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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帝之手 让你向左不得向右 END ...

  •   PART 1 谁用无知的言语,使我的旨意暗昧不明?
      Who is this that darkeneth counsel by words without knowledge?
      圣经旧约 约伯记 38:2

      袁朗得到钢七连改编的消息时,七连的最后一批兵已走得干干净净.其实也不是,还剩两只。702团第一型男钢七连连长高城上尉与该团第一奇男--地狱王中王许三多士官。偌大的营房只余两只~按时作息正常训练,跑操拉歌吃饭样样不落,可以感叹好在留守的是两只,能搭个伴。可以庆幸亏得是这两只,强大的两只!

      那些日子,身处地狱的型男吼声依然,看起来撑起了一片天。可凛冽地无奈与破碎的孤独于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在死扛,生生扯出来的笑容纠得每一个见到的人都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一阵暴打,打哭一场!

      那天袁朗忘了A人,只把电话蹂南瓜一样蹂了一夜,眼神忧郁,左手微遮唇45度斜上让梁朝伟上身了一夜—一夜无话,无眠.

      再见到高城时,已是少校的装甲老虎丢了笑脸依旧气势磅礴,并没有把眼睛放在头顶藐视,可也压根没扫他,直接视而不见。干净利落地甩掉齐桓,强压怒气把他烤好的羊拿给那些淘汰的兵,看他兵的眼神就算没见过太阳月亮也没出来,亦能感受到那种明媚的温暖。

      袁朗远远望着,心就一点一点纠了起来,半天又狠狠地强压下去,没来由得燃起怒气,便开始有恨!恨他窝于黑暗不得阳光倾身。便又开始发狠!

      他不是夸父不可能傻B到去追日落个力竭而死。他是狼,天性是掠夺嗜血是生活,也懒得去管那嗜的血到底是不是来于自身,有人陪他就好,那个人是他就好。

      于是便没来由地开始笑,周围本就隔他不近的兵闪得更远一个个尽量往高城身上靠,高城有些疑惑抬眼扫过,浅浅的一眼,很快别过头去继续视而不见,隔得老远也能望见那琥珀眼里的晶亮,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或许是困惑或许只是愤怒.

      袁朗便愈加笑得厉害,其实得不到太阳也没关系,学那后羿直截了当哐哐几箭一把射掉,还一个不留。正想着,蓦地扬手去抓浮过耳边的风,到手后,捏得死紧,半天,摊开来看,没了漂了散了逝了~

      其实风走了也没关系的,早有人说过:他必杀我.我虽无指望,然而我在他面前还要辩明我所行的.

      所以袁朗其实比谁都明白,关于爱如捕风一碰就死的传说.

      随后一切都应验了,那个叫伍六一的兵废了!那个钢七连最生猛的兵装甲老虎的心头肉轻轻松松就被袁朗一手废了,出手迅捷准确连点余地都没留。袁朗从他铁路老大那儿听到这个消息时就晓得自己该动手了,再不出手时机就歪了。

      A大队大队长办公室里,铁路看着手里的假条阴恻恻地笑:"袁朗,这钢七连的兵好象跟你没什么关系啊~"

      袁朗懒散地斜倚着墙,饶是他也被这妖孽祖宗笑得有些发毛,心知瞒不过索性大方点,于是波澜不惊地点头:"是,他跟我没关系。不过,他连长跟我有点关系~"

      铁路笑得愈发诡异,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小狐狸微迷着眼一副理当如此的样子,也干脆起来:"果然是一别前线身俱废,此前功力成路人啊。哎,老了,观察能力退化啦。你说我这都没看出来原来你俩是有交情的!"

      "不怪您!"袁朗回得很是轻快,"他这还没跟我交情呢,您当然看不出来。"

      扯着的嘴角看似漫不经心,眼里射出的光芒却看得铁路一震,这小子来真的!

      忽然就冷了脸,A大队人人玩得一手漂亮的枪里藏花花中隐枪,十步A一人千里不留痕全拜铁路这狐狸祖师所赐。可若是万一有一天你见他不笑了,可不要天真地以为天可怜见他终于不A你了~其实那只说明你将死得更惨。

      就像现在,不怒而危的铁路,浑身散发的冷裂气息足以冻杀任何活物于一刻,我是说如果这个活物不是他亲传弟子袁小狐狸的话。笑意不再,眼睛里利刃般的刀光狠狠戮向面前仍旧一副吊儿郎当的人:"袁朗我警告你、这个人,不能碰!"

