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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度余生 ...

  •   季节已经开始变迁,越往前走,越能看到夏季在凋零。
      树木还是郁郁葱葱的模样,只是这深沉的绿色之中又多出几分苍老,而后不禁感叹,原来季节也会变老。季节会变老,人亦会腐朽。
      花丛于石墙的一侧跳出来,金黄色的凤尾菊洋溢着端庄的笑脸,一只花斑猫躺在花丛下懒洋洋的晒太阳。
      这样的天气,太阳不甚炽热,风也不甚喧嚣,秋凉阵阵,正是适合睡午觉的时节。而我在侦探社的前辈太宰治正靠着树荫下的木椅背上小憩。
      忽然间,太宰先生从靠在木椅上的胳膊上抬起眼皮,伸了个懒腰,看向坐在一旁的我:“敦君,就算你这样看着我,我也不能明白你到底有什么事找我啊。”
      我没想到我的偷窥居然被察觉到了,慌忙把目光挪开,但又想到反正被发现了,便正大光明的投去我谴责的正义的目光。
      “太宰先生,老实说,恒子女士在你那边真的没关系吗?”
      太宰先生哈哈一笑:“放心吧,我可是一位对女士彬彬有礼的绅士,如果这位女士能和我一起殉情就更好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不放心啊!我格外怀疑这位前辈是不是借着在侦探社的权利便宜而偷偷跟恒子女性促进感情,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觉得下个月就可以吃到这两位的喜糖了!
      “啊……”我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同时把我那头本来就一窝乱的头发挠得更乱。
      我也分不清是对太宰先生担心还是对恒子女士更加担心。太宰先生像是常年游于花丛的人,本身就很有闪闪发光吸引别人的特质,而他自身不自知,还要去外面招蜂惹蝶。对此我觉得处在恒子女士身边的太宰先生更加的危险。
      说起来这还是在半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
      半个月前,侦探社接到了一个委托,是一个身怀异能的欺诈犯在走投无路,被警察逼迫的时候挟持了一个人质逃亡了。
      关于异能力者,我实在无法言说这种存在到底是为什么出现,但不可否认的是,异能力者的出现似乎都有些规律。
      那个时候我和太宰治奉命前去堵截,而国木田则负责同警方的人追捕。
      根据调查显示,犯人是在一家咖啡店作案时被警方的线人发现,劫持了咖啡店的女侍从,从咖啡店的后门溜出去,换了装,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在警察眼皮底下溜走了。
      幸好出动侦探社后,太宰先生他们没多久就掌握了犯人的动向,带着我前往堵截。
      太宰先生的异能人间失格可以格式化所有的异能,而我的异能月下兽则是攻击能力很高的异能,一方面可以让我把犯人制服,另外对方的异能也可以被太宰先生消除。
      这段时间我因此也跟太宰先生搭档了几次,只不过这位前辈的心思深沉似海,直到现在我也难以揣测出他的想法。
      在郊外一家废弃工厂,犯人正在对抓来的人质施暴,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边恶狠狠的撕扯着女仆的衣服。
      那是一名年纪不算大的女性,长相来说很一般,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忧郁深沉,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光芒,像是一个盲人一样,无神的眼睛就那么盯着面前的人。
      我藏身在废弃的高架后,恰好看到这一幕,有些焦躁,刚想冲下去救人,而后我就看到早就失踪不知道跑哪里去的太宰先生从另一个入口走进来,还朝我比了个手势要我不要出来。
      我只好按兵不动。太宰先生拥有看透本质的眼睛,他总是能掌握全局,我完全不担心他。
      “对女性施暴,不觉得有失偏颇吗?”
      太宰先生朝着犯人笑了笑,说。
      “你是谁?”太宰先生的出现刺激到了犯人,犯人已经是个走投无路的家伙,看到有人出现就神经质的一把抓住人质,用衣不蔽体的女人遮挡。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
      我攥紧了拳头,等待着太宰先生的指示。
      太宰先生一脸轻松:“听说你也是异能者,还是攻击类型的,这位女性这样凄惨,想必支撑不到让你彻底逃亡。警察已经在路上了哦。”
      犯人大叫起来,太宰先生又摆摆手说:“这样吧,我愿意和这位女士交换一下,你可以拿我当人质。”
      被掐着脖子的女人突然抬起眼,直直的望着太宰先生,那双死去的眼睛里好像迸发出一丝亮光。
      犯人似乎犹豫了,但还是不稳定:“你别过来!”
