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平天下》来去自如

60、 如今你更得了你婆婆的令 凤

　　凤姐之母近日正式荣登婆母之位，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虽说自己的婆婆早死了多年了，夫人还是非常欣喜的。这不一早就起来正坐那喝着儿子媳妇敬的茶呢。新娶的仁大奶奶跟着仁哥儿站在旁边，凤母边喝边教导他们两个些事情。正准备再嘱咐他们几句就让他们两个回去，丫头传报说凤姑娘来请安了。

　　凤姐儿没等丫头传完话儿就已经带着平儿喜儿两个跨进了屋子。她母亲无奈的看她一眼，目光中却是宠爱的成分更多。不过当着儿子和媳妇，尤其是新儿媳的面儿，总该象征性的责怪她两句，于是开口：“没有规矩！不等着叫你就闯进来！你哥哥嫂子也在这儿呢，还不拜见？”

　　凤姐早看见了她哥哥嫂子两人，心道正好，省了我再到他们那里跑一趟。忙笑着答道：“母亲有所不知，凤儿刚刚听到嫂子正在屋里，一心想着早些看见嫂嫂，心急就忘了规矩，还请母亲原谅。若是冲撞了嫂子，再给嫂子赔个不是。”说完给母亲施礼，转身又给嫂子再施一礼。

　　她哥哥王仁初见她三人进来时便面上一红，此时便借机打哈哈，给她媳妇解释道：“不妨------我这妹妹自幼当作男儿教养的，不受那些个闺阁礼仪的束缚，性子也爽气，日后你便知晓了。”

　　她嫂子诺诺地忙回礼。

　　平儿喜儿因今这日子有些特殊，就对着太太先行了个大礼，跪着给磕了个头，恭喜太太。凤母高兴的吩咐人扶了起来，又叫人拿了两封红包赏了平儿喜儿。

　　这太太不仅宠爱凤姐儿，对平儿也格外喜爱。看着自己这个貌若天仙的女儿站在眼前，又看看一旁的平儿，越发出落得如花似玉楚楚动人，就连喜儿也是清秀可人的，一早的看着她们还真是赏心悦目。再看向儿子媳妇，相比之下就逊色许多，心里微微有些遗憾。

　　想起一事，把平儿叫到跟前，喜爱的拉着平儿的手摩挲着笑问：“昨儿凤哥儿喝多了，我听说连累你受了委屈，正要叫了她来教导教导她，顺便给你也出出这口气哪，她倒自己来的早！”

　　看看凤姐又说：“一个姑娘家喝成那个样子！连平儿都劝不得了，看来真是该我和你父亲亲自出面才能管教管教你呢！”

　　凤姐皱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平儿忙替凤姐开脱了几句。

　　太太笑看平儿道：“凤儿身边的人也就你能说得动她，她也肯听，若是她再喝糊涂了不听你劝，你就来告诉我！”平儿笑着答应着。

　　太太拉着平儿还舍不得放手，继续唠叨着：“这一时不见，平儿丫头都成人了！才来时也就几岁，跟个玉娃娃似的，讨人喜欢的很。如今更是生得好了，满府里的丫头没一个能比得上！也怨不得凤哥儿喜欢你。本来我就想着留了我身边当女儿养着，不比凤哥儿强？脾性又好，不像她净惹我生气！不过自她讨了你去，倒也省了我不少的心，也是你投了她的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以后你多管着她些，有你在她身边我还真是放心。”

　　平儿听了有些不好意思，暗地里瞥了凤姐一眼，凤姐也正看着平儿意味深长的笑。

　　只有王仁听着心里不舒服。自己和新娶的媳妇戳这儿半天也没听得母亲夸奖一句，妹妹一来可好，明明要训斥，可说不上一半句的，倒连她带的丫头都夸上了。还专拣戳自己心窝子的话说------平儿生得好，谁不动心？你怎么就不想着给你儿子呢？！回头看看自己媳妇，连平儿一半都赶不上！难怪老太太对着平儿亲热，对儿媳妇客气的很！

　　仁大奶奶见了婆婆对小姑子及平儿的态度心里也是难以平静。自己也还有自知之明，看这小姑子已是神仙般人物，她身边的人也是个个不俗。尤其是那个平儿，穿戴的哪里像个丫头！还以为是哪房姨太太生的小姐呢，看婆婆对她的态度，对比一下自己更是让人心寒。唯一庆幸的是这丫头不是仁儿屋里的，不然------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大奶奶心里患得患失的计较着，平儿和喜儿两人已经来到跟前给自己磕头了。

