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回头的人生》喝杯茶

1、第一 二章 初涉大西北

　　北方的一个效区。60年代末八月的天，正是热的鸡狗都不敢到处跑的天气。
　　常胜昆和刘详两人坐在牛奶场的门口阴凉处，抽着当地手卷的莫合烟。这个所谓的牛奶场与其说是牛奶场，不如说是两排门对门的建在戈壁滩上的土坯小平房。两排平房两侧再用土坯砌上进行连接，两侧各留个大门。有点像四合院的样子。是用土坯将四周砌起来的那种。由于以前这里是当地人家的牛圈，每一个小房放一头牛。因此当地人都把这里叫做牛奶场。由于当时政治运动始终如春天的雨,一场接一场,不许个人家庭副业，不许个人养鸡养鸭，更不要说养牛了。因此这牛奶场的主人做为地主富农，自然是□□对像被抓起来劳动改造去了。牛奶场就成了铁路建设指挥部安置零时工的单身宿舍了。每排是六间，这个“四合院”一共12间房子。距离牛奶场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是一条大河沟，是长年下雨和冬天化雪时水顺地势由南向北流动自然冲洗出来的一条较大的河沟。宽约20米左右，深一点五米左右。由于四季水流量不一样，里面大沟套小沟。夏天偶尔有些微的水流，但一到开春化雪或夏季下大雨时，这个沟的水流也是很猛的。有时经常能见到从上流中下来的死猪死狗死鸡等散落在沟边，太阳一照，就散发阵阵腐臭。由于当地人没有见过大河大海是什么样，因此管这个小沟叫做“大河沟”。
　　常胜昆：“详子，过段时间我们把老婆孩子接来吧，她们在那里太苦了”。刘详道：“现在不行吧，我们都没有个固定的窝 ，都接来了怎么办啊？唉，这日子过的，真他妈的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常胜昆道：“我倒是想尽快把她们都接来”“你？就你这条件，一个人住都闲小的小破屋接你一家六口？算了吧你，别自找苦吃吧，还是条件好点再说吧，我去躺会去了，这鬼天气，把人能热死。”
　　1952年，由于我国大西北开始修建我国最长的铁路线—兰新线，需招大量农民工进行铁路建设。兰新铁路用了十三年的时间，直到1965年才基本成形通车。兰新铁路通车后，还有许多效区小站需要招人进行站场建设。常胜昆和刘详就是这样一批1965年底从老家安徽一路来西北打工被铁路建设指挥部招入进行铁路建设的农民。这年常胜昆二十九岁，刘详32岁。
　　“详子，起来了，该走了，班长来叫了，汽车就在外面”下午四点多。常胜昆在详子的门口叫到。两人是邻居，一人占一间小房。这个所谓的牛奶场一共十二个人，正好是一个班。
　　由于铁路站场建设需要大量的木料，他们这群人每月都要坐车走七八十公里的路到一个县城的原始森林中去砍原木，然后加工成用来做铺铁路用的枕木，一去就要两个星期才能回来。这次回来休整了三天就又要出发了。
　　常胜昆是一个头脑灵活勤奋好学而又刚愎自用的人，性格刚烈爆燥而又内向。冷俊的面孔常常给人感觉还有几分寒气逼人。他从小在村里就喜好画画，又拉的一手好小提琴，尤其是写的一手好字。他的才气在当地几个村里都是很有名的。要不是实在是穷的没办法，他也不会外出打工。.
　　常胜昆急着要把老婆孩子接来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在最近两年的砍伐林木的地方，有一帮工做饭的姑娘十分倾心常胜昆的才气。加上他又常常一个人在休息时也不和其它人闲聊，就是看书。晚上天黑下来就在帐蓬外面找个地方拉小提琴，特别是他拉的带点优伤情感的小提琴曲，常常很多人都各怀心事静静的在听。听着这忧伤的乐曲，难免使人想起远方的亲人。因此这个23岁的名叫乔亚莉的县城姑娘早就盯上了他。乔亚莉有事没事总是找他搭话，一来二去，两人也就不那么漠生了，而且有时还有说有笑。她还时不时的给他送些吃的喝的。这天，有着西北人的豪气和大方的姑娘大胆的向他表白了爱情：“胜昆，我爱你。”“不行，我结过婚了，而且还有四个孩子。”“不可能，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乔亚莉听后，脸色立刻变了。痛苦的眼泪随着她美丽的面孔流了下来。片刻沉默后，这个姑娘大胆的说到 “我不管，我也可以给你生孩子。” “不行，如果是那样，那我还是个人吗，她们娘几个还能活吗？”“我不信，那你把她的照片寄来我看看。”乔亚莉不依不饶的说。“好，这几天我就让她把照片寄来让你看。”常胜昆用坚定而果断的语气说道。乔亚莉盯着常胜昆直直的看了有一分钟，最后用衣袖擦了把眼睛，夺门而出。
　　从内心来讲，常胜昆真的也很喜欢这个漂亮活泼的姑娘。他也早看出来这个姑娘爱上了他。只是不敢往下想罢了。他每每想想爱人陆素珍带着四个孩子苦苦的在生命线上挣扎的样子。他的心就阵阵绞痛。他每月壹拾伍元二角五分钱的工资扣除当月的伙食费，仅剩捌元陆角。她们娘五个每月都在望眼欲穿的盼着他每月寄去的六元钱来活命。