      "如果我说一定要呢?"回话很快,直截了当!没有问原因也不需要。

      铁路有些惊讶地看着瞬间甭直身体,四下凛冽萦绕甚至是泛起些些杀意的袁朗 。

      "我说我一定要呢?"一字一字地重复,咬牙切齿,袁朗的瞳孔闪烁,刹那间浮现出决绝。

      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待在黑暗里?如果注定无法与你共沐阳光,那下地狱也要你在身旁!

      "袁朗你想好了,这不是A术更不是游戏。"铁路颓然松懈下来冷意消散开去,换上的是满心的疲惫。"我知道我拦不住你,我也没想拦。"疲倦的语气里竟有些许鼓励的意味.袁朗身体迅速松弛开来,笑嘻嘻地靠了过去顺手摸起桌上的三五点燃:"老大,其实这就是一场游戏。只不过A人者是天,他游戏我们。"声音很是戏谑,听不出真心,实意?

      铁路沉默,突然伸手劈头夺过袁朗手中的烟,深吸一口后已恢复妖娆笑:"嘿,这样都没避开。看来我真是对你们太仁慈了?"

      "这老子要训儿子,儿子怎么也不能还手吧?"小狐狸继续嬉皮笑脸。

      "滚,我要真你老子就把你扔去给狼做崽子!" 烟灰缸飞过,袁朗侧身堪堪接住,回身走到桌前:"谢谢你,老大!"这次很真诚,绝对!

      "袁朗你太过聪明,聪明到有足够的能力毁掉他和你自己。"铁路暗哑的嗓子里有着无奈

      "就算是这样,一切也不会改变。"袁朗淡淡开口,面色冷然起来~铁路挥挥手示意他滚蛋.

      "我们老A是最没资格说后悔的人,所以袁朗,

      我不想有一天看见,我的现在成为你的未来。"语气不重甚至有些暖意,夹杂的悲伤隐隐!

      袁朗走进医院抬眼便望见高城,正是傍晚,夕阳西下;

      那个人站在外科大楼下的花圃里,落日的余辉明明灭灭地洒在他直挺挺的背上,光影交错,远远望去都觉着消瘦了许多。

      一动不动,仿若被神划下一个圈定在了那里,斑驳的落寞与悲伤环绕,以一个苍凉的姿势。

      惊觉背后有人,高城迅速回身还没来得及掩去一身破碎的悲凉,原本琥珀般闪耀的眼眸黯然无色,在看见来人后瞬间瞳孔收缩,立刻浑身戒备!像一头受到惊吓准备攻击的小动物.

      "高副营这是紧张什么呀?上次被俘虏的人可是我!"来人偏头,嘴角上扬的弧线在高城眼里无论如何都是嘲讽。

      "袁队长多虑了,你对我,还不够成威胁。"高城迅速恢复镇静,身体依然甭得死紧,眼里闪过一丝恼意:"怎么着,来看笑话?"

      "不是。"陡然生恨杀气溢起. 袁朗蓦得欺近面无表情,"我来找你,我来看看高副营打算怎样撕了我?"

      高城没有避开,脸上居然浮上若隐若现的笑意:"撕了你?那没有必要。"

      大大的眼睛直视来人,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不过你放心,如果有机会,我不会错过!"

      PART 2
      他行大事,不可测度,行奇事,不可胜数。
      他夺取,谁能阻挡。谁敢问他,你做什么。
      Which doeth great things past finding out; yea, and wonders without number.
      Behold, he taketh away, who can hinder him? who will say unto him, What doest thou?

      约伯记9:10--9:12

      袁朗一瞬不瞬地盯着话音一落便目不斜视擦着他身体大踏步离去的高城,身体笔直不倾不斜,一如初遇那刻。很轻易地看见那人隐忍的悲伤和愤怒迅速扩散开来,阳光片片,碎于身下~
      远远远远地望着,直至那人不见,这天,便也暗了下来.

      病床上白着脸的伍六一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安安静静地开口:"首长,没关系。"
      袁朗微笑,点头,转身别过。从头至尾,一字未说!

