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婚前的风雨 日 ...
-
日头早早的开始下坠，天空中布满了阴云，黑沉沉的。凤姐站在窗前抬头看着天边的乌云，心情也阴郁起来。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哪！
白天变短，黑夜加长，天黑的越来越早了。那些老嬷嬷们总是来催着早些安寝。凤姐最近倒也听说教，早早的就上床，坐在被中就着灯光和平儿说着些温情的话语。有时说着说着那丫头就睡着了，凤姐却往往入睡地迟。看着平儿睡梦中恬静的容颜，凤姐的心里五味繁杂，常常是握住平儿的手，真真切切的感受着那柔软温暖的气息，才能让自己安心睡去。
今儿一早贾家又来了人，跟父亲商议着要赶在年前给自己和贾琏完婚，说是算了两人的生辰，选好的吉日是今年的十月二十八。说起来谁不知那贾琏那厮，风流成性，好色纵欲，贾府里因为他这德行随着年纪增长也也越发恶劣，想着以凤姐的美貌和精明能干，该是能收住贾琏那性子，也少让他在外胡作非为的，因此急着让他早些成婚。而贾琏自己也垂涎着凤姐儿，盼着早日把个俊俏娘子娶上门。原本凤姐之父是想着年后再让女儿出阁的，听了贾家的说辞，也就同意了，既是选了好日子，提前也无妨。
于是凤姐被叫了父亲房中，得知了这一消息。凤姐呆了半晌，冷笑一声。“父亲想必是已经应了那贾家，但凭父亲做主罢了！”王老爷欢喜地去和夫人议事去了。
瞧见凤姐儿站在窗前若有所思，平儿走过去。“在看什么？站在这里风吹了怎么好？”平儿拿了件衣裳给她披上。听说上午贾家来了人，随后不久凤哥儿就被叫了去。自回来后也没见她提起过什么，面容上淡淡的，可平儿在她闪烁的眼神中还是看出了端倪。
“我看这天怕是要下雨呢！”凤姐忙转过身子，随手将肩上的衣裳系了一下。
“是啊。对了，今儿去老爷那里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一些杂七杂八的些个事情。”凤姐平静地说道。
“你还想哄我呢！”平儿看着凤姐的眼睛，“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着，你又何苦瞒着我呢！”
凤姐怔怔地看向她，呆了一会儿，才道：“定下了日子。。。。不是年后，改在了年前。”
“几时？！”平儿压下心慌，尽量让声音显得镇静。
“二十八------就这个月！”
阴云卷上来，衬得窗户墨黑，凤姐的眼眸也阴沉沉暗下去，像是模糊黯淡的星子。
起风了。。。。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刮得凤姐的衣衫呼啦啦飘飞起来，凤姐扬头眯眼，任风打在脸上，发丝纷飞，衣裙飘散，满身的华丽在暗夜风中极致的张扬。邪魅俊俏的脸上布满阴霾，像暗夜中的魔女。看得平儿怕了起来，轻颤着，任风吹，不能动。
凤姐见了又一个转身，咣当的一下，猛地阖上窗扇，室内顿时风平浪静。
“不用怕------没事了。”凤姐转瞬换了脸，上前一步抱起平儿。
“我、我------不是怕！只是没想到这么早。。。。这不没有几天了？说好了------到哪儿我都跟着你，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别的------- 没什么打紧！”
“嗯，我知道！”
第二天，凤姐儿吃过早饭，想起了什么事情，对平儿说道：“呆会儿带她们（屋里的丫头）去太太那里，昨儿太太让我去挑衣料呢，我有些头痛，你帮我挑，挑好了让她们拿回来，记得多挑几幅啊！”
平儿立即紧张起来，“昨晚上让风吹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昨晚没睡好，你去吧！还有------你给我挑好了，再替仁大奶奶挑两匹，还有，给那几个姨娘也各拿一匹吧！你就好人做到底一堆儿给她们送了去。”
“一早的你就指使我到处跑腿儿！”
“有她们替你拿着呢！你正好到处转转。只一处，仁大奶奶那里给了她就走啊，不许在那跟她闲扯！”
“跟她闲扯也不是不可，只别跟仁爷答话----可是这么着？”
“你知道就好！”凤姐扯扯嘴角。
把一屋子的人指派给平儿，只留下了喜儿一个，说是让喜儿去厨房要些材料给做个汤喝喝，兴许真的有些吹着了。平儿带了一班人去了。
喜儿等她们走了，看看凤姐的气色，试探着伸手，小心却又犹豫的想去触碰凤姐的额头。“姑娘不舒服么？”
凤姐摇头，眼神中尽是难言的意味。想往旁边躲去，又忍住了，只道：“我没事儿！”喜儿把手发搭上去，不知怎么脸竟红了。
“真的！我说没事儿吧。”
喜儿心跳的厉害，红着脸：“我去厨房找些东西给姑娘煮汤。”
“不用了！你在这儿陪我说说话儿吧。”凤姐的眼神在喜儿身上停留，眉头暗蹙了一下。
“哎！”喜出望外的答道。
“去关了门，我们进里面说吧。”凤姐的脸色不好。喜儿疑惑着去关了门，随着走了进去。
转进内室，凤姐拉了喜儿坐下，神色复杂地看了她半天。喜儿忐忑不安的坐着，“姑娘------”
