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苟苟怪的自由日记》鹿叙

26、地下无法地界

　　那次争吵在薇薇安的调和下平和的过去了，我们再次默契的让这段记忆随风而去，谁也没有再提起，第二天，又恢复了往常的相处模式。
　　伊岚尔境内的大路六成被毁，到托尔森城附近时我们就舍弃了马车改为步行，经过长达一周的跋涉，我们终于到达了伊岚尔与多诺切利诺国境交界的小城——迪斯洛克逊城。
　　为了躲避通缉，莱伊给我和薇薇安都施加了幻形术，现在从外貌来看，我俩是长相相似的亲姐弟。身份是来自深山小村的灾民，因为居住的山村被毁，走投无路要去多诺切利诺投奔亲戚，而莱伊是我们同村的叔叔，身份是中阶稳定段剑斗士自由冒险者，他要前往狂欢城的自由旅团总公会参加一年一度的旅团竞技大赛，所以跟我们同行。
　　因为木神之灾的影响，通往多诺切利诺的边关难民众多，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队，我们没有挤第一批，排在了队伍中段，到了午饭时间时正好快要轮到我们，很不幸的，我们正好被卡在了换班点，来关检的是新一班的关检员，非常的严肃认真，不但多次盘问了我们的身份和出行目的，还用魔法石检测我们的行李，最后居然还有会高阶鉴定术的魔法师把关。流程跟我上辈子坐飞机差不多一样。
　　多诺切利诺，异世界出身的上代勇者创建的国家。我对这个国家充满了好奇，同时也有点害怕，毕竟那位赢得千年之战的勇者还健在，而且正值壮年，实力尚处在巅峰状态。
　　我有种打入最终BOSS大本营的紧张心态，被边检员好好盘问了一番。特别是鉴定那一关，我有点担心。鉴定术是鉴定越高级的东西耗魔越大，鉴定普通人几乎不耗魔，我自己有鉴定免疫问题不大，薇薇安是真的没有魔力，就是莱伊……
　　他估计读到我在想些什么了，突然回头冲我一笑，拉起我的手。我正莫名其妙，突然觉得自己的鉴定技能一瞬出现了问题，好像消失了一般，正要慌张，就听前边魔法师说莱伊过关了，然后我又感觉到技能回到了自己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他绝对是窃走了我的技能！这家伙他有这种转移技能吗？！
　　无视我疯狂的脑波提问，莱伊手一伸把我和薇薇安一边一个揽着，不慌不忙离开城门边检区域后拐入小暗巷中，飞快给我们更改了外貌，领着我们去城里旅馆投宿。
　　这种边境小城的旅馆和酒馆生意一般都很好，旅客来去匆匆，做的都是快餐生意，以方便快捷为服务主旨。因为难民和将要举办的旅团竞技赛的原因，最近城里客流激增，旅馆几乎都是爆满状态，我们找了好久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家尚未满员的旅馆，还是只剩下一间房的。要价十个金币，简直是坐地涨价打劫，但莱伊什么都没说直接给钱要了。
　　十平米大小的房间中塞着两张单人木板床，生活用具一概没有，不过总算有瓦遮头。
　　薇薇安毕竟是在世家长大的女孩，比起我这种粗糙放养长大的男孩要柔弱的多，一个多月穿越森林风餐露宿的生活已经磨空了她的体力，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稍微吃了点面包，她倒头就陷入沉眠状态。
　　“走。”莱伊放好行李后对我说道。
　　“去哪？”我其实也挺累的，揉了揉眼睛道。
　　莱伊回身揽着我就走，出了门还不忘给房间上了个简易结界后才回答道：“挣钱。”
　　我一愣，这可真是预料外的问题，不过完全在情理之中。莱伊这家伙看上去就不像是会存钱的主，现在突然要他负担三个人的开支是有点问题。薇薇安还是个孩子尚且不论，我可不想白花他的钱，我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我可以摆摊卖鉴定术。”
　　莱伊朝我露出几分意外几分调侃的神情：“哦？你还挺能干的。”
　　“……不然你拖我一起干嘛？”我又好气又好笑道。
　　他揉了揉我的发顶，笑道：“那个来钱太慢了，我们去地下竞技场。”
　　“地下竞技场？传闻中地下无法地界的那种擂台？！这种边境也有吗？？？”
　　“哪里都有啊。无法地界的暗网遍布整个大陆，就算是圣尼菲哈帕西亚的地下也存在暗影。有光明就有黑暗，这是世界的法则。”
　　“……我听说地下擂台死伤率很高啊，勇者大人居然会容许这种事情？”
　　“你把勇者想得太高尚了。”
　　“……是吗？难不成，这个世界的魔王不一定凶残，勇者也不一定友善？？？”
　　“总的来说，他是普遍意义上的好人没错，只是没到你心目中那种纯白无瑕的程度。就算是勇者也要适应世界法则，只有纯粹的正义感是无法生存下去的哦。上代勇者是个聪明人，所以他赢了。”
　　身为魔王夸赞一个勇者……我对这位上代勇者更加感兴趣了。
　　谈话间，我们到了一家小酒馆。
　　莱伊坐到吧台边要了杯最廉价的酒，趁着这功夫跟酒保攀谈起来，嘻嘻哈哈换了个人似的。现在的他不再穿魔法师的罩袍，穿着方便行动的普通冒险者工装，顶着张方正的国字脸，腰上别着把短剑，整个人浑身都是大写的“路人甲”气质。我也差不多，一身灰扑扑的老旧薄袄和棉裤，胖脸上满是雀斑，小眼睛挤成绿豆大，看上去特别像流浪的痴憨儿童。