      他本就不是来道歉的,完全不是!对不起?那是侮辱!赤裸裸的!
      他袁朗不会做,他伍六一不会要!

      钢七连的人,宁折不弯!把他们带出来的人,他喜欢!

      日从东来又向西去~
      如梭岁月,生活,它始终前行,无论那太阳有否照耀于你.
      袁朗照旧削他的南瓜,高城坚持做他的老虎。
      他不知他所想,他亦不明他所行。各不相干,互无交集。

      当高城得知成材被打出老A滚回草原五班时,刚嗜了血,第一次,他自己的。
      破片袭来的瞬间,高城仰面大笑,爽朗明媚琥珀流转,仿若从前~
      鲜血顺淌直下,他扯动嘴角微伸舌头舔了舔,不是传说中的铁锈味,是那夹杂阳光的清甜。

      被军长老爹下死令拖回家禁足半月,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止血去抹掉从前。
      一夜长大的事,原来不只是神话。
      他过往的幸福随着七连消散轰然倒塌,年少轻狂随风而去。
      高城被命运--强迫长大!

      无所事事的日子里,高城听听音乐刨刨吉他。熟识的人一早知晓强大老虎背后的细致却也未能够猜到他有如此文雅。事实上这跟文雅实在搭不了什么边。高城在军营的时间里,宿舍通常萦绕的是汹涌澎湃的苏联歌曲。
      这些歌,现在,除了军队里听的人已然不多。而很少有人知道,从小到大直至现在每每休假回家,高城听的歌那更是罕见。

      别想歪了,不是那什么个小破孩拿来耍酷用的所谓非主流歌曲!现今花花世界,说一个人只听非主流那跟说他是搞艺术的,他全家都是搞艺术的一个概念。

      高城是个男人,并且是名军人。一名出色的军人。
      他没那么多矫揉造作的玩意儿,也过了那个明明不爱摇滚偏要抱把吉他,又摇又滚其实是想把她的年龄。

      他很单纯的听歌,听很重的歌,听那些个或许从来也没有站在阳光下歌唱过的歌者的歌。他喜欢这些见不到光的歌者愤怒地,悲伤地,绝望地,毫不隐忍以一种呐喊的姿势凛冽歌唱的样子。

      最多的,自然是金属乐,种类繁杂。感谢高军长的强大人脉和他自身的强大人缘,高城总能得到各式朋友从世界各个角落邮来的音乐。忙碌的高军长绝无时间去研究自己儿子怎么听上了这些玩意儿,慈祥的高妈妈也更不会去干涉自家宝贝的难得的休闲嗜好,当然高家房子的隔音性是无庸置疑。

      黑金,死金,碾核,交响,歌特,有一次高城甚至翻出瑞典一个纯粹走工业噪音路线乐队的小样翻来覆去听了一夜,冰冷的机械,金属器具的撞击,重金属的大量失真感冲刺全身。

      这个时候他感到愉悦,酣畅淋淋!

      从前,就是那个从前,你知道的。高城沉浸在这些音乐里是兴奋的,随之舞动神采飞扬。
      无论歌者本人是如何咬牙不清的低吟狂吼,又或是语无伦次地诉说他的悲伤他的无奈,高城总是能在这些仇恨与绝望的背后迅速且准确地捕获歌者自身都未意识到的一种向上的,冲破阴霾的力量,还有拥抱太阳的,不灭希望。

      所以那个时候的他是明朗的,他在他们的黑暗里寻求那一点点的光亮,紧紧抓住,继而穿透阴霾获取阳光!高城宽容地原谅了支离者,他坚持自己的信仰,干净,纯粹!

      而如今,现在,高城躺在空无一人的大房子里,眼睛空空洞洞地望着天花顶格,书桌上的音响在嚎叫。

      主唱濒死前般地咆哮、冰冷狂乱的电吉他,反复的节拍,密集的鼓点,几无旋律地敲打着墙壁震动,一跳一跳,好像从前他听着音乐起舞的猴样子。他突然反映过来,原来那些人是这个样子原来他们是这样想!他终于品尝到歌者的悲伤~~

      到底没躺满半个月,高妈妈惊异莫名的眼瞅着自己天天营养搭配有鱼有肉伺候着的儿子越来越瘦。把军长大人夺命追魂CALL给扯回来研究状况。高城摸着脸上的伤疤,笑嘻嘻地冲着高军长笑;"爸,我跟你一样都劳碌命,受不得这个清闲日子。。。"高军长飞起两脚均被高城哈哈跳过,军长便觉着可以了,挥挥手赦免了他。