      太宰先生双手手心朝着他:“你看,我什么武器也没有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犯人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我是不忍心看到女性受到这样的伤害的。”太宰先生笑眯眯的说。
      犯人想了想,终于点点头。
      太宰先生走过去,一把刀就抵住了他,与此同时那名女性也被犯人扔下。
      太宰先生忽然朝我做了个手势,我在一瞬间半虎化,发动了异能力,冲了下去。
      犯人背对着我,并不能看到我,但他感觉到了什么,干脆利落的想给太宰先生一刀。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瞬间想要尖叫却失声了。
      太宰先生!
      我一个俯冲,将犯人牢牢控制起来,抬眼再看,太宰先生不知何时已经把犯人得刀夺走了。
      犯人受到刺激,使用异能攻击,那时的我紧张万分,早已忘了是什么异能,只能看见混沌的黑暗之中有一个人在发光,那团光在黑暗中越来越大,像是逆着众生行走的人一般,慢慢落在我面前。
      人间失格!
      他一手拉住了我,我才慢慢看清眼前的状况。
      犯人居然自爆了!
      地面上有一个满身是血还不住抽搐的男人,眼看已经活不成了,而一旁呆坐的女人却奇迹般的完好无损,不知道是不是吓呆了,瞪着那具半死的尸体,一双无神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我们把这名女士送去治疗,等她醒来后我们便去套取她的信息。
      她便是恒子女士,也是之后和太宰先生结下不解之缘的女性。大约是因为太宰先生救了她的缘故,我常常看到她来找太宰先生,至于太宰先生……
      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
      恒子身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孤独气息,她像是遇事都处变不惊的模样,而且长相也很默默无闻,但她总是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看起来太宰先生也很乐意跟她待在一起。
      某天我在咖啡店,便偶然听到恒子轻声说“想死”。我一惊,就看到她撑着下巴望着窗外,而太宰先生则是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冰冷的看着她。许久,太宰先生笑了笑,说:“那要不要和我去殉情?”
      我觉得这次不像是在开玩笑,又或者说,虽然他每次都说要去死,可每一次都死不了。这次我却感到了胆寒,我实在不能放任他一个人去死。
      当然,跟别人死就更不可能了。
      这几天我看他看得特别紧,他出门散步我便在后面跟着,他在椅子上午休,我便在旁边坐着。
      人的生命是多么脆弱的存在,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想杀一个人很简单,想死也格外的容易,更不用说自杀。我实在担心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说敦君,我都说了没关系了。”太宰先生还是用往常那样温柔的眼睛看着我,脸上也挂着温柔的笑意。
      我却觉得这并非是他真正的表情。
      这个人不管和谁相处,脸上总是挂着那样云淡风轻的笑容,可我总觉得那并不是他真正的感情。
      往常他和我在一处,我总是有种直觉,能敏锐察觉到他的真实情感。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说足够了解他。
      可现在的他像是一层雾,朦胧使人看不真切。
      他想向我隐瞒什么。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像是看穿我的疑虑,忽然身子一歪,干脆躺在了长椅上,把头枕在我的膝盖上:“这几天,你应该是有什么事想要问我吧?”
      “那么敦君,我先来问你吧。你觉得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我愣了一下。
      “人类的生命是那么脆弱,树叶可以划伤眼睛;一条小虫可以致死;不小心吃错了东西也会上吐下泻,更何况空气里那么多的细菌和病毒,染上一点就痛不欲生;人体内也会不断产生癌细胞,清理不及时就会癌变;甚至连一个小小的笔帽都可以把人卡死。”
      太宰先生靠着我的腿,用像是聊天气一般轻松的口吻说:“但是即便这样脆弱的人类,也还是活到了今天。他们的所作所为在历史的长河里被淹没,连骨灰都不会剩下;人类一代一代建筑的蚁巢,其实也会随着时间崩塌,不会留下什么东西。那么请问这样短暂的一生,应当如何是好?”
