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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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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从食堂喷出,胃里的恶心感汹涌而至,还有接踵而来的回忆。
苏浅很努力的克制,双手握拳,止不住的颤抖,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之中。来来往往的学生手挽手聊笑着走向各处,苏浅好似逃命般无暇顾及闲人,急速的脚步在干枯的落叶上飒飒作响,苏浅一路跌跌撞撞冲进了教学楼一层的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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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苏浅、林嘉两人是极好的朋友,用连体婴来说也过犹不及。秘密是一对闺蜜关系最大的巩固剂,苏浅和林嘉深知对方不轻易说出口的秘密,苏浅的家庭、林嘉的出身。黄艺语便是这段秘密的侵入者,只是侵入的是林嘉的秘密,如果是苏浅的那该多好,现在或许就不会那么嚣张。
高中是一个青春洋溢却又盼望可以早日成人的时期,带着这份向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而具有相同思考的人轻易结成一个圈子集体排异。
文科班更甚,如同一个大后宫,每天都上演着宫斗大戏,表面你侬我侬,实则暗涛汹涌。
苏浅和林嘉或许是一个圈子,也或许不是。她们两个亲密无间,但从不排外。
苏浅和林嘉所在的是明志中学高一(17)班,明志中学鱼龙混杂,而高一(17)班刚好层次一般。大部分家庭都是中产阶级,小部分温饱家庭,环境的相同导致大家的习惯做法都差不多。
而娇生惯养的小公主——黄艺语,因为脾气、行为等各方面因素,并没有完美的融合进入这个班级,大部分时间都是独来独往,但是班主任魏权却是格外喜爱她!这一点让班上众人更为恶心,黄艺语不自知,却是越发的讨好和亲近魏权。
魏权对自己所带的班级并没有多上心,他负责的科目数学,对于高中生本是一项具有挑战性的科目,上课三句名言“这道题太简单没什么可讲的”,“这道题太难讲了你们也不懂”,“这种题型还需要讲吗”!每节课魏权走马观花的讲完了课本,便让大家写题,上课唯一会认真做的就是走到黄艺语的位置和风细雨的给她讲解她不懂得题目。
最让大家鄙夷的是,元旦晚会,一个班集体在班上开开心心地闹着,黄艺语和魏权两个人在办公室坐着聊完了一整场晚会,班上甚至有男生在门缝里拍下这个画面,黄艺语屁股靠在办公桌上,魏权坐在椅子上,怎么看怎么暧昧!
上体育课的时候,需要两人结伴打羽毛球,班上女生宁愿三个人凑在一起,也不愿意和黄艺语一起。苏浅和林嘉经过黄艺语身边时,看出了黄艺语的尴尬和局促。要是那一刻没关注到多好,要是那时内心坚硬视而不见多好!
后来苏浅和林嘉会带着黄艺语上体育课,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聊笑着哪个男孩子帅气逼人,一起争吵某个小鲜肉是自己的男朋友并幼稚的向对方发出情敌挑战声明。
两人帮变成了三人行,班上的人一开始不解,苏浅和林嘉会耐心地解释。
“艺语,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她其实很可爱也很善良,只是不知道相处的方式罢了。”
苏浅和林嘉会时不时制造机会,增进黄艺语和班上同学的感情,会委婉地提醒黄艺语和老师相处的距离,从那个时候开始黄艺语渐渐融入班级。
八卦是女人感情的基础和保证,却也是从口中引起灾难的一个开始。
她们三个一起约好在林嘉的小租房里包水饺,苏浅和林嘉两人坐在林嘉的小院子里晒着太阳。
“浅宝,我想和陈俊文分手。”林嘉纠结地开口。
“干嘛,今天日常吵架,日常撒狗粮?”苏浅用书盖住脸,睡在林嘉的腿上。
“浅浅,我配不上他!”
“神经病,喜欢哪里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可是强女干犯的女儿,我... ...我可是带着满身脏水生出来的人!”林嘉声音越来越小。
苏浅坐了起来,看着林嘉躲闪的眼睛:“瞎想什么呢,你骨子里善良的不像话,是个小天使,我的心肝宝贝甜蜜饯儿——小嘉嘉。”
这话似乎没有安慰到林嘉,苏浅顿了一下:“那你想想我,还不是一个人!”