      于是高城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军服回到他的师侦营,在哼哈二将的嚎啕中甩甩头,爪子一伸便活蹦乱跳地奔向自个儿没光顾过几回的草原5班。他看到站在五角星正中找枝枝蔓蔓的成材,神情平和梨涡隐现!明晃晃的太阳照在草原上,安宁祥和几近令高城开始怀疑,是不是一切都没发生过那只是个梦~~

      丢了魂的许三多漂来时,高城正生机勃勃地率领一众子痨兵野外操练着。侧头瞧见原本失魂落魄见到他脸抖然回神一半的许地狱,他突然有点想笑。老子不上战场都有勋章,多酷啊!

      扯着人一路拖到草原,红通通的落日让他想起读书时那娘们唧唧的老师总挂在嘴边的一个诗人。他蓦然觉得那个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人那样离去是如此自然的一件事。世事无常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黄昏华美而无上,果然是这样的!高城想着心里好像开了点什么,又好象什么都没有。

      噼里啪啦一阵猛吼还差点折了根虎爪子成功招回许地狱的魂,顺便给成材插回最后一根弄丢的枝枝蔓蔓,高城躺在离离原上草上望天,心说老子圆满了,老子这样是不是就圆满了,想着想着昏睡过去,很久没有过的一夜无梦~

      师侦营的日子高城很充实,虽然他让王庆瑞转给A大队帮许地狱还债的5万块钱让他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对着太阳晒出香烟气。可无论如何,阳光下的劳碌,他是热爱的。

      营长老赵一本正经地说:"老7,这次咱们对上的又是老A啊~"语气有点郁闷,又有点期待!那鬼老A怎么就老找上他们了?找茬还带挑人滴?高城点点头:"恩,好!我们的兵没问题."吃晚饭时,马护法说连长你放心,我们这次一定把死老A毙得满地找牙!甘护法说:凑是,我要那个老A中校一见七连就被俘!高城爪子一伸,一边搂一个,眉开眼笑:好!但不用俘虏,给我直接击毙!

      饭毕,高城猎犬似的去往每一个兵的宿舍,声音洪亮气势非凡逐个做战前动员,虽然他在每一个宿舍吼时,整幢楼的兵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所有的兵都集体片面性失聪似的,高高兴兴斗志昂扬的听着他们的副营长直着嗓子吼了一遍又一遍.

      等到高城嗓子彻底冒烟时动员终于完毕,熄灯时间也快到了。在满地仰慕的眼光下雄赳赳地朝自己的趴窝办公两用房走。刚走到房门口走廊的灯灭了。高城有些疑惑,他这里是不熄灯的。摇摇头,或许是坏了还想着再看看演习资料。摸索着掏出钥匙插入锁眼,蓦地身后一股凛冽的冷意袭来,高城直觉危险脚下立动身体斜后反手就是一格。扑了个空,心下一惊还来不及再有动作,伴随着门锁咯的一声,身子被一双手猛然钳住接着一带跌进门里,门被关上。

      高城跌至地上一抬头望见个人影,刚要起身便被整个压住,似曾相识的杀意扑面而来。来人沉默只狠命地制住他。显然不是对手,高城用尽全力也未得脱身,两人纠缠着滚至窗前,不厚的窗帘被月光轻轻穿透,松松柔柔地倾泻进来。

      又是许久,高城蓦地停止挣扎,身体一松,头微微一斜疲惫地合上眼。

      杀意散去些许,脸颊传来手指摩挲的感觉:"你想死吗?"头顶传自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里面的寒意却听得高城一颤。

      恨恨闭了下眼再猛然睁开,面前距离不足一公分的人正笑盈盈地用手缓缓抚摩他的伤疤,眼睛并没看向他,黑宝石上氤氲的阴冷在月光下清晰可现:"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PART 3

      我脚追随他的步履。我谨守他的道,并不偏离。
      他嘴唇的命令,我未曾背弃。我看重他口中的言语,过于我需用的饮食。
      My foot hath held his steps, his way have I kept, and not declined.
      Neither have I gone back from the commandment of his lips; I have esteemed the words of his mouth more than my necessary food.

