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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个失败者 ...
终于要死了。卢奕躺在瑞士谢菲尔德临终关怀医院的病床上,静静地感受着药剂注入她的血管,心中已是无喜无悲。
身边陪伴她的唯有为她执行安乐死的医师。医师是个年过半百,梳着中短褐色卷发的白人老太太。老太太显然执业多年,因为这份不寻常的职业,见惯各种光怪陆离之事,故而在陪伴卢奕待死的这一周,从不曾询问卢奕的家庭私事。只是偶尔,老太太看着卢奕的眼中有几分怜惜,怜惜她年纪尚轻就罹患绝症,而今将死却无一人陪伴。
然而,这世上也就唯有这个萍水相逢的老太太会怜惜她了。谁让这绝症根本就是卢奕自己作死呢。
母亲故世后,卢奕就辞去了工作,终日宅在房中,绝少出门。她一人独居,是以除了按时来收房租的房东,也无人与她说话。她什么也不干,经常不吃东西,昼寝夜眠,昼夜颠倒,甚至几天不睡。家里无人收拾,桌上积了一层灰。很快就瘦得形销骨立。
数月不得她音信的堂弟找上门来,连着两天敲不开门,只得破门而入。却见她已跟个骷髅似的,比死也就多那么一口气。大惊之下连忙送到医院。
听闻她此番变故的亲戚们吓得前来探视,问什么她都不说。直到自幼与她亲厚的叔叔忍无可忍,拍桌大吼:“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回过神来的她终于流下一行泪,道:“我觉得好累,我不想活了。”
真的,好累。卢奕多年来一直恐惧婚姻,纵使母亲多次逼迫也硬顶着不肯结婚。她毕业于二本院校,之后去了一家外企做行政文员。说是外企,也不过名号好听,公司效益不高,又是夕阳行业。她工作十多年升了半级,靠着熬资历一个月拿万把块。没什么事业可言,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同事们也不过有一天没一天地且混着日子,经常发愁不知公司何时又被并购重组或者干脆裁员关门。
三十出头时,母亲还经常同她吵架,千方百计劝她成家。等到了三十六七,这时候她已经没什么可能要孩子了,母亲便死了心,母女俩个经常不说话。母亲过世前两年经常流泪,哭着道:“我死了你要怎么办啊”。卢奕无言以对,因为她也不知道。她看不见任何未来,她的今天和昨天没有区别,她的明天也必然同今天一样。
在母亲故世的多年以前,她与这世界的牵连便只有母亲一人。然后,母亲走了,这根线就断了。那片刻,她好像终于被放逐那样轻松,轻松得堕入了一片绝望的黑暗……
……
上门探望的亲戚们无法理解,只以为她是因为母亲过世而过于伤心。后来医生又诊断出了抑郁症,亲戚们便以为她疯了。
这个年代,大家都是要上班的,要为了生活而奔波。实在没精力理会一个终日不务正业又无病呻吟的关系并不亲近的亲戚。又不是你爸妈,又不是你儿女,谁有责任管你。
亲戚们上门劝了几次,见卢奕始终听不进去,便散了。堂弟帮忙找了个护工,帮着看护她按时吃饭睡觉。
至于其他,真心找死的人,也是没办法帮的。
就这样,在病好出院又再次把自己折腾回医院了几次之后,谢天谢地,卢奕终于得了胃癌,她不肯治疗,所以很快拖成了晚期。
卢奕买了机票去了瑞士,住进谢菲尔德医院,签了遗体捐赠书,立好遗嘱将所剩不多的财产赠予多次相助亏欠甚多的堂弟一家。
她知道,在这一场人生的竞技场上,她做了一个可耻又可怜的逃兵。但是,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她想着,我不知道我的人生是否有什么目的,也不觉得这沿途风景有什么叫我愉悦,我知道我很自私亏欠亲人甚多,但我的出生并不是我做的选择。我甚至能够同情我的亲戚,因为他们遇到我这个人渣。我做过唯一一件对的事,大概就是没有再把这血脉遗传下去,让我的孩子有我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和缺乏母爱的童年。
怀抱着这样一种庆幸的想法,她沉沉睡去。
然后,她穿越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纯属虚构,请勿模仿。我曾看过小孩子跳河求穿越的新闻,虽然我觉得jj读者应该不至于那么蠢,但我上面写的无奈和绝望也许贴近部分事业受挫的未婚女性的心情,请不要被过分感染。别犯蠢,没人知道生命的那一端是什么。这就是个小说,图个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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