“林嘉,出身没那么重要,往后才重要。”苏浅靠在林嘉的肩膀上蹭了蹭林嘉的脖子,“我相信陈俊文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敢嫌弃你,我砍了他。”
林嘉眼神带着嫌弃,上下扫了苏浅一眼:“就你这豆芽菜的身材?”
“林嘉!”苏浅佯装生气然后又嬉皮笑脸的粘着林嘉,“臣可是皇上你的带刀侍卫,日日刀在手,宰尽所有欺人狗!”
林嘉被苏浅逗笑了,看了看时间:“打个电话给艺语,怎么还没有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浅笑着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艺语,你怎么还没有到?再不来饺子要缩水成馄饨了!”
“你... ...你们吃吧,我爸爸... ...我爸爸今天突然要带我去外面吃饭!”
“哇,你要去吃大餐,过分了吧!”
“那我还是不去了,我过来陪你们!”
“逗你的啦,你玩得开心点,和叔叔问好呀!”
“嗯,拜... ...拜拜。”
苏浅挂了电话,并没有发现黄艺语的语气慌张。
只是后来,黄艺语慢慢有了自己的团体,有了各种繁忙的事和各种同学围绕在身边,不和苏浅、林嘉一起结伴而行。
她俩一开始没觉得怎么样,黄艺语能融入大家挺让人欣慰的。
直到后来苏浅邀请黄艺语一起跨年,黄艺语为难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就好像被逼迫了似的。
旁边的女孩语气不善地替黄艺语回答:“谁敢和你们这种脏的人一起跨年,你们可别让艺语明年一整年晦气!”
苏浅皱起了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和林嘉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还不清楚吗?”那女生语气尖酸又刻薄。
黄艺语拉了拉旁边女生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说了,那个模样可真像苏浅背地里拿刀威胁了她一样。
“黄艺语,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别阴阳怪气的!”苏浅失去了耐心。
“哟哟哟,该不会是和□□犯待久了,你也不正常了,还是你也是个什么犯?”旁边女孩子唧唧喳喳的讨论着。
“你说,也没见过你爸妈,也没见你提过你爸妈,你爸妈是不是也是什么脏东西?”
苏浅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愤怒和冲动让苏浅抬手就给了黄艺语一巴掌。
黄艺语被打懵了,从小到大没挨过打,这一下结结实实。等反应过来就只是捂着脸哭!
苏浅被大家推搡着,魏权听到消息从办公室赶来,带走了苏浅。
“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你是不是因为爸妈不在身边,所以没有家教。苏浅你可别应了‘有娘养没娘教’这句话!”魏权坐在椅子上,眉头紧蹙。
苏浅如同鹰勾的眼神死死地瞪着魏权。
“五千字检讨,明天上课之前当着全班人的面念出来!”魏权抬头看了一眼苏浅,猛然一惊,“看什么,你还不服气,不然就找家长,记大过!”
苏浅瞥了一眼魏权,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苏浅走到门口,听到魏权自言自语发出的一句话“这样的人难怪和林嘉走得这么近”!那一刻苏浅全身冰凉。
第二天苏浅直接旷课,魏权气的直接打了苏浅家长的电话。
家长!呵呵!苏浅一千块钱一天请来的两个演员倒是挺专业的,对着魏权低头哈腰拍着马屁,还顺便自作主张的用了点小钱给魏权买了几条上好的烟。
魏权转眼就在班上说,苏浅虽然行为恶劣,但是深深知道了自己的错误,认错态度也很诚恳,
这次就先放过,暂时观察。
打人事件并没有结束,在过去的第三天引来了高潮。苏浅和林嘉本是坚强的人,班上甚至全校开始传着苏浅和林嘉的各种怪异故事,流言蜚语的确让她们感到痛苦,但是还好还能承受。
那天中午林嘉和苏浅在食堂吃饭,黄艺语带着一大帮男男女女浩浩汤汤的走进食堂。
“哟,这不是强女干犯的女儿吗?”
