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魂心魄》丘耳

31、备战

　　澄心坐在崖顶的巨石上，纤细的玉脚各有幅度的摆动，悠然自在。俯瞰着身下的远景，嘴角的笑容淡定却不轻松。手轻轻的抚着脖颈间的玉石。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响声，是树叶被践踏的声响，澄心只是逐步的加深着嘴角的笑容，没有回头。
　　有一只手搭在了澄心的肩膀上，澄心微微转过头，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人,澄心收起了嘴角的漫不经心，眼睛扑闪着，似乎看见了珍宝一般。
　　“澄心，你在这里做什么啊？快下来，石头上太危险了。”嫣然撇了下崖下的风光，心里一颤，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该怎么办啊？匆匆一瞥后急忙收回了目光，看着眼前的人，对她这样的以身试险不能苟同。
　　“呵呵”澄心轻轻的一跃就从石头上落地，惹的嫣然在一旁惊呼。
　　拉着澄心跑了几步，来到离悬崖几十米开外的空地上，嫣然的心才真的安定下来。
　　“你从密室里出来以后就一直怪怪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澄心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人，轻轻的说着：“没什么可担心的事。”
　　嫣然被看的不自在，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的脸怎么了吗？”
　　“呵呵，没有，只是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而已。”澄心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嫣然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深邃了。
　　嫣然脸上又是一阵的莫名。
　　澄心撇开脸，看着天空的深处——回不去了吗？
　　“原来你们俩在这啊？”一声悦耳的女声响起。
　　澄心和嫣然回头，看见的是一个艳丽的美人，在这样的青山绿水中，她美的惊心动魄，澄心和嫣然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美人步步逼近，艳丽的容颜变得更加的清晰起来。
　　“什么事？”澄心对着眼前的美人展露着笑颜。
　　烟云一愣，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见面的那一刻，当时澄心也曾这样笑着，惊讶着看着自己赞叹自己的容颜。
　　“是天合师傅叫我来找你们的，说是有重要的事，其余的人也都去了。”
　　“到底是什么事啊？”嫣然在澄心的耳边低喃。
　　澄心随意的一瞥，越过烟云，将目光投在极远的某处。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
　　在山上的房屋里，大家聚首一堂，天合、玄诀、杜灏天的脸上表情异常的严重，唯有钟天一人交叉着双臂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不带一丝的情绪，有的只是玩味。
　　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飘至屋内，在门口停住，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杜灏天看见来人中的其中一人时，身形一怔，目光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挪开。
　　澄心站在嫣然的身边，环顾屋内的情景，当目光落在杜灏天身上时，眼神被他紧紧的牵扯住，杜灏天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有着迟疑，也有着责备，但是还是无法掩盖住他的深情。澄心的心被他这样的眼神狠狠的撞了一下，这样的眼神让她心开始隐隐作痛。压抑着心里的翻江倒海，决然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澄心的决然也预示着杜灏天的彻底失败，就在澄心收回目光的那一刹那，杜灏天的眼神变得异常的可怕，但是不一会儿又回到了平常，也许真的要放弃了吧？但是为什么心里还有这么强烈的不甘心呢？要把她从钟天的手里抢回来吗？为了这个女人他真的可以从一个君子变成一个小人吗？
　　“澄心，你来了啊？”钟天一眼就看见了嫣然身侧的澄心，故意不去理会她刚和杜灏天之间的眼神交流，一股脑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她的方向直奔过去，拉住她的手步入屋内，让她在自己身旁的位子落座。
　　钟天的位子对面正好是杜灏天和玄诀的位子，澄心坐在那是满身的不自在，眼神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四处投射，最后将目光落在主位上。
　　“不知师傅这次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呢？”这句话问的恰到好处，及时的拉回了杜灏天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是为了这个。”天合将手中的纸张递到澄心的面前。
　　看着手里已有些皱的纸张，澄心好奇的又看了一眼天合。澄心自认还是能看懂古文的，纸张上的内容是说：玉皇顶峰上的避世之人，外如仙，内如兽，年轻的时候为了名望不惜杀害了结拜的兄弟，倚仗着非法夺来的武功秘籍和兵器驰骋与江湖，世间道貌岸然的人当已此贼为首。
　　从文字的第一行字就可以看出此文所指何人了，澄心放下手中的书信，在心里独自叹息，晚节不保的事足可以毁了一世英名，所以江湖中人有些许明智的人选择在最风光的时候急流勇退，为的就是为自己留个好名声。
　　“师傅，请让徒儿下山，查明事情的始末，还师傅一个清白！”玄诀回想着文书上的内容，心里的怒气一簇高过一簇，最后终是爆发了。