      我哑口无言。
      “说来短暂,但其实没什么事可做的时候,就会觉得余生很长,长到你忍不住想去终结他。”太宰先生望着天空。他的眼睛好像有某种我捉摸不透的东西,正是那样的东西把他和世人隔开,他看着世人,却又如此的……痛苦。
      我忽然有些恍然。太宰先生他一直都是看得很透彻的一个人,在两性之上的,更是人性,那是作为一个人存活的资格,是不管男人,女人,男孩,女孩都会为之耸动的东西。
      所谓的人性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呢?太宰先生想必比我看得更清楚。大概也正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得知自己无法抛弃作为人性的一部分时又感到很痛苦。
      可同时又为拥有这人性感到快乐。
      这样得孤独,究竟是人变成了老虎,还是老虎变成了人?在伪装成人的野兽之间行走,被迫看着似人而非人的嘶吼,想必是很痛苦的。
      太宰先生枕着我的膝盖,两只手却交握在胸前,摆出出殡的模样,朝我眨眨眼:“所以嘛,自杀是一种艺术,一种不可多得的技巧,你需要掌握好尺度,要不然就会变得半死不活,那样才是最糟糕!到时候还是有劳敦君把我救出来啦!”
      我看他轻松的说笑,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即便我知道他是在刻意逗我发笑。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温柔而细心地注意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是无私的为他们做这些事。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永远不知道太宰先生为他们做了什么。
      太宰先生无数次的想要去死,可他却想要给别人带来幸福。
      所以我不能拂了他的好意,笑了笑把这件事揭过了。
      可是我还是无比希望,希望有一天太宰先生真正愿意对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那一天我便能看到真正的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一层模糊的滤镜。

      然而我还是没有料到,有一天真的会有人,和太宰先生殉情。
      恒子把衣带解下来,放在河岸的石头上,笑着说这是别人送她的。太宰先生便也把风衣叠好放在石头上。两个人一同入水。
      我赶来的时候,几乎是嘶声力竭的大喊,而太宰先生像是听到了我的话一般转过了头。
      就在这一瞬间,他背后的女人突然牢牢的锁住了他的喉咙,并向后仰。两个人一同坠入河心。
      我在这一瞬间血液几乎要变得冰冷,不断安慰自己这是常事,我不用太担心。
      于是我还是一头扎进了水里。
      我并非不通水性,实际上我在河里也救起过不少次太宰先生,然而这一次因为太过紧张,我还呛了两口水。
      夕阳的光芒渐渐消散,天际是金黄色的晚霞和火红的天空,一如我和太宰治初遇的那一天。
      我拼命朝着河心游去,心里不住念叨着不要死啊先生——
      我下潜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他,但我还是迅速抓住他的手腕向上浮。
      他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被我拉着,让我不由得担心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心脏猛然一紧,咬着牙浮到水面上,拉上来的果然是太宰先生,他双目紧闭,让我不敢去试探他的鼻息。
      天色近晚,又是晚秋,河水格外冰凉,我泡在冷冰冰的水里打了个哆嗦,拖着昏迷的太宰治游向河岸。
      我费力的把他搬上来,拍了拍他的脸,他却好像早有预料一般睁开眼,眼中没有茫然,只是冷静而理性。
      他问,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我知道我又一次妨碍了他入水,我也知道如果我说我离不开他,要他不要死,他还是会听取我的愿望。
      他就是那样一个温柔的人,温柔的为别人考虑的人——但是我不想!
      这样的话,我和那些为他所救却又不住奢求他给予更多的人,岂不是一样了吗?
      我在这一刻才恍然大悟,并不是理解了太宰先生,而是理解了我自己。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做到这般地步。
      我不想被动的接受他的救赎,我也想救赎他啊!可不管我怎样做,实际上都是在强迫他面对人世间。
      我说不出话来。不用看我也知道现在的我狼狈不堪,浑身都在滴水,而我跪在河岸边,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就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弃犬,不,是野狗。
      而我这条浑身发抖的野狗正可怜兮兮的抓着那个男人的衣袖,勉力做最后的努力。
      “敦。”那个男人像是看穿我的想法,伸手抚摸我的发顶,“已经没事了。”
      我忽然大喊:“人类的生命很脆弱!树叶可以划伤眼睛!一条小虫可以致死!不小心吃错了东西也会上吐下泻!连续三天不喝水会死,不吃饭会死!一个笔帽都会让人窒息而死!世界上存在无数细菌,病毒,稍不注意就会死!可是这样的话……这样容易死掉的话,又为什么要自杀!”
      他愣住了,我抬起头,和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对视:“难道不是因为,您也一直挣扎着,想要活下去吗?”
