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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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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后人的话,卡尔眼神暗了暗。
一上客梯,他更是迫不及待的朝苏寄余赞道:“阁下您做的是对的,那人一看就不像好人!”
“哪有刚见一面就说人不好的。”苏寄余不由轻笑,只觉卡尔虽然在外面打拼了数年,也终究还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偶尔也会冒出傻气。
“您可不要不信,我也干过占卜师,那人一看就又花心又滥情,绝对不是好人。”对于潜在的情敌,卡尔自然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诋毁他。
苏寄余其实并不太在意科恩,反而听了卡尔的话,脑海里不由想起了很久以前听到的一个梗:
‘卡尔,你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噗哈哈哈哈哈。’意识里系统笑成一团。
意识外,卡尔一头雾水的看着突然莫名朝自己笑的开心的伯爵。
他愣了愣,也看着伯爵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
……
第二日,苏寄余和卡尔穿着正装来到了首都女校的毕业典礼,说是典礼,其实也只是变相的舞会,典礼上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卡尔都曾在德玛塞子爵夫人的晚宴上见过。
伊莎贝拉倒还是老样子,穿了一条钉着蔷薇花结的精美裙装,花蝴蝶般的在天鹅绒与丝绸织造的人流里穿梭,无数的笑声海浪似的追逐着她轻盈的脚步。
她手捧着花束,栗色及腰的长卷发一摆一摆的,透着她这个年纪独有的美好。
见到苏寄余,她翠绿色的眼眸骤然一亮,拖着长裙直直的奔向苏寄余。
“利安,我好想你。”她娇滴滴的撒娇道,一双猫眼般绿莹莹的眼睛大大的睁着。
至少在这一刻,苏寄余相信她的思念是真的。
他笑着从怀里取出一只天鹅绒的盒子,道:“毕业礼物,我亲爱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等不及的打开,盒子里躺着一对亮晶晶的钻石耳环。
伊莎贝拉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她甜甜的道了声谢便又匆匆告别了哥哥,跑到自己的小姐妹堆里炫耀去了。
她明明也靠着自己的努力获得了一枚金质奖章和一张优秀学生奖状,在今天的典礼上已经出尽了风头,却还是忍不住要在人家面前夸耀,让人家知道,她们怀特罗斯可没有落魄,她的哥哥为了她的毕业送出了一对价值几百镑的耳环。
如此的高傲又倔强。
毕业典礼散去后,离伊莎贝拉真正成年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在姨母德玛塞子爵夫人的强烈要求下,伊莎贝拉的成年礼定在了德玛塞子爵府上,苏寄余只好延长了留在首都的时间,伊莎贝拉则在典礼结束后就带着玛蒂达直接住进了子爵府。
在成年礼宴会到来前,苏寄余先是去见了与他合作的面粉商埃尔南先生,两人来来回回见了数次,才终于敲定了合作的细节。
这期间,苏寄余又是数次“偶然”的遇见了特拉斯·科恩,如此高频率的巧合实在让苏寄余感到不快,有种被窥视了的不满。
可每次特拉斯·科恩又表现的彬彬有礼,被他越来越冷淡明显的拒绝后也不见半点愠色。
他如此的表现更让苏寄余相信他绝对是别有所求,就是不知这位声名显赫的大亨求的究竟是什么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伊莎贝拉成年礼的那一天,作为哥哥,苏寄余早早的来到了德玛塞子爵府,不意外的又收获了姨母一堆“小宝贝”“小宝宝”的腻人关怀。
好不容易逃过姨母的关心,才刚来到伊莎贝拉的房间,就又被伊莎贝拉追着问:“利安,你来的正是时候,快来看看这两顶帽子哪个适合我?”