　　仁大奶奶心里不舒坦，听着她们两个上前唤着‘大奶奶’，只是客气的点头应了一声。

　　凤姐儿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见她只淡淡应了一声，既没有亲自去扶，也没及时让丫头扶平儿她们起来，凤眸一眯，脸上立时就挂了层薄霜。

　　王仁一见暗暗着急，这个不晓事的媳妇！看不见你婆婆对她的态度么！这还能是一般的丫头？！你还真想摆个主子奶奶架子啊！自己又不能动手搀扶，斜了他媳妇一眼，那木头还无动于衷，急得王仁连声的喊：“快扶起来！”又骂跟着他们来的丫头：“都是死人哪！”

　　仁大奶奶更是不悦，凭着女人的直觉，看出王仁对平儿的态度也是不简单。又见王仁没好气的看过来，那眼神有些警告的意味，心里一慌，也就伸了伸手作势去扶平儿，早就被别的丫头扶了起来。

　　大奶奶想起了成亲前就听说过这位凤姑娘，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只是不知连她的丫头都是这么有脸的！审时度势，叫过自己的丫头拿来赏钱，打赏她们两个。接着又拿出一个盒子，那是王仁早就提醒她必备的送给小姑子凤姐的首饰，殷勤地捧至凤姐跟前，“也没给妹妹准备什么，只是几样新巧式样的首饰，妹妹别嫌弃才是！”

　　凤姐本来打算着平儿做做样子给她虚行个跪礼就罢了的，没成想那大奶奶还当了真，看得心头火起，碍着礼数又不能说什么。心里可恨不能一把拉起平儿来，心疼的霍霍地！什么阿物儿！平儿打小除了老爷太太就没给人下过跪！（呃！好像有一次自己发飙，平儿也给自己跪了一次，那个----不算！她要愿意自己给她跪回去都成！）

　　凤姐的眼神越过仁大奶奶的头顶，射了王仁一眼，牵起一边唇角，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王仁看明白了凤姐儿的意思：回去好好教导教导你那老婆！王仁歉意的擦擦汗，讨好地冲妹妹笑笑。

　　紧接着凤姐收回目光，连看都不看一眼那礼物，对喜儿道：“喜儿你拿着吧！”让人猜不出是她自己接收了还是转送给了喜儿。喜儿赶紧接了过去。

　　凤姐儿说完就跟母亲聊了一会儿才告退，带着两人往回去。

　　路上，凤姐对喜儿吩咐：“你先回去，我和平儿逛逛再回。那东西就赏了给你吧！”

　　喜儿迟疑着：“姑娘还是先打开看看，说不定看得上眼呢！”

　　凤姐不屑的一挥手：“不必！我不缺这些东西！你拿去，喜欢就戴，不喜欢就去送人，就是卖了换钱捎给家里也是好的。”喜儿只得谢过。

　　凤姐就往湖心的亭子那儿走，平儿在身旁跟着。太阳亮晃晃的有些耀眼，凤姐专拣那一溜儿阴凉的墙边儿走着。墙边儿的泥地上生了些苔藓，平儿怕她滑倒了，就走她身边护着她，自己在阴影外面晒着。

　　凤姐皱皱眉头，白她一眼，没好气儿的说：“到前面靠边儿走去！我的眼又没瞎------不用你护着!不嫌晒得慌！”

　　平儿也睨她一眼道：“没这个规矩！------你见哪个奴才走在主子前面过？”

　　“屁规矩！”凤姐儿撇撇嘴，强行扯过来平儿推到自己前面去，两手还张开着在平儿腰后面随时护着，嘴上还不闲着“若按规矩我还得管着你呢！现在倒好------你可是处处管着我。。。。。。如今更得了你婆婆的令------”

　　平儿初时疑惑，旋即明白过来，面红耳赤“你满嘴里胡沁些什么？！什么婆婆？------谁的婆婆？”

　　“嘁-------”凤姐笑着往前一步，贴近平儿道：“你的婆婆！怎么？不想承认么？就是我那娘亲！”

