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台普斯之梦》层楼终究误少年

2、第二章

　　今天外线的手感倒是不错，眯着眼睛看了看反光的玻璃篮板，我不由得轻笑一声，今儿的任务大概要不了多久时间，一个小时弄完，七点钟就可以去吃学校门口旁的那家米线了。
　　望梅止渴是可能的，可惜想着米线止饿是不切实际的，我揉了揉抱怨的胃部，重新拿起篮球来继续开始练习。
　　健身的方式多种多样，有人喜欢跑步，有人喜欢举重……而我偏好篮球。
　　然而我却只喜欢一个人打篮球，用临安的话。
　　“云朔，你侮辱了篮球这项团体运动。”
　　每当这时，我总会指着文具盒上科比的照片回答他。
　　“不好意思，我很科比。”（美国NBA洛杉矶湖人队名宿科比布莱恩特，由于其职业生涯一段时间内不爱传球，极爱个人单打而被人诟病，后来演化为形容词，科比的意思大概就是形容一个人很独，不爱分享。）
　　也许是家庭的原因，我性格素来孤僻，对于群体性的活动很是惧怕。
　　于是在课堂的讨论分组里，我常常成为“独占一山”，原本应该小组内十几个人共同完成的工作便只能由我一人完成。
　　我虽然乐得独处，但身体心理的双重疲惫感却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一个事实。
　　云朔，你就是个傻逼。
　　一切结果都是有原因的，我倒也不去埋怨。
　　不知从网上哪处看到的，生性凉薄的人眉轻，唇淡。
　　仔细一想，嘿，我倒还都符合。
　　独处有独处的好处，至少目前为止，我挺享受孤独。
　　一个人在太阳初升的操场上，耳边听着飞鸟啼鸣，感受着清风拂面多么快活自在。
　　也许这也是科比会在凌晨四点起床训练的原因吧，我看了看身上二十四号的球衣（科比职业生涯期间曾穿过两个号码的球衣，一个是早年间的八号球衣，一个是后来的二十四号），轻笑一声。
　　然而这个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湖人紫金的球服上一处黑色的笔迹格外醒目。
　　“Both My love”（皆为吾爱）
　　“我去，我怎么穿了这件？”我沮丧地擦了擦那处痕迹。
　　自欺欺人的行为违背不了化学法则。
　　那处痕迹就在那里嘲笑着我。
　　原本美好的心情一下子就坏了，我赌气般地扯住衣袖打算把它撕了去。
　　“科比的球迷？”
　　听到声音的我后脑一阵发麻。
　　对我这种喜欢一个人独处的人来讲，没有什么比自己一个人打篮球时有人想加入这种事情更恐怖的了。
　　这人有神经病吧，大早上不睡觉来操场打什么篮球。
　　我一向心狠，气急了连自己都骂。
　　然而却也只是敢在心里这样说罢了。
　　我先是尽可能保持一个礼貌的笑容，随后慢慢地转过身去，同时在脑中构思了无数个不能继续打球要离开的理由，我的脚踝，或者是小腿，也许是手腕，当然也可能中暑……
　　看了看还没有树梢高的太阳，我想了想还是把中暑这个理由去掉，初升的太阳虽不耀眼，但闪烁的阳光还是让我微微眯了眯眼睛。
　　说话的那人背着光，我一时看不清他的长相。
　　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来人竟然也穿了一身科比的球衣，不过与我身上这件不同的是他穿的是科比的八号球衣。
　　这衣服可不常见，我对他的厌恶感顿时降低了三分，目前还有九十七分。
　　“科比的球迷吧？难得，老科的粉丝里还有像你这样投篮准的，我还以为大家都是铁匠呢。”（因为投篮不进砸到篮筐时的声音如同打铁声，而科比职业生涯后期时投篮手感极差，于是便得名铁匠，这一词也流传下来，形容一个人投篮极其不准。）
　　对方话语中的热情，让我只好把满嘴的解释又咽回了肚子。
　　“没人防守投着玩罢了，这样谁都能投的准。”我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心中想着怎么找机会脱身。
　　他微微侧了侧身子，这时我才看清他的相貌。
　　比我高了大概半个头，应该有一米八七？我试着用我一米七五的身高去丈量他，不过想了想觉得这样有些蠢，还是作罢。
　　他长得算不上多好看，但看上去很舒服。
　　干净？
　　这个多方释义的词被我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在我瞪大的两眼下，他“合情合理”地拿走了我手中的篮球。
　　充满力量的肌肉隆起，双臂摆出了一个极为标准的投篮姿势，篮球随即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唰”
