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亦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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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预报，盛夏的温度已经接近40度了。小区的小狗耷拉着耳朵，软绵绵趴在地上。叶子绿得很肥，阳光灼热着每个人的肌肤。
颜小淳穿着白色背心，牛仔裤，拖着三角拖。夏令营结束了，结果是黑了一圈。爸妈要上班，早中饭都要自己解决。蓬头垢面去超市买解暑品，应该是睡太多的关系，眼睛还是随时想闭起来。可，真不能再睡了。
KFC麦旋风出了新品，颜小淳排着队，人真是多。排在她前面的应该是一对情侣，男生牵着女生的手，问着她想吃什么口味，女生笑笑答着。这才是正常的情侣吧。她的脑海里飘过某人的吻，遂又摇摇头，不允许自己再想。
最后还是买了甜筒，拎着超市买的东西，往回家的路慢慢走。还有半个月就又要开学了，每每这个时候就很烦，好像什么事都没做，就又要开学了。新一届要迈入高三的学子也已经返校补课了。可是时间阿，即便她只是静静走着，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与人群，还不是这样流去了吗？
流去的时光里，在这样不断流去的时光里，也还是这么无力。光线是发了芽的藤蔓，缠得人呼吸困顿。
手机响了，是短信声。希亚：在哪？你不在家？颜小淳低头回复短信，垂下的睫毛，想起某人的脸，她没看清的脸。
他吻了她。
依照颜小淳的个性，她会给他一巴掌，而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你怎么可以？！”
“打也打了，扯平了。”
“扯平？”
“不然你吻回去。”
“你！……”
苏耀阳俯身抱住她，左手微微压住她的后脑勺，说道：“让我抱一下就好。”
嘴上还有想回的话，想回，你放开我，你没资格抱我。可手无法动，脚也无法动，等到颜小淳的视线里出现那个女生之时，她推开了他。
苏耀阳不解看着她，听见菲菲喊他的声音：“耀，终于找到你了！”
颜小淳也看到其后而来的希亚，陈子木和夏天。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颜小淳没有预料到。夏天走了过来，揪住苏耀阳的衣服一拳打了过去，吃了一拳的苏耀阳毫不客气地回了一拳过去。两个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脚疼的颜小淳想过去拉开他们。
“让他们打会儿，找不到你，夏天快急疯了。”颜小淳看向在讲话的陈子木，他首次给了她意味不明的眼神。是责备亦是担心。
“你们不要再打了！”颜小淳不理会他，踮脚走过去，“不要再打了！”
希亚也过来帮忙劝架，这一来一往，颜小淳再次摔到了地上，腕关节上的痛再次让眼泪发飙，让她废了吧。而男生们也终于停了下来。
夏天蹲下来，颜小淳对到他的眼神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哪里痛？”
“她脚扭了，你瞎了？！”
“你别碰她，小淳，我背你回去。”
“她是我的人！”拽着她手臂的苏耀阳说道。
“你的人？”
“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小淳脚痛死了，没看到吗？”许希亚真是受不了这两个大情敌。
“苏耀阳，你放手。”颜小淳说道。
“你让我放手？”
“对，放手。”
手臂上的力道渐渐没了，听到他轻声说：“你果然还是在乎他。”颜小淳是想转头对他说，不是因为这个。可是，陈子木和希亚伸手半扶起她，夏天将她背起。颜小淳看向苏耀阳，他的头微垂，那个女生一直在他身边，与他讲话，她伸手轻抚他的脸。像是触到哪里的痛楚，每根针都扎在上面，让颜小淳痛得呼吸不过来。
因为失踪事件，夏令营提前结束。回家后的颜小淳一直宅在家里，宅在空调房里。
给希亚回好短信，颜小淳收好手机。想着该去买本书看看，给废了那么多天的脑充充电。书店不远，走过去就好。书店就是好，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凉气。依照颜小淳过往的习惯，她会往文学区逛，今天她走到畅销小说一区看。很多书，青春流行小说。她一眼一眼扫过去，看到一本白底的，封面蓝色的《蔷薇岛屿》。她拿过来，在书店找了光亮的地方，坐下看。是光线太晃眼了吧，竟然一点都看不进去。