　　平儿恼了，一个急转身，回头要堵凤姐的嘴，脚下却冷丁一滑倒下去。凤姐就在身后顺势一把抱住搂在怀内。

　　“快放手！让人看见！”平儿站住了咬牙去掰她的手。凤姐四下看看，侧头在平儿腮上狠狠嘬了一口才放开。

　　坏坏的笑，“哎~~~~你婆婆疼你疼得比她的大儿媳妇可多得多呢！这可真是人家说的，做婆婆的若是真心疼儿子的，必是要疼儿媳妇的！母亲疼我比疼哥哥要多，所以疼你就比疼大奶奶多么！”

　　“胡说什么！大奶奶才刚进门------日子久了就看出太太疼她了。”

　　“你看她那性子是讨人喜欢的吗？！我还想着能有个漂亮贤惠的嫂子呢。结果是要模样没模样，要品行没品行，家世更是不如咱们。老爷也真是的!说什么‘嫁女必须胜吾家，娶妇必须不若吾家’，还不是怕那没出息的王仁将来顶不起来被丈人家看不起！娶这么个媳妇倒能让仁哥儿在丈人和老婆面前长长威风！”

　　凤姐说着呵呵地笑起来，又恶毒的接着说：“好歹让仁哥儿也学个男人样儿，能成个事儿！”

　　“什么叫学？人家本来就是！不像你------老拿着自己当个男人样儿，明明又不是！”

　　“我不是男人又怎样？我不比王仁强上百倍？！就连我媳妇你都比他媳妇强百倍!在我面前他也能称得起个男人？哼哼~~~~~”

　　“你皮可真厚------夸你自己别拉扯上我！”

　　“那哪儿成啊！咱俩儿还不是一体的？能分得清么？你看王仁那样子------难保他不回头找四姨娘去！哈哈~~~~昨晚上王仁大概做了回柳下惠，我看那大奶奶满腹的闺怨呢！”

　　“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儿啊！不就是给她下跪磕个头么！按规矩来的。。。。做什么说得人家那么不堪！”

　　“我就是小心眼儿！提起来我就有气！连太太都赶紧让人扶你起来，她算什么东西！我一看你给她跪这心里就不好受------”

　　“就你事儿多！”

　　凤姐脸一沉：“我就是不许别人欺负你！更不会让别人看低了你！”

　　平儿憋住眼里的雾水：“那有什么打紧！只要你在乎我，我管谁怎么看我呢，什么高啊低啊的！”说完拉起凤姐往前走去，凤姐也就住了口。

　　坐在亭子里乘着凉，凤姐跟平儿又闲扯了一会儿话，只捡了平儿爱听的哄了她高兴，平儿心情跟着好起来。

　　凤姐这才像是随口问问的样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平儿~~~~你跟喜儿感情不错，最近她可跟你提起过她家里的事？她爹娘跟弟弟怎样了？

　　平儿摇摇头：“ 前几日我还问起过她呢！她只是摇了摇头也不肯多说，我还劝过她要是不好的话就告诉你呢，可她说不能老是靠着主子接济，我看她的月钱好像都给了家里。”

　　“她这人心思重，面皮又薄，不问到她头上她都不好意思说的。上次还不是我问着她，她才说了她娘的事情。看来日子过得不强。”

　　平儿就说：“要不你再问问她？兴许她乐意给你说呢！”

　　凤姐笑着捏捏平儿的脸，“傻丫头！你跟她那么好她都不好意思告诉你，哪里肯再说给我？恐怕人误会她找我哭穷要钱！”

　　“那她上次还不是说给你了？”

　　“那是她娘病得实在厉害，都知道救急不救贫的理儿 。若是日常艰难她是不会跟我开口的 ”

　　“那你如今怎么这么关心了？以前怎没见你对她上心哪？”平儿审视的看凤姐。

　　“还不是你跟她要好？你又常嫌我对下人们苛刻，我是近你近的多了跟你学好呗！”凤姐打着哈哈。

　　平儿狐疑地撇她一眼“谁信！不定打的什么主意。。。。你可不能对她起什么歪心思！不然我可不依你！”

　　“哪能呢！我真是想帮帮她。”

　　“那就好！”

　　凤姐和平儿回去后，凤姐找机会背着平儿和喜儿叫丫头招了两个小厮进来，秘密嘱咐了一番后打发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