　　应声入网。
　　是个高手，在得出这个结论后，脱身离开的想法就愈发强烈，谁大早上没事来操场找虐啊。
　　“这可不一定，投篮有时候也是种天赋，像我们队里，有些人死命练就是练不出来。”
　　“你们队？”我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张贱嘴多这个口干嘛，这下又走不了了。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H中的校篮球队队长，杜宇。”
　　阳光灿烂的笑容配上这身体条件大概会把整个H中的女孩迷个神魂颠倒吧。
　　不过杜鹃啼血，杜宇这名字有点不吉利，所以今日不适合打球。
　　“呃，我……”
　　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介绍自己。
　　对于我的局促，杜宇倒并不介意，看了看已经滚远的篮球，小跑几步过去捡起。
　　我正低头思考着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就听一声叫喊。
　　“哎，那个……”
　　人的下意识反应，我抬头朝声音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黑色的球体近在眼前，不是，准确地说应该就在眼前。
　　“对不起，对不起。”
　　杜宇赶紧向我这边跑来。
　　我捂着鼻子坐在地上，尽情感受着社会对我的恶意。
　　我只想安安静静打个篮球，天晓得为什么会遭遇如此不测。
　　手腕上一股暖意，杜宇拉开了我捂住鼻子的手。
　　看着眼前那张眉头紧锁、满是关怀的脸，我一时间有些恍惚，某些被我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开始顺着鼻子涌了出来。
　　“你流鼻血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知道。
　　柔软的纸巾拂过人中。
　　“嘶，疼。”
　　鼻头处一股剧烈的疼痛将我从更加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我接过他手里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鼻血，随后将纸巾捏成团，勉强堵住流血不止的鼻孔。
　　也许是因为我这样的样子十分滑稽，我明显看见杜宇的嘴角在不停地抽动。
　　我不生气，我不生气。
　　“我去洗一洗。”
　　鼻孔被堵住，说出来的话也有些瓮声瓮气，我连看也不想看杜宇一眼，径直朝那边的水池走去。
　　清凉的水铺在有些灼烧感的鼻梁上，疼痛略微缓解了一些。
　　看着血红色的水逐渐变得透明，我顺手把脑后的皮筋取下，头发一下子散落开来。
　　“真是不好意思，我本来想传球给你的。”
　　杜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我捧了些清水揉了揉脸，调侃地说道：“难得，科比的粉丝还会传球。”
　　杜宇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脖子，这幅模样倒引得我侧目。
　　虽称不上惊艳，不过他着实挺耐看的。
　　“那你还打篮球吗？”
　　听了这话，我一下子倒开心起来了，正愁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呢。
　　我指了指脑袋，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刚刚这下我头有点晕，想回家休息一下。”
　　杜宇愣了愣，有些焦急地说：“这么严重，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我赶紧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没事，没事，我家离得近，一会就回去了。”
　　杜宇十指交错着仿佛还有些顾虑。
　　这人心眼倒是不错，反正马上就走了，以后估计也见不着，我对他的好感度立刻直线攀升。
　　“真的不用担心，小事情，打篮球谁还没个磕磕碰碰。”
　　我摆了摆手，正准备抱起篮球回家，却听他说道：“额，同学，能不能把你的篮球借我用用吗？我出来时忘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