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劫狱（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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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洛京大街上，四人用力甩动马鞭，想以最快速度冲出城门。
棠吟伏在马背上脑浆都颠匀了。
他们冲过街道，已经能看到城门的影子。
棠吟忽然抬手，轻轻抓住暮瑟的手腕：“小心。”
暮瑟微微皱眉，朝前看去，城门前果然是黑压压的一片。
骤然点起的火把，映红了半边天。
“糟了！”司空承勒马的手猛地收紧。
只听统领高喊道：“太子有令！棠家结党营私，满门抄斩，一个不留！即刻捉拿棠吟，生死不论！”
暮瑟一勒缰绳，□□之马长嘶着扬起前蹄，调转方向冲向旁边一条又窄又黑的岔路。
“老谢，城外汇合！”他低喝一声，一手控马，另一手拦腰护住差点栽下马的棠吟。
“抓住他们！”统领下令。城门口的禁军立刻分出一队，试图拦截。
“小承！”谢堪飞快和司空承承对了个眼神。
“明白！”司空承没有犹豫，一夹马腹撞开靠近的几个禁军，为暮瑟和棠吟开出一条缝隙。“快走！”
趁着司空承引开部分人马，谢堪和慈铃从另一个方向朝着未合拢的城门缺口强行冲去。
统领见状，抄起弓箭对准了暮瑟的后背。
棠吟收到系统警报，猛地转身，一把散开三千客，迎面撞上一支射来的羽箭。羽箭被劈成三段，千丝继续朝统领飞去。
统领笑了笑，没有闪躲。
棠吟恍惚间，紧急收手：“风统领？”
统领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二人一头扎进岔路。
小路坑坑洼洼，两边是半人高的土坡和乱糟糟的灌木，能拖慢追兵，但也影响他们的视线。
“太子怎么会突然要抄了棠家？”棠吟百思不得其解。
这阴湿太子翻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
“帝王心，海底针，棠家功高盖主，当家的又是个没脑子的废物，不抄他抄谁。”暮瑟的声音从上头传来，调侃完还带一点喘息。他硬挨了太子那一击，这会儿发作了。
话说回来，一个久居深宫的柔弱太子，到底能跟谁学功夫？
棠吟仰头要看他，却被暮瑟嫌弃：“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管捡。”
棠吟：“......”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终于没了追兵。前面出现一小块林中空地，天边也透出点微光。
暮瑟将马停下来，跳下去正要把双腿发麻的棠吟抱落地，刚想稍稍松口气，霎时阴影中扑出一个物什！
棠吟下意识去挡。暮瑟眉头一拧，抱着她猛地向后一仰。刀锋几乎擦着他鼻尖掠过，削断了几缕乱飞的发丝。
身着黑色劲装的棠衍站在旁边的大树上，垂首看着他们。
“你属狗的吧？闻着味追，我们可没东西喂你。”暮瑟笑了笑，“棠衍，你好歹也算号人物，不好好守边关，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若不是你擅离北川，洛京不会变成这样。”棠衍看向暮瑟。
暮瑟白眼一翻：“一个大男人，成天怪这怪那的，怎么不怪你自己没本事？”
棠衍手中寒光一现：“暮瑟你弃明投暗，教唆长公主给百姓下毒，今日我便杀了你，还天下人一个公道。”
“你放屁！”暮瑟呸了一声，“哪只狗眼看见我教唆了？棠衍，你心里有鬼，倒会血口喷人。”
“棠衍......”棠吟皱眉。
眼前的棠衍，脸上没有半点兄妹重逢的温情。不，棠吟从见到他开始，这人就杀气腾腾的。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冷冰冰的，像在看陌生人。
可棠吟记得书里说，棠衍是个妹控啊！怎么走起反派路线了？
“阿吟，过来。”棠吟终于看见了棠吟。
“阿吟也是你能叫的？！”暮瑟炸了。
棠吟：“......”
暮瑟直接挡住棠吟，指着棠衍鼻子开骂：“你以为把她从臭水沟里捞上去，丢给慈铃就万事大吉了？老子敬你是条汉子，才放心把她交给你，不成想却如此对她，你可知，赤缇杀进阎罗司，她险些丧命？！”
棠衍跳下树，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沉声道：“我知道。”
暮瑟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你知道？也就是说，你半道把她扔下，自己跑了？”
棠衍无奈，没吭声。
暮瑟一拳砸在他脸上，正要挥起第二拳。
棠衍说话了：“让我带她走，算我求你。”他根本不看棠吟，语调十分冷漠。
第二拳结结实实砸在他另一边脸上。
“你、不、配！”暮瑟低斥道。他气得心血翻涌，眼前发黑，动作迟了半拍。高手过招，慢半拍就等同于送命。
棠衍抓准机会抬起剑......
