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平天下》来去自如

71、心上的痛该要怎么医治？ 静

　　静谧的夜晚。

　　喜儿双手抱肩，半躺着靠着床头。空洞无神的眼睛怔怔的看向黑暗，疲惫的身子传来了阵阵痛感，可是心里的伤更是刺痛。

　　轻微的门扇开启的声音传来，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多少年的相处，不用看喜儿就知道是她。忍着伤痛，轻手轻脚地下床。担心她刚从外面进来，看不清屋内的桌椅摆放，若是碰倒了，伤了或是闹出什么动静来都不好的。在黑暗夜里睁着眼几乎呆了一夜的喜儿，此时还能影影绰绰的看见些东西。眼看凤姐儿离桌子越来越近了，连鞋也顾不得穿，忙赤脚下去，走到她跟前低声道：“奶奶当心些儿！”说完搀住凤姐的手臂。

　　凤姐儿手里抱着那堆衣物，闻言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自此后就成了琏二奶奶，再也不是王府中的那个凤姑娘了！念及此处，凤姐烦恼顿生，懊恼地把衣物一股脑儿地丢在了地上，站那儿不动。烈烈的火气在空气中弥漫。。。。

　　喜儿待要拾起衣物，觉出气氛的异常，登时也不敢说话不敢动了。

　　站了半晌，凤姐忽而想起这身喜服平儿也是穿过的，却被自己发脾气丢在了地上。一想到平儿，又是一阵心痛。更加的懊恼加着后悔，蹲下去捡拾。喜儿这才动手去帮她，哪知被凤姐推开了，“不用------我来！”

　　喜儿顿住在那里，受伤害的神色掩盖在夜色中。

　　凤姐儿刚捡起喜服，又问：“他睡死了？”

　　“哎。。。。醉得厉害，睡得很沉，说话是听不见的。”喜儿答道。

　　凤姐松口气，稍稍放心。“那就点个火烛吧！”喜儿忙擦着火镰，不敢多点，只燃了一根细烛，同时把床帐掩实了，怕照到贾琏。

　　凤姐把衣物放在了椅上，转身去看喜儿，同样的微微红肿的眼眸。凤姐看得心慌，看得不忍，忙错开眼去。又看到喜儿走路像是有些不适的样子，心里猜测着，口中犹豫着，讷讷的，想问又有些问不出口，于是嗫嚅着：“你。。。。跟、跟他。。。。那”

　　一开口就觉出不妥，眼见着喜儿的泪如珠般滚落。。。。

　　凤姐惶惶然，却不知怎么安慰才好，“喜儿------你、你别哭。。。。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我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身边的人里面，就你。。。。跟我身量模样有些相似的。。。。”

　　“奶奶别说了。。。。是我自己愿意的啊！奶奶放心。。。。那帕子现在床上搁着呢。。。。”

　　哽着又道：“我不后悔------幸而是我。。。。”苦笑一声，摇头叹道：“若是奶奶。。。。恐怕------”

　　凤姐何等聪明的人，脸色倏地变了，“喜儿你怎么样？你可还好？他、他是不是禽兽得很？有没有伤了你?”

　　喜儿抬起惨白的脸，含泪的眼看着凤姐。见她着急的样子，心里一暖，凄然中透出一抹欣慰的笑，转瞬而逝。“我没什么要紧的。。。。只是琏爷。。。。听说是惯于风月场中的，哪里知道怜惜呢！昨晚喝了酒。。。。尤甚。。。。只图自己快活。。。。奶奶你------能避还是避他些儿”说着，担忧的眼神一览无余，甚至残存着一丝惊惧和羞愤。

　　凤姐恨得咬牙，看一眼紧密掩着的帐子，：“下流的东西！你------”

　　见喜儿赤着脚站在冰冷的砖地上，一双玉足惨白晶莹，心中更加不忍，几步跨到床边弯腰去拿喜儿的鞋子。唬得喜儿一把按住了凤姐的手：“奶奶------这可使不得！会折死奴婢的！”

　　只见她缓缓蹲下去穿鞋，触及伤处，忍不住的紧蹙了一下眉头，张口差点出声，硬硬收住了口。凤姐注意到喜儿亵裤上渗出的红，立时倒抽一口气！

　　“喜儿！你------”