　　“师傅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的重伤你？”杜灏天在一旁也是血液澎湃。
　　反而是当事人的脸上一脸的平静，天合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儿，眼睛一转，将视线落在了一直沉默的澄心身上。
　　“澄心，你怎么看？”
　　本一直低着头的澄心被这么一问，抬起了头，看见的是众人都盯着自己，全身的不自在。不自在的抓了抓头发。
　　“我认为现在急着去澄清，反而会欲盖弥彰，要是我们现在去查的话，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也不一定会有结果，现在江湖上的人估计也在想着讨伐前辈，这个时候下山其实是对我们很不利的，而且从书信上的内容上看，写这封信的人必定是与前辈有过节的，不如我就在这里等着他自动上门吧。”
　　“好！我们就在山上静观其变。”天合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线条变得柔和起来，看着澄心的眼神点点都是赞赏。
　　对澄心赞赏的不仅仅是天合一人，杜灏天、玄诀、钟天、还有嫣然和烟云看着澄心的眼神都和天合的如出一辙。
　　澄心不敢看他们的眼神，故意看向了别处，整个头皮发麻，哎！没想到我瞎掰的几句话，他们居然会这么的欣赏，人生真的是好奇妙啊！不过，奇怪了，这种武林纷争干嘛要扯上我啊！
　　想到这澄心的眼神不自觉的朝着天合的方向飘去，天合也正在看着她，澄心看着天合的眼神背上的冷汗直冒，心里有个声音似乎在说——这里面一定有鬼。
　　“既然事情这么决定了，那大家都各忙各的去吧。”
　　澄心松了一口气，起身太急，脚不小心踩到了裙角。
　　“啊——”完了，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摔跤，真的是太丢人了，澄心在心里大呼不妙。
　　“小心！” “小心”
　　有四只手扶住了澄心的身子，一双手是属于身边的钟天的，那另一双则是属于桌子对面的杜灏天的。钟天和杜灏天四目相对，澄心被夹在中间如同陷入炼狱。
　　“谢谢！”澄心直起了身子，打破了原有的尴尬。
　　“我们走吧？”钟天一把挡开杜灏天的手。
　　“恩”
　　钟天牵着澄心的手离开了，留下了满屋的寂寥。
　　看着钟天拉着澄心的手从自己的眼前离开，原来是这么的痛苦，他不喜欢钟天口中说的‘我们’，不喜欢钟天牵着澄心的手，也不喜欢澄心看着钟天的表情，原来自己从未忘记过她，恨她，也只是自欺欺人的说法，因为他真的是不知道除了怨和恨，他还可以用怎样的理由光明正大的来记住她？
　　嫣然看着近在咫尺的杜灏天，明明自己和他的距离只有区区的几步，但是为什么觉得他和她之间隔了一个天涯呢？刚刚他看澄心的眼神，嫣然就知道自己输了，他的心里从没有她的位置啊！那个天涯她终极一生都没有办法跨越！
　　相比嫣然，烟云的脸上反而平静许多，看了一脸杜灏天，嘴角不自觉的染上了一抹笑，看着他这么的狼狈她本是应该高兴的，但是为什么嘴角的笑容这么的苦涩呢？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他了？不！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
　　一直被人群淹没的玄诀，直到澄心和钟天走远，才将伸出的手重又藏回了袖子中，袖子中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之后又释然的松开，他一直都是这样的默默无闻的存在，在杜灏天和钟天的眼前自己真的是微不足道。烛火的光又怎么可以与太阳的光相互比拟呢？他自己心里的这份情也只能永远被埋在角落里了！
　　而会议的召开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澄心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回到小屋，钟天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离开？”
　　“是啊！这里的事情和我们根本就没有关系啊！我们没有必要和他们一起承担。”
　　澄心看着眼前的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钟天这么认真的说话，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这么正经八百的样子还真的有点不习惯呢！
　　“我不能走！”澄心看着钟天的脸，一本正经的回答。
　　“为什么？”钟天的疑惑根本就不想隐藏。
　　“我和天合前辈有过约定。”
　　“约定？又是那个该死的约定！”钟天暴戾的转身，整个背部被黑气笼罩，一掌就打在了身边的茶几上，那木质的器具在他的掌中化为了腐朽。当初从密室出来，就从澄心的口中知道了这个不成文的约定，天合要澄心答应他留在这个山上半年。
　　“钟天，对不起，我不能走，你如果不想留下的话，可以自己先离开的。”澄心在钟天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说。
　　钟天转身，看着澄心一字一顿的说：“我走了以后，这里就没有人保护你了，你不害怕？”
　　“我不怕！”澄心睁大双眼与钟天对视，脸上的表情无所畏惧，但在钟天眼里只是不知天高地厚，在澄心这个年纪的时候他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个时候的他也曾无所畏惧过，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去和整个世界抗衡。
　　“哎！”钟天将澄心轻轻的揽入怀：“你要履行你的约定，那随你，同样的，我也要履行我的约定，我说过从此以后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不让你受伤的。”
　　澄心挣开了钟天的环抱，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笑了。
　　钟天也看着澄心，笑容荡漾在他的嘴角。
　　为了你这个笑容，即使将来有一天我会万劫不复我都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