　　然而，感情并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不是你说不爱就不爱，你想爱就能爱上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常胜昆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尽快的要把陆素珍和自已的四个孩子一起接来，了却这断再发展下去就无法收场的感情。因此，在姑娘向他表白后，他毅然决然的向她说出了实情。以后的发展也是常胜昆没有想到的，正是因为常胜昆在感情方面的急刹车，后来陆素真知道真相后，无论常胜昆在日常生活中如何对待她，她都无怨无悔，不离不弃的伺候着他，跟随着他。
　　二
　　常胜昆和刘详是一个村的，都已成家，常胜昆老婆孩子一家六口。两男两女。老婆叫陆素珍，家里老大叫常玉梅，老二常玉肖，老三常玉莉，老四常玉基。常胜昆走的这年正好是常玉基刚生下来过完满月后的几天。常胜昆去大西北后，这一家的日子更是不好过，陆素珍拖着刚满月的身子就开始下地干活。但是无论她怎么不要命的干，也填不饱家里那四个孩子的肚子。更何况还有孩子的爷爷奶奶都要照顾。此时老大玉梅才八岁，老二玉肖七岁，老三玉莉两岁，而玉基还不满周岁，正是吃奶的时候。幸好还有一个身强力壮的小叔子明昆帮助照看下地里的农活，陆素珍娘几个才有上顿没下顿撑了将近一年。常胜昆走后的第一年没有给家里寄过一分，而就这一年，由于家里根本没有经济来源，陆素珍更是身无分文，常玉基出生半年后，一场感冐发烧没有钱进行及时的医治造成的后果，使陆素珍一生都不能原凉自已。而长大后的常玉基为母亲这个小小的疏忽造成的后果付出的惨痛代价，使常玉基这一生都无法从内心深处真正的原凉自已的母亲。这是后话。直到一年后，常胜昆到了西北被铁路指挥部招收后才每月向家里寄六元钱。这六元钱在60年代末可以买很多东西，光大米就可以买将近60斤。要不然陆素珍是不可能带着这一家子活下去的。在常胜昆走后的近四年的时间里。陆素珍一个人，上有老下有小，含辛如苦的在苦熬着，每时每刻都在昐着丈夫能回来帮她干些农活，帮她照看下孩子。
　　因为陆素真不识字，因此，常胜昆除了刚被铁路指挥部招入后给陆素珍写过一封信后，就再没有给家里写过一封信，从那以后都是每月给陆素珍寄点钱，月月如此。
　　这天陆素珍正在地里麦场扬麦子，由于小玉基现在都三岁了，可就是断不了奶，时不时还要奶吃，陆素珍也没办法，只好每次干农活都带上小玉基，此时小玉基正坐地上，手里拿着个破抹布在嘴里咬着，可能是破抹布有咸味，玉基嚼的津津有味，可毕竟不是饭，不顶饿。过了一会小玉基就开始哭喊起来：“娘，你能不能给我吃口奶，吃口奶你能死不？娘，你能不能给我吃口奶，吃口奶你能死不？”小玉基一遍一遍叫骂着。陆素珍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玉基将近两岁会说话后没多久，一饿极了就这样对她说话要奶吃，时间久了也就听惯了。这时就见小叔子明昆快步从远处跑到跟前说道：“嫂子，我哥来信了，让你去照相呢。”“你哥来信了？让照什么像？信在哪？写的什么？快给我念念。”陆素珍兴奋的说道。“信在家里走回去我给你念。“ ”那快走回家。“ 陆素珍扔掉农具抱起小玉基和小叔子明昆一路小跑的回到家里。
　　回到家后，小叔子明昆从孩子爷爷屋里拿来信拿来念给嫂子听，信写的很简单：“素真，家里都好吗，父母亲也都好吧，孩子身体怎么样？十分挂念。因十分想念你，你抓紧时间照一张相片给我寄来，越快越好。我这会尽快想办法把你们接过来。祝平安，此至，敬礼。1968年8月14号”。“让我照什么像？我没照过像啊”陆素珍听后急忙说道，心里面感觉暖暖的。她哪里想到远在大西北的常胜昆正面临着一场感情的决择。“你哥说要接我们去那里? 他不准备回来了？”陆素真问道。“不知道，信上说要接你们过去呢。那明天我带你去照像馆去照张像给我哥寄去吧。”小叔子明昆说道。“那行，我没有照过像也不知怎么照。”“没事，去了有那些管照像的人教你”小叔子明昆给她鼓气的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小叔子明昆就来叫嫂子去照像馆去照像。
　　距村子五里路有一个集市，这里有一家照像馆。小叔子明昆带嫂子进来后，正好没有人其它人照像。管理人员很热情的招呼道：“照像吗？“”嗯，我嫂子要照。“小叔子明昆回答道。一个摄影师付看了看陆素珍。”来来，你坐那里去。“管理人员带着陆素珍坐在照像机前的一个椅子上准备照像。“头抬高点，笑一下，再抬高点。”摄影师付看着照像机说道。陆素珍一辈子哪见过这玩意，吓的眼睛都不敢睁开。“把眼睁大点，头靠左一点，好，别动。“就在照像机”咔“的一下的同时，陆素珍吓的闭了下眼睛。”好了。三天后来取。“ 照像的师付说道。小叔子明昆办完手续出门后问道”嫂子，你还买点什么东西吗？转转不？“”没什么买的，我要赶紧回去，要不玉基又要哭着骂我要奶吃了.。“”玉基吃奶骂人的话也不知是跟谁学的。“小叔子明昆说道。陆素珍：”是啊，这孩子真是没办法，到现在都断不了奶，一停就哭的昏天黑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