      约伯记23:11--23:12

      高城想笑,想这还有敢威胁老子的人,于是他笑了,脸部肌肉没有丝毫改变,他以为他在笑.

      接着想咧嘴,想让笑容来得大一些,于是他咧嘴,嘴角弧线连个影子都不见,他以为他笑得很明显

      然后他又想闭眼,想刚才老子打累了要睡会儿,于是他闭眼,眼神漂漂忽忽穿过面前人落在一个苍白的茫点,他以为已闭眼~

      他的身体是一个大大的泡泡,太阳制造.

      泡泡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东西,从前它一直安安静静躺在那里。阳光的泡泡,晶莹闪亮,它从不管什么如梦如幻过来过往,它躺在自己恬静安宁的世界里酣睡着,乖乖巧巧不吵不闹。

      然后有一天,它被诱惑了!有个东西轰轰隆隆地开了过来,时而张牙舞爪耀武扬威时而清清冷冷悲悲凉凉。

      它奇:你是什么?
      它愁:你要什么?
      它惑:我缺什么?
      它笑:少了我!

      于是它跳了出来,赫然濒死感来袭!风往南刮,又向北转,不住的旋转,他开始厌恶。前行行不了,后退退不回,他只能在云雾里浮沉,每每思及晃晃悠悠无所归依,心便绝望~
      ,
      他的灵魂想笑,他的身体拒绝了。

      袁朗对上那双空空洞洞的大眼睛,手指仍自在那道狰狞的伤疤上摩挲不停。巨大的悲伤袭来,他想说我有点冤,老子赢了,赢了一半在那吊着~真惨.

      利箭刺破长空,高高在上的太阳来不及作何反应,便被突兀地戮了一个大窟窿,没有穿身而过,箭头直挺挺地插在身体里.

      瞬间失重,傻乎乎地荡着,扑腾,扒拉,转圈,瞪地,然后望天,上不去,却也不下来~~~

      "袁朗,"突然低低开口,瞳孔开始聚焦

      "恩?"~缓缓凑进,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那道伤痕

      "我生病了"~

      头微移,唇点上黑亮的睫毛,语音轻柔:"我知道。"

      "我想好起来"~琥珀闪闪,恐惧,希冀!

      瞬动,唇移至唇,"不要害怕,"没有闭上的眼睛相合:"天亮有太阳"~

      亲吻,轻吻,碰触,浸泌,深入,交绕,相依,~~~柔柔浅浅,丢失的另一半,
      高城恍惚地闭眼,他不明白黑暗怎么可以这般温暖,抱着他的这个人很奇怪,邪恶的安全感.

      月色倾然~月意清冷

      袁朗看着熟睡人苍白的脸,开始思考是再补上一箭把那太阳彻底给拉下来还是收回已射出的自己滚去一边让他好起来。半天不得要领,虚虚而来暗暗而去~

      高城在他家马护法声嘶立竭地锤门吆喝声中睁开眼时,天已大亮,望天,天上有太阳~~
      拉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猛然作响,高城一把抓过,"恩,好,恩,好!挂了。”

      回头见愣神的小骨头,顿时莫名火起:"看啥啊看?啊!个唠兵不去训练矗这儿干啥,这就要跟死老A打了,这就要打死老A了,老子最好的兵给打回来老子又给他送回去了,老子要他满地找牙,满地找牙知道不?"

      噼里啪啦一顿吼,马护法唯剩猛点头.

      擦把脸,甩头,抖毛,镜子里朝气蓬勃的脸,没有皱纹没有黑眼圈,恩,梦,这是个梦!
      老子是年轻人,老子是有梦想的年轻人~~~

      高城继续活蹦乱跳天天向上,一如许久之前的那只猴子.身体里有什么地方碎裂了,缝合了,僵硬了,柔软了,他不看更不管!

      与此同时,A大队诞生了史上第一奇人。
      吴哲说小生就算攻到双博士恐也无此等功力,辩神!这就是辩神!
      齐桓说本人追随队长左右达数年之久,对此事的理解,只有两字:天意,只能是天意!
      石丽海说这个,恩,我想这个许三多同志的存在,他有意义,有意义!
      C3说我,我我今天无言,那个完毕,你怎么说?
      许三多什么都没说,他忙着眦牙,没空!