　　喜儿顺着她的目光，自己登时又羞又恨。那个该死的！！！若是换了她。。。。还不知能不能熬过这个痛楚呢！

　　“你就由着他？！”凤姐愤怒道。红了眼攥了拳，恨不得撕了那贾琏。

　　喜儿伸手去掩凤姐的嘴，紧张的看看床帏。“也不全怪他。。。。是------我没敢出声儿，怕他听出来。。。。”喜儿小声解释说。

　　凤姐听了这话气焰低了下去，低头垂眸道：“我、我先扶你去歇歇，明儿我会想法给你拿些药，这几天你听我安排，别再乱动了！”说完扶了喜儿出去，去隔壁的房间让她歇了。

　　翌日，早早的就有婆子来讨了那巾子乐颠颠地跑去老太太那里报喜讨赏去了。凤姐也接着收拾妥当，叫起贾琏那厮第一个去给贾母请安去。贾琏尤不住的打哈欠，嘟哝着回头再补觉，竟没觉察凤姐的冷落与鄙夷的目光。到得贾母那里，呆了一会儿，凤姐的婆婆邢夫人和姑母王夫人都来了，凤姐一并都见了礼，奉了茶。凤姐的行为举止周到得很，只是身子像是失了些灵活的，弱不禁风的样子。见太太们告退，凤姐一并跟着退出。出了门就打发贾琏回去睡觉了，紧跟几步随上二太太，暗中扯扯姑母的衣袖。二太太会意，直接带了凤姐儿去自己屋里。

　　一进屋子，凤姐就让她姑妈打发了所有的丫头，拉着姑妈哭了起来。把个二太太急得直问。凤姐儿哭诉了贾琏昨晚的粗暴无礼，纵欲无度，把喜儿受的那些罪换在自己身上一一叙给姑妈听，自己再添加上一些激人怒火的话语，听得二太太大怒。恨贾琏那畜生所为，又心疼侄女。忙着要找有经验的老婆子给凤姐看看，让她们说给大夫听了好下药。凤姐佯装害羞，死活不肯让姑母叫她们来，最后只应允让接自己的乳母刘妈妈过来看看，带着娘家的金大夫来给开药。二太太一口应了下来，让凤姐呆在自己这里，接着就派人派车悄悄去王府接人。吩咐妥当，二太太只带了两个贴身的丫头，直奔了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那儿，王夫人含泪诉说一遍凤姐昨夜所受之苦，把个老太太给气得！也难怪------贾琏年纪轻轻的却早就坏了名头，整个荣府内无人不知他风流成性，整日的荒淫无度。此事自凤姐之口说出，又经太太之口传给老太太，贾母自是认定了那混账东西干得出这事儿！平日里贾琏就和那些个不安分的媳妇丫头们鬼混，谁个不知！如今娶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天仙般的娘子在屋里，他能安分才怪！只是太没个头脑算计了------这是个千金小姐，不是那起下贱的女婢，他竟敢由着性子没个节制的胡来！

　　得把贾琏招了来跪在脚底下，拿着龙头拐杖没头没脑的抽了几下，一旁的二太太和丫头们劝住了。老太太大骂一通，贾琏本身也觉理亏，知道昨晚酒喝多了，做的过了，没顾及到凤姐的处子之身。只得领了罚，低头认罪。老太太又忙着叫人给凤姐医治，二太太忙把这事儿揽了过去。贾母责骂着贾琏，勒令他近期内不得再招惹凤姐，贾琏只得闷闷的应了。

　　妈和金大夫没多久就赶了来。贾府里的二太太（凤姐的姑妈）一早就派了人来请金大夫过去一趟，说是身子略有不爽，偶尔想起了原先未嫁时王府里的金大夫曾经给开的好方子，让金大夫过去再给瞧瞧去。又说起来凤姐性子急躁，等不得回门那天就开始想家了，不如让她的奶娘刘妈妈一并跟着过去也好劝劝她。

　　凤姐见了刘妈妈，忙拉至里间背着人私下里说了好些话，后来刘妈妈就出来又跟金大夫说了些个事情。金大夫给开了两个方子，二太太着个心腹之人去抓药了。为这事忙了整整一个上午。

　　下午凤姐遣开了人，把制好的药亲自送到了喜儿那里，嘱咐了她该怎么用药。喜儿见了凤姐，也不多言，只是盯了她痴痴地看，嘱咐她的用药事宜也不知听进去多少。凤姐儿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忆起昨夜喜儿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更慌了。把药递到她的眼前，耐心的又仔细说了一遍，这才走了。

　　自此后接连几天，凤姐都是在自己那里熬制好了药，避开人再给喜儿送了去。贾琏也是安分守己，竟是连碰都不敢碰凤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