　　“哈哈哈～我儿子，怎么样，很可爱吧？”莱伊聊得起劲把我当道具使，揽着我脖子秀给酒保看，也亏酒保能对着我这张脸接口说确实可爱。
　　“这小子就是忒能吃，都快把我吃空了！哎小哥，附近有没有什么能来钱的地方？”
　　嗬，可算聊到正题了！
　　我对这种东拐西绕的谈话方式不太在行，听了几句就觉得头疼，注意力开始自由飞翔。我发现小酒馆里几乎座无虚席，大多都是像莱伊这样的初级冒险者模样，少数看上去装备精良一些，这些人身边一般跟着多个人，是小团体的中心，也有一个人窝在角落喝酒的独行侠。总体来看，酒客几乎全都是冒险者的感觉，没有那种有平凡生活气息的人。就连在客人间来去如风的送酒小妹，腰间都挂着飞刀囊……
　　咖那萨的小酒馆就相反，大多数都是迫于生计的小老百姓，很少能看到冒险者。
　　“上代勇者是冒险者出身的，曾经组建过一个著名的自由旅团，现在还是自由旅团总公会的挂名荣誉主席。来这个国家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他的仰慕者，想要靠着当冒险者出人头地的人不计其数，国家产业链大体上也是围绕冒险者建设的，冒险者的人数自然多了。这个国家，别称是‘冒险者的追梦乐园’哦。走了胖子。”
　　莱伊一边回答我的心声一边揽着我离开小酒馆，他身上一股刺鼻的劣质酒味，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我不由得有些担心，蹙眉道：“你没事吧？”
　　他低头瞅着我，乌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弯腰趴在我肩上道：“我醉了，背我。”
　　“哈？”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听到耳边他的低笑声就知道他在闹着玩，无语道，“幼稚！”
　　“可你刚才一副想要我向你撒娇的样子啊。”他轻声说完就直起身恢复常态，“我没事，走了。”
　　……幼稚鬼！我在心里大声嚷嚷，一边笑着快步跟上了他的背影。
　　目的地是一间叫“火蜂”的酒馆，与刚才那种传统小酒馆不同，这家感觉更像是蹦迪的夜店，里面没有点照明的烛火，而是用各种不同的发光魔法石代替光源，形成了霓虹彩灯照射的效果。外围是喝酒的雅座，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声巨大，中心舞池人头攒动摩肩擦踵，都在肆意放纵扭动身躯——这不是像蹦迪夜店，这根本就是蹦迪夜店！
　　我好像看到兔女郎了？！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再次确定舞池中最亮眼的那位确实是一个兔女郎。
　　「兽人？呜哇第一次见啊！好可爱！仔细一看后排还有一对高出众人两个头的情侣档，还有小个子的矮人……啊，那个送酒的小姐姐也太美了吧！尖耳朵，是精灵族吗？天呐这个胸真是了不起！诶哟！」
　　我头顶挨了莱伊一重击，委屈道：“干嘛！”
　　莱伊睨了我一眼，转身往人群走，为免被挤散我连忙紧贴着他裤腿跟上，费了点功夫在众腿中存活下来，安全抵达一楼楼梯口。矮人族真的不容易啊……
　　莱伊对守在楼梯口的人说道：“帕拉普尼亚。”
　　我猜大概是通关密语接头暗号之类的东西，守卫立刻放行，打开楼梯口旁边的门示意我们进去。
　　是说，我这种年龄的小孩不用盘问一下吗？这种环境是适合带孩子来的吗？？？
　　我带着一头问号跟着莱伊往下走，大概有三层楼那么深，到达了另一个门口。
　　“参赛？竞猜？”守卫言简意赅。
　　“参赛。”
　　“两名？”
　　“是。”
　　“左边走。”
　　……啊？我这种年纪的小孩参加这种比赛真的不用盘问一下吗？这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是什么鬼？！
　　向左走的尽头又是一扇门，门内是一个坐在条桌后的矮人族，戴着瓶底盖厚的眼镜，拿着鹅毛笔，听到我们进来推了推眼镜道：“嚯嚯！新面孔呢。两位，参加一对一还是团战？”
　　“一对一。”
　　“两位实力等阶？”
　　“中阶武斗士。他没有参加过评级。”
　　“中阶和未知，嚯嚯，老夫记录好了，这是你们的号码牌，拿好。规矩很简单，叫到你的号码时上台，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赢就行。比赛结束后凭号码牌到老鼠那领钱，没什么问题吗？”
　　“没有。”莱伊说着接过了两个号码牌。
　　我悠悠举起手：“我有问题……赢的标准是？”
　　“嘿嘿嘿～打到对手不能动也行，打死也行，看你自己喜欢。”
　　……不愧是地下擂台，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没有名字，没有合同，没有法律。
　　这里是被金钱和欲望支配的世界，欢迎来到地下无法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