她穿着一身仿佛会流动的银色吊带绸裙,裙子在不同的角度会显出如珍珠蚌般不同的色泽,漂亮的脖颈上也戴着一串夸张的珍珠长项链。
但见她一手拿着一只黑色的纱网大沿帽,一手拿着一顶香槟色的蝴蝶结小礼帽,神态纠结苦恼。
苏寄余当然不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别,他只会和稀泥的说两个都好。
伊莎贝拉斜睨了苏寄余一眼,为了显出苏寄余送她的那对钻石耳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德玛塞子爵夫人对伊莎贝拉的成年礼很重视,宴会上除了传统的老式贵族家庭,市长议员和其他名流也都在座,伊莎贝拉作为宴会的主角,一时风头无两,在与苏寄余一起跳完开场舞后,伊莎贝拉便急不可耐的松开手,跑到了另一个舞伴的怀里。
苏寄余无奈的看着伊莎贝拉的背影,余光瞥到了安静立在角落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卡尔。
“为什么不去找伊莎贝拉跳一曲呢?如果是你的话,她一定会很乐意的。”
“我……”卡尔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望了眼苏寄余关切的目光,忽而话头一转道:“我还不太熟练,不敢在大厅里跳舞。”
果然,苏寄余听了颇为好笑道:“这有什么呢?我先带你练一遍,你就知道没什么好怕的了。”
说着他略显苦恼的看了眼周围,眼神一亮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跟我来。”苏寄余俏皮的眨眨眼,带着卡尔悄然溜出了宴会厅,又推开走廊尽头的彩色玻璃门走到了外面的小花园。
德玛塞子爵府在都城的庭院自然没有他们在外省的庄园大,但也修饰的极为精致美丽。
屋子和小花园之间由石子路连接,推开小木门进入花园,园中有棵高大的柏树,还有滴水的铃兰花拱顶和长着青苔的女神雕像,树叶在随风摇曳,铃兰花在喃喃细语……
静谧的绿色花园里,房子里明快的钢琴声伴着这自然的音律,像一条宽大的、无形的波纹缎带围绕着苏寄余和卡尔。
“一二一、一二一……”
苏寄余不慌不忙的数着拍子,将女步跳出了他本人独有的风格,少了些妩媚多姿,多了份优雅沉稳。
卡尔则僵硬的扶在苏寄余的腰上,因为紧张而不住的干咽。
他其实和管家学交际舞学的挺好,但因为舞伴变成了苏寄余,就显得慌张青涩,自乱了阵脚。
“啊。”苏寄余轻呼一声,看了眼自己光亮的皮鞋上新增的一道灰扑扑的脚印。
“抱……抱歉。”卡尔红着耳朵,暗自恼恨自己的笨拙。
苏寄余并未放在心上,又耐心的说道:“慢慢来,左脚进,对,很棒!”
渐渐的,卡尔终于能稳定住自己过于急促的心跳,两人越跳越默契,身体也在不知不觉中越靠越近。
周围的声音,颜色,气味,跳跃,弯腰……这里的一切似乎都被抹上了一层玫瑰色的光影,空气中仿佛也散布起某种熟透了的果实的甜香味,温度不断升温,无数的看不见的彩虹泡泡向空中飘去,两个人湿热的呼吸交错着打在对方的脸上,竟不知究竟是谁先靠近了谁,等两人回过神时,他们已经动情的拥吻在一起。
卡尔的吻出乎意料的温柔,甚至给了苏寄余一种被珍惜、被呵护的感觉。
他不知道,卡尔几乎是怀着一种朝圣的心情去亲吻他。
他小心翼翼的描摹着伯爵的唇形,既不敢唐突冒犯,又忍不住心中的澎湃,只能极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悸动,克制的、谨慎的,却也一点点的前进,贪婪的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天晚上,卡尔终究没有与伊莎贝拉跳上舞,但对于他而言,这一天注定是他永生难忘的一天。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伴随着成年礼的完成,伊莎贝拉也开始面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要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这件事需要她慎之又慎,绝不能草率,但也不能太没效率,她又不是嫁不出去的丑姑娘!
和爱情不同,对于婚姻伊莎贝拉相当讲究门当户对,她要考察追求者的家族姓氏、历史头衔,比起财富,还是血缘家族更受伊莎贝拉重视。
所以当他们从都城回来后,苏寄余便时常能看到伊莎贝拉捧着一本厚厚的贵族系谱细细的琢磨,他敢打赌,她上学时都没有这种热情。
若是没有伊莎贝拉成年礼上的那件事,苏寄余还能自然的问问妹妹对自己的婚姻,对卡尔究竟是怎么想的。
可因为那件事情,他就很难再心平气和的面对卡尔,面对伊莎贝拉。
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极力回避卡尔和伊莎贝拉,卡尔起初还来找他,后来却是见到他时会先一步自觉的避开,像是在用行动告诉苏寄余:他绝不会让他烦恼。
伊莎贝拉则根本没有察觉到哥哥的疏远,因为她真的很忙。
忽然间她的行程就变得很满,她有一张长长的名单,记录着所有够格做她追求者的贵族们的名字。
每天她都至少要见三个追求者,订五六次约会,直到午夜才会拖着疲乏的身体入睡,夜礼服的薄纱与绸质的被子团在一起,被她一起丢在床边的地板上。
以至于她日常看起来都是一副“我好累,不想应付舔狗了,天冷了,天热了,起风了,下雪了,诶,好无聊啊。”诸如此类的倦怠表情。
等她顶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去见名单上第五十三位的人选时,却在约定的咖啡厅里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