看到末了，凤姐闭眼长出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嗳------！”
喜儿眼睁睁看着她，那蹙起的眉峰让自己不由自主的心痛，只想替她抚平了。“姑娘------怎、怎么了？”不知怎么的，喜儿心里难受的很，是为了她么？抑或也是为了自己？为什么会有这心痛的感觉？隐隐的不安与悲情从心底蔓延，传至四肢，身子起了颤。
“知道么？”凤姐靠近了喜儿，“这个月底，也就是再过个二十来天------我就出阁。”
“啊？------！”喜儿一愣！盯住了凤姐怔怔的看，渐渐泪花浮现在眼底，梦呓般的喃喃着：“怎的这样快？不是说年后。。。。”
“昨儿贾家来跟老爷定下的。”
凤姐看着喜儿的样子一时也有些发怔。那目光。。。。太相似！------像极了平儿，那样的带着痴情，痛惜的神情望着自己！
凤姐儿一阵儿心悸，这丫头。。。。一瞬间竟有些后悔当初的抉择。然而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改的？！先前的努力怎么能够白费？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平儿着想啊！凤姐心里矛盾重重，良心受着煎熬，可最终-------
“喜儿------我、我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凤姐还是狠心咬牙开了口。
“哎。”
凤姐艰难的开口，全没了往常的伶俐，断断续嘘地总算是说清了意图。
。。。。。。
“喜儿------我知道。。。。这么的。。。。对不住你。。。。
我、我以后------会补偿你的。。。。。。你------”凤姐也是满心酸楚的说道，伸手握住了喜儿颤抖的手。
喜儿的唇哆嗦着，慢慢把手从凤姐的手中抽出，捂在了自己的脸上，呜咽着，泪水从指缝间流出。
“你------？你、你不同意？！”凤姐语气有些发急，眼神开始变得犀利。喜儿捂着脸，拼命地摇头，说不出话。
凤姐略略放了心，想着安慰她，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双手捧了喜儿的肩头，“你、你别哭了。。。。真的，我会补偿你的！”凤姐此时也觉得自己的无情与冷酷，愧疚在心底埋着。
喜儿放开手，死死的盯住凤姐看，看得凤姐心慌起来。那眼神不是恨，甚至也不是怨，是什么凤姐不敢猜也不愿想。
喜儿泪眼迷蒙的看了半晌，揩了泪，又定神看着凤姐，头一次面对面这样毫无顾忌的细细用目光描摹她面庞上的一丝一毫。看了许久。。。。
凤姐儿歉疚的低垂下眼眸，生平第一次怯了胆，不敢与自己的丫头对视。
看到凤姐带着歉意的神情，喜儿心酸的不行，“我愿意！只要是对姑娘好，什么事我都愿意去做！即便是要我的这条命------我都心甘情愿的------别说是。。。。姑娘------以为。。。。我看着姑娘嫁掉就不心疼么？？！！如果这样就能让姑娘。。。，我------又怎么会不愿意呢？”说着眼泪又涌出来。
凤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伸手拿了帕子去擦喜儿脸上的泪。喜儿一把攥住凤姐的手，哽咽着，肩头不住的抽动。忽地一下，喜儿放开手，扑入凤姐的怀内，环住凤姐的腰肢，将头枕在凤姐肩上。凤姐吃了一惊，却是动也不敢一动，僵硬着，半天，用手去拍拍喜儿的背，同时轻轻往后抽身。
喜儿的头埋在凤姐的颈间，泪水印在她的肩上。忽而抬头，离开凤姐一步，凄楚哀婉的看着凤姐，“姑娘，不知姑娘作此决定------有没有、有没有------”喜儿喉头哽了几次，“怜惜过奴婢呢？哪怕是一点，只有一点点呢？”
凤姐心中生出一丝酸痛，伸手欲扶住喜儿，“有！真的-----喜儿！怎么可能是一点！我、我也很难过。。。。”
喜儿闭眼，拉过凤姐停在半空的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紧紧贴着，“那就好！就是死了。。。。我也不悔。。。。”
。。。。。。。。
平儿转了一大圈，带着那班人回来时，看见凤姐半倚了炕上歇着，“真的不舒服么？”平儿紧张地上前。
“没呢，我就是懒了，想躺躺。你也上来吧，转了这大半日的。”
平儿回头瞧见喜儿，“这是怎么了？喜儿，看你的眼怎么又红又肿的？”
喜儿一惊，“没、没怎么！刚才熬了些粥，那炭我没有烧好，不小心洒进了水去，结果把我给熏的，是不是难看死了？”喜儿强笑道。
“你就不知道再去要些干的！死心眼儿！”平儿说着同时剜了凤姐一眼，趁给凤姐盖被的功夫小声嘀咕道：“才吃了饭又折腾人！喝得什么粥呢。”凤姐不吭声。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婚前的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