说话的是罗涛,明志中学最有名的地痞恶霸。
罗涛的家庭条件在明志算得上数一数二,成绩中等,人长得也不算丑就是长了些青春痘,而且行事太过蛮横霸道,又极其的自以为是。高一刚进来追过苏浅,苏浅对这种人嗤之以鼻,又怎么会搭理。
苏浅把饭勺往餐盘随意一丢,嘴巴大幅度的嚼完了嘴里的食物,林嘉安抚似的拍了拍苏浅的握紧的双拳。
“苏浅啊,你说你要不是长得还行,早时间有人说你喜欢我,我就让你浪荡几天,不然,你现在还能潇洒到现在?”
罗涛带着一众人围着苏浅和林嘉坐下,黄艺语隔着他们老远坐下,和周边的女生说说笑笑,时不时看向苏浅、林嘉,然后发出讥笑的声音。
“苏浅,你和林嘉关系这么好,你不会也是个脏货吧!”罗涛布满疙疙瘩瘩的脸凑近苏浅,“我也不嫌弃你,你既然喜欢我,那就陪我几天,我以后还是可以看在你的份上罩着你。”罗涛的手搭上苏浅的肩膀。
咚~
周围安静了一瞬。
“臭女表子,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罗涛的头上散落着各种饭菜,还有汤汁往下滴着,样子狼狈且恶心。
林嘉甩完餐盘想过去护住苏浅,奈何苏浅和林嘉都被他们的人禁锢在两边。
苏浅死命的挣脱周围男男女女的手,手腕上渐渐发红!
“林嘉,老子对你没有兴趣!你也知道我对苏浅什么个意思!”罗涛不管满身的狼狈,伸手拉开苏浅的外套。
苏浅两手被周围的人禁锢在背后,苏浅只能用脚踹着:“罗涛,你试试,你动动我试试!”苏浅用了狠劲,只是徒然无功!
“罗涛,你到底想怎么样?”林嘉眼神仿佛可以滴出血,手在背后死命的挠着。
后面的女生上来对着林嘉的脸来了一巴掌:“贱人,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狗爪剁了!”
苏浅发了疯,对着周围的人一顿乱踹,张口就咬,挣开又被压住。
“林嘉,你信不信我把苏浅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扒了,用来擦脸!”罗涛扯下苏浅的外套。这时的苏浅里面只有一件紧身的黑色打底衫。
这一光景,倒是让周围的看客越发有兴趣。
大家从原来的时不时偷偷看两眼到后来的目不转睛。
“林嘉,来,你自己用手把我身上的饭菜送到你嘴里!”罗涛坐在餐桌上,阴笑地看向苏浅,“快点的!”
“罗涛,你信不信我杀了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和厕所里的屎一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我还喜欢你!你以为你是谁!”
“闭嘴!”罗涛朝着苏浅大吼一声,“你他妈还不快点!”
周围的人把林嘉推到罗涛面前,林嘉颤抖着手,闭着眼睛抓起罗涛身上的饭菜往嘴里塞,没有咀嚼直接下咽!
“林嘉,我求求你,求你停下来!”苏浅颤抖着哭腔,眼泪流个不停,心里的刺痛如同千千万万的蝼蚁慢慢聚集在心头!
周围的人看着林嘉双手往嘴里塞着这些饭菜,脸上到处都是菜汁、饭粒,周围的人感到恶心,但又不想错过接下来的剧情。
罗涛被一身的油腻感逼着,没了耐性,一脚踹在林嘉的膝上,林嘉跪倒在地板上,周围又是一阵嘻笑声。
罗涛带着人走了,黄艺语紧跟在后面,走得抬头挺胸。
苏浅红肿的泪眼扫视了食堂,打菜的窗口阿姨早就下班,只有食堂中间的伸拉大铁门开着,周围人来人往,时不时几声低低的谈话声。
刚才发生的就好像不过哪个囚犯的饭菜被倒了而已!
苏浅扶起跪在地上的林嘉,眼泪还是不停的在脸上流淌。
林嘉伸手想擦拭苏浅的泪水,伸到半空又无力地催下。
苏浅扶起林嘉回到了林嘉的小租房,那天天气阴沉沉,小租房的位置偏僻又潮湿,一次阳光的照射都能让林嘉开心好几天。只是从那天起,阳光成了奢求,原本昏暗的小租房像是盖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黑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