【叮——！】
【警报！请宿主立即干预！目标：救下暮瑟！】
棠吟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动了。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忍着发麻的双腿，不管不顾地朝那一剑扑了上去。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叮！
一声脆响，三千客险之又险地撞在剑身侧面，来不及开启系统保护机制，她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踉跄后退好几步。三千客脱手飞出，不知掉哪去了。
但这一撞，让剑擦着暮瑟的肩头划过，避开了要害，仅仅带起一溜血花。
暮瑟扶住棠吟，反手一掌将棠衍推开：“呵，你们随便扣个帽子我就得认？我若真是罪该万死，楚焰早就对我下手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喊打喊杀？”
棠衍一击未果，又被棠吟阻拦，脸色更加难看。他收剑站定，目光落在棠吟身上，那眼神让棠吟顿时心惊肉跳。
“阿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护着一个魔头，一个会害死我们全家的魔头！”
“他不是！”棠吟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蒙了。在暮瑟惊讶的眼神中，她又补了一句，“起码他没有想伤害我，还一直在保护我。”
暮瑟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说实话，我对你这个哥哥没有记忆。我对你的亲近，都源自系.......命运设定好的剧情，我第一眼见到的棠衍，是千面鬼伪装的样子，可就算知道是你，我也没觉得有多亲切。五年里，你从未来看望我。棠家出事后，我一直在找你，结果你就在洛京，就在我边上，就是不露面！等我安全了，你冒出来了，又把我带进新的险象。真正在伤害我的，是你，不是暮瑟。同样，救百姓有他一份功劳，没有你。所以，我不会跟你走。太子已经下令抄斩棠家，你不去想办法，反倒在这里纠缠不清。”
“我就是来带你回家的。”棠衍强硬道。
“棠衍，你真的拿我当妹妹吗？”棠吟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她反复回忆原主这五年，一点棠衍的影子都没有。原主一直孤零零的，根本不是书里那个被天渊将军宠着的妹妹。
“我......阿吟。”棠衍道。
“住口！”暮瑟打断他，“我说了，你不配喊她的名字！”
“你配吗？”棠衍冷哼一声，“当年你当着她的面做了什么？她忘了，你也忘了？”
暮瑟一愣，像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暮瑟下脸：“你居然也是其中之一！棠衍！原来一直骗我们的人是你！”
“是又如何！”棠衍仿佛被说出了一个耻辱，“只要带走棠吟，一切就还有转机，棠家就还有救！”
他再次举剑，却有些游移不定。
“太子要抄我们家，你带我走有什么用？”棠吟说道。
“有你在，太子就不会动棠家！”棠衍厉喝一声，眼中痛苦之色更浓，“你被他骗了！听话，跟哥哥回家，等回到五帝城，或许太子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后面的话，他自己都说不下去。
他知道不可能了。棠甜马上就要死了，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带棠吟回去救她。现在处处受阻，眼看瞒不住了。
“呵......往日情分？”暮瑟嘲讽，“棠衍，你真是蠢到家了！”
“你闭嘴！”棠衍不再看棠吟，所有的痛苦和恨意都化作杀意，泻向暮瑟，“今日，我必须带走她！”
长剑直取暮瑟心口，暮瑟伤上加伤，动作迟滞，眼看躲不开。
【宿主！快！】
棠吟不再挡剑，而是扑向棠衍。
她抓住棠衍握剑的手腕，利用身体的惯性向后猛推。同时，一股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气劲，顺着触碰窜入了棠衍手臂。
棠衍手腕剧痛，长剑更是被带得一沉。
更让他心惊的是手腕上传来的内力，“你......”
暮瑟并指如刀，狠狠切在棠衍颈侧。
棠衍长剑脱手，人径直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破晓间，尘埃落定。
棠吟双手还维持着抓握的姿势，微微发抖。
暮瑟每一次呼吸都钻心的痛。他看着蹲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棠吟，眼神复杂。
刚才完全可以下死手，但他没有。不仅是因为棠吟挡在中间，更因为......
“咳咳......”暮瑟咳出一丝血沫，“他的命，你看着办。”他踉跄着走向马。
棠吟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暮瑟的背影，又看看地上失去知觉的棠衍。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追了上去。
“找个地方歇会儿。”
暮瑟垂首：“谢堪还在等我们。”
棠吟看着他肩头的伤口，道：“你这样撑得住？听我的，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暮瑟狐疑地问道：“为什么一直救我？”
棠吟面不改色：“因为我们是一伙的。”
暮瑟忽然笑起来，将她托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棠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劫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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