跟格……有跟导师一样有读心术的人就糟了。没关系，我只要记得我相信你们这件事就够了！”
　　“好孩子。”莱伊轻柔地摸了摸薇薇安发顶，手上黑雾般的魔力涌动，薇薇安闭上眼睛，黑雾消散后她睁开眼，努力回忆了一下后高兴道：“我真的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导师真的好厉害啊！”
　　……这么可疑的操作就这么轻易的同意了，迷妹真的好厉害啊。
　　莱伊估计读到我的吐槽瞥了我一眼，继续对薇薇安说道：“记住，真正的兽人能够兽化变身，性格大多不友好，碰到兽人不要轻易接近。你的身份是亚兽族，人类与兽人混血的孩子，没有变身的能力。名字想好了吗？”
　　薇薇安一边仔细听讲一边认真复述一遍后道：“导师的名字是山风，那～我就叫小雨吧！”
　　“好，小雨，刚才的内容多记几遍，劝服自己相信这是事实，越相信越好。”
　　“好的导师！”
　　薇薇安低头碎碎念努力自我洗脑去了，莱伊转向我道：“你呢？”
　　我摸着头懊恼道：“就我这个身体条件，只能当拉姆族了吧？”
　　“亚兽也可以。毕竟你也喜欢可爱型不是吗。”莱伊调侃着笑道。
　　我脸颊有点发烫，我确实喜欢可爱的东西，不过男人么，这喜好多少有些难以说出口。我小声嘟囔道：“是哦！喜欢可爱不行吗……”
　　莱伊没有回答，直接行动改变了我身上的幻形术，上下打量了一下后道：“你就这样吧。”
　　我抬手看着自己的尖爪和棕色的软毛，紧张道：“什么种族？”
　　“比起这个快决定名字吧，马上就要到城门了。”莱伊明摆着想吊我胃口故意岔开话头。
　　薇薇安看不到，我没镜子，幻象又摸不着，我只能认栽，耷下肩叹气道：“那，我就叫秋吧。”
　　莱伊一瞬愣了愣，蹙眉道：“……什么？”
　　“秋。秋天的秋。”我揉着手腕抬头，正好看到他的错愕，倒是很少看他露出这种显而易见的生硬表情，于是解释道，“我被召唤到这里的时候是秋天，所以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不好吗？那我换一个。冬，怎么样？”
　　莱伊的眸光一黯，恢复如常平静道：“秋，挺好的。就秋吧。”
　　“……哦。”我盯着他看了会，也没多想，一会就把这茬忘了。
　　因为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们非常顺利的通过初次入城核查，领到了各自的身份牌。我捧着自己身份牌上的刻印画像直瞪眼，棕色的软毛，头顶发色有三道竖黑条，小圆耳半藏在短发中，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眼周还有半圈白纹，脸颊小雀斑，还有跟跟薇薇安一样的小板牙。
　　——我，大概是花栗鼠？还、还挺可爱的。
　　我捧着身份牌嘿嘿直笑，薇薇安凑过来看，我俩互相交换后都被可爱击中心脏。这个时候的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亚兽的身份会在之后带来多大的麻烦。
　　莱伊第三个过核查，等他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到几个混混围着我和薇薇安，我挡在薇薇安面前，强忍着怒气还没出手揍人。
　　“别怕呀～哥哥们是本地人，带你们去好玩的地方啊？喏，糖吃不吃？这可是狂欢城特产的魔果糖，味道很棒的哦！尝尝看嘛～”小混混们说着侮辱人智商的诱拐台词，不知从哪来的能诱拐成功的自信，说着说着还来胆子想伸手。
　　莱伊就站在他身后，这时候一把握住他手腕，沉声道：“哦？特产啊？给我也尝尝嘛。”
　　“导师！”薇薇安立刻大声道，“不能吃！那糖肯定有问题！”
　　“嘁！有主的亚兽吗。”被握住手腕的混混啧了一口转向莱伊，上下打量一番后道，“喂，没见过你啊，新来的吗？我们是亚兽保护协会的，按照规矩新来的亚兽必须到我们协会注册接受保护，跟我们走一趟吧！”
　　“嗯～保护协会吗。”莱伊点点头。混混心里正想着亚兽就是好骗，转头就看到莱伊的瞳孔收缩成竖瞳，脸型开始向兽型转变生出毛发，喉咙里咕哝出浑浊的兽音威吓道：“你说谁是亚兽族？”
　　没被抓住的几个混混当即没有义气地拔腿就跑，被抓的那一个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势，腿软半蹲着求饶道：“兽、兽人族？！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求您饶命啊别吃我！”说着说着已经蹲到地上抱头哆嗦。
　　“吃你？”莱伊恶人的腔调十分逼真，鄙夷道，“还不够我塞牙缝的。滚！”
　　“是——！！！”小混混立刻连滚带爬地跑了。
　　莱伊变回亚兽形态，笑眯眯摸了摸薇薇安的发顶：“没事吧。”
　　“没事！我才没那么好骗呢！”薇薇安高兴道。
　　“怎么回事，他们这业务水平哪来的自信出来骗人？”我望着混混逃跑的方向莫名其妙道。
　　“亚兽族是人类和兽人的混血种，智商普遍不高，就算是成年的亚兽思想也不太会拐弯，更何况是你们这种小朋友了。亚兽生性温和，外貌又比较特别，市面上价值很高，在很多行业都很受欢迎，还有些有特殊癖……”
　　“啊啊啊啊啊啊——”我立刻打断他的讲解，瞪大眼睛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啊？！薇薇安还只有十三岁啊！！！」
　　他从善如流没有继续刚才的话，转口道：“兽人族就不一样了，兽人族同样有特殊外貌，但是生性警惕好斗，攻击力普遍很强，所以很少有人敢惹兽人生气。”
　　“那怎么分辨亚兽和兽人啊？不变身的话看上去几乎一样吧？”我立刻接着他的话题道。
　　“看气质吧。”莱伊一本正经道。
　　薇薇安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连连点头：“嗯嗯！原来如此！”
　　“……”
　　我沉默了。
　　……这家伙，绝对是在嘲讽我和薇薇安看上去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