      他沉默了,望着我,笑容也不见了,只是脸上露出一种寂寥的神情。
      他每一句“想死”,在我听来却像是在说“救我”。他也渴望过某个人得救赎吗?又或者在黑暗的潜行里,他早已放弃了救赎?
      “原来你一直也知道啊。”他说,“把我从地狱拖回来了呢,敦。”
      “我一直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不愿承认。在这些单调无趣的生活里,人们总是不加掩饰自己的兴趣,依旧沉浸在自我表现的欢愉中。但他们内心究竟为何物呢,究竟是被困住的野兽,还是沉寂的神明呢?”他说,“与这些人交往,到底应该用怎样的神情呢?怎样才能显得不像异类,融入众生之中呢?”
      太宰先生现在已然没有了往常的温柔笑意,只是木然的看着河面。在那里刚刚有个借着殉情想要杀死他的女性,而那位女性在谋杀未遂后果断的在自己肚子上捅了一刀,沉入河底。
      我不清楚为什么她在一开始没有用刀杀了太宰先生,而只是想将他沉入河底,看起来她是真的存了殉情的心思,但到底为了谁殉情,谁也说不清楚。
      就在今天我查到了之前绑架她的那个异能力犯人正是她失散多年的老公,也因此可以解释为什么犯人自爆却没有伤害她一丝一毫。
      想来是存了最后的那一点守护之心。
      “想必她的丈夫,那名诈骗犯在身死的一瞬间,她就有了这个念头了吧。”太宰先生喃喃说。
      “不管是杀人的一方,还是救人的一方,能填补我内心孤独的东西,不存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我紧紧的抓着他的袖口,轻声说:“太宰先生,您太勉强自己了。”
      他转过头,那双眼睛反射着夕阳最后的一丝余温。
      “您可以不用这样勉强的。”我艰难的说。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忽然一把抱住了我,脸颊蹭在我的发梢处。我感觉到他在颤抖,有些不知所措。
      他埋在我的头发旁,闷声说,就一会,一会就好。
      我想他一定一个人承担太多了,便安慰的拍拍他的背。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反而觉得我接触到了真实的太宰先生,这一点让我有些窃喜。
      此刻不用说不用问,我也能知道他内心的孤独,虽然无处填补,但我也想努力让他也获得幸福。

      自那天之后,太宰先生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谈笑风生,偶尔恶作剧。
      只不过对我的态度又有些模糊,恶作剧在我身上表现得更加明显。
      “太宰先生。”我有点无奈的放下手头打字的工作,勉强稳住身体,而从后背抱着我的肩膀不断摇晃的太宰先生嘴里正念叨着要出门去散步。
      我不知道他这是又想起了什么,刚想说些话,国木田前辈却一把把骚扰侦探社干活的太宰先生拎走:“太宰!你不干活也不要影响别人干活!”
      “诶~~”太宰先生发出夸张的喊叫,脸上还是笑嘻嘻的,“那,稍后一定要一起去哦!敦君!”
      一旁的乱步先生捏着弹珠忽然神色严肃:“好奇怪,刚刚有一瞬间居然觉得太宰在撒娇呢。”
      他想了想,不知为何忽然一阵恶寒,到一边玩弹珠去了。
      撒娇么……我苦笑了一声。从那天之后,太宰先生确实像是有意无意的对我有些要求,但又并非强制的命令。大约真的像在撒娇吧。
      晚秋将近,道路两旁的树叶泛黄,一阵秋风吹过,天高气爽,万里无云。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但又不甚炽烈,我和太宰先生并肩走在树荫下。
      “这季节也会变老啊。”他说。
      我觉得耳熟,随即想起我似乎也这样想过,不由得笑出了声。
      太宰先生看了看我,伸个懒腰:“这样的秋天真是令人感到幸福,倘若有更加合适的死法就更令人开心了。”
      我点点头:“说的也是呢。”
      他唇边的笑容扩大了,忽然喊我:“敦。”
      “嗯?”
      “我忽然觉得,余生也不是很长。”
      “是这样吗?”
      “虽然还是荒度余生,但又像有些不同。”
      “比如说?”
      “比如说,和某个人在这个无聊的人间荒度余生,似乎也不错。”
      他低着头,看向我的时候,双眼仿佛沉淀着阳光,闪闪发光。
      我觉得秋日的太阳太过耀眼,晃得我有些头晕眼花,心跳紊乱。
      他便停下脚步,望着我一字一句道:“将来也请多指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荒度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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