      袁朗站在窗口远远望着唧唧喳喳的人,灭烟,淡淡开口:"你明白?"

      身后人军姿挺拔:"报告,是!"

      "哦,那你明白什么?"些微笑意,分不清是真是嘲.

      "我不介意中校您看不上,但我不会让连长失望!"很干脆,自心而出,想都没想.

      窗前人转头,面寒如冰:"很好,我跟你一样。"

      随后的日子里,袁朗对南瓜有多少种削法日益丧失了兴致,也懒得去管逮空就冲南瓜地冲,望夫石般望着成材暗自垂泪的许三多.

      他有了新爱好,以眼或手爱抚电话,发呆发愣!他好象开始期待什么,他觉着也许自己也没那么暗黑,这有另一个结局也说不定。

      电话经常拿起,也经常拨,从来不是那一个.
      电话时常响起,也时常接,从未有过那一个.

      偶尔很早就趴床上生挺着,心想多睡会,再睁眼的时候没准黑夜就过去了!然后翻来覆去,在天亮以前爬起,比南瓜更积极地一遍又一遍地膜拜375.没人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日出,他喜欢看那红彤彤的太阳一点一点挣脱地平线,霍然腾起,一举灭了暗夜的时刻.

      袁朗冷冷盯着自己摊开的手,微笑,无声无息吹了口气,你他妈的又去捕了一场风,又只是虚空,他开始诅咒~

      日子很快,有些人努力在耕耘光明,有些人消耗在无指望中.

      演习开始的前几天,袁朗终于决定去爱抚那个号码.
      他想问问高城最近师侦营的太阳好不好,想说老A这边太阳天天向上着.
      还想问问高城你觉得怎么样你看这样行不行,想说其实你不用回答行不行都得行!
      他又想其实不问这些也没关系的,听听太阳的声音也是不错的.

      然后他按下那个号码,然后他果然什么都没有问。

      袁朗听到太阳的声音,太阳说:喂?
      袁朗说你好,我是袁朗.然后没了,啪嗒一声,太阳挂得干干净净,迅捷无比.

      袁朗放下电话,不由自主地点头,有些事情已经无人记得,
      恩,很好,很强大!

      终于开始的时候
      袁朗嬉皮笑脸地瞟着南瓜说:"让我们给他们见识一下和平年代的惨烈!"
      高城气震山河地冲着痨兵吼:"让我们给他们见识一下和平岁月的光荣!"

      袁朗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高城在指挥所沉着应对~

      袁朗面无表情地望着许三多从高空坠落,冷冷看着成材的愤怒.
      高城冷静地引导着一个个导弹爆破,带领他的兵想要实现光荣.

      袁朗悄无声息地摸上舰艇,想了想,干干脆脆地交出指挥权独个儿趴往一旁.
      远处有快艇破浪而来,脸上没有表情,心却悠悠地笑了开来,没有去想为什么。耳机里突然传来许三多的声音更是让他乐不可只!

      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近乎潇洒地一个起身,袁朗缴了械当了俘!

      高城从甲板另一头走出,有些惊疑,那个人不做解释,那个人说看看呗~
      他点头,那就看看呗!
      他看到传说中在医院躺着,现在报销他一个小队的许三多,愤怒的侧身瞪过,突觉幼稚,立刻掉过头,心下冷笑!笑得是谁,不甚明了~
      瞅瞅满脸不好意思又掩不住欣喜地望着他的成材,再瞅瞅那趴小骨头身上一动不动的许三多,忽而就乐了!

      输便输了罢,他的兵,这就是他的兵!他的奋斗,他的光荣!

      袁朗看到男人的琥珀浓重,说中校你跟他们一快走呗,他忽然些难过,他总是不经意地摧毁他的明媚,明明伸手可及的人怎么就会像一阵风?

      高城看到男人的黑宝石闪烁,说这顿大餐免不了了,里面有什么东西流淌,他有些恍惚.有什么在那半空漂来荡去地悬着,明晃晃的,伸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偏偏头,撇去所有~

      很好,你有你的兵者诡道,我有我的大将之风!

      他若无其实地说我跟你二斤。
      他神经莫明地说我跟你舍命。

      微愣,对视,哈哈大笑,高城爽朗,袁朗凄凉~~

      第一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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