眼角扫到一句：你们不会彼此遗忘。只会彼此消失。用短暂的青春，把属于你们的前生用完。
青春，她正在经历的吧。她遇见了这么多人。原来这些是要她遇见的人。可也是要说再见的人吧。
起身，打算把书还回去。颜小淳看见他了。她有多久没看到他，应该有五天了。他的手插在牛仔裤里，眼睛看着书架上的书。他的头发貌似剪了，又变得短了。在那么一瞬间，有什么涌上心头。她第一次碰到他，他骑着她的自行车，他说跟我交往，他背着她，他们经历的群架，他轻抚她的脸，他为她打架受的伤，他说我这次听你的，他说我喜欢你，他吻了她，但他跟别人在一起了。
她发现得很晚。她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着夏天。所以在那次跟苏耀阳说了那样的话后一直拒绝去想他。害怕去细想会发现自己做了一个令自己后悔的决定。可是，还是后悔了吧。那些不知何时被培植的念想，到底要到何时才会发现，而发现了还能怎样。
“嗨，你好。”颜小淳视线里出现一张脸，那个女生，她也在。“我叫菲菲，耀，这边啦。”
“我……”颜小淳不知道回应什么。
“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跟我哥说说话。”
“你哥？”
“其实我跟他同年出生的，只是他比我早出生几个月而已，他是我堂哥。”
“堂哥？”
“嗯，只是我叫他名字叫习惯了，他超坏的，把我拉去什么夏令营。原来是为了你。”
“你不是他的……”
“不是女朋友，我有帮他出馊主意，我扮他女朋友。想说，如果你在乎他，会吃醋。结果，不是失败了嘛。你知道失恋的人不好安慰，今天刚被我拖出来收拾了一顿，头发也刚剪掉。碰到你太好了，帮我看着他好不好？”
“这个……”
“耀，你过来啦！你让他回家就好了，这家伙出来就跟他那帮狗屁兄弟鬼混，你的话比较有用。”
“我……”
“我好多天没逛街了，拜托你啦，谢谢。”说着话的人又去把苏耀阳拽过来，“不是我把你拖出来，你还有这好运？我走了，耀就交给你啦。”
……
颜小淳拿起书做扇风状，怎么觉得有点热。
“你继续看书，我先走了。”
走？颜小淳轻咬下唇，混蛋，什么都没跟我说。“你，手好了吗？”
“还在痛。”
“还在痛吗？”
“对。”
“伤得这么重吗？”
“对。”
“看医生了没有？”
“没用。”
“？”颜小淳瞪大了眼睛，“我看看。”
苏耀阳的手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按在心脏的位置，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伤在这。”
颜小淳静静回望他的眼神，到底，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哪个时刻，他走进来的。为什么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像傻子一样？
“我知道你喜欢他，我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他慢慢把她的手放下，“我的手没事，你的脚也没事了？”
什么你知道我喜欢他，不会再为难我。
“有事。”
“还没好吗？”
“嗯。”
“去医院了没？都五天了，用红花油抹了吗？”
不知为何，颜小淳轻轻笑了：“好了，用红花油和膏药贴好的。”
苏耀阳看着她的笑，微微发怔，随后说道：“好了就好，你继续看书，我先走了。”
走？“哦。”她应了什么。走了。真的走了。头也不回得走了。女生的眼追随某人消失的背影，站在原地，掂了掂脚尖，也没见人回来。
好像平常总是见到，待到想要见到之时，却变得很难。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想起回家的路上夏天跟她说的话。
“你还是喜欢他？还是才发现原来喜欢的人是他？”坐在大巴上，身边的夏天说道。颜小淳不知道答什么，所以选择了沉默。听见他长长舒了口气，低沉的语气说道：“你还是，我刚见到你时比较可爱，现在经常是不讲话。放心，我还没有喜欢你到放不下的地步。”他的话语让小淳转过头，他给她一抹浅笑。小淳眉眼低垂，轻声说：“对不起。”
如果没去夏令营，是不是会不太一样？如果没去，大概要花更久的时间想通一些事情。可是，她还是伤了人。不管是谁。可是即便如此，这是第一次那么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他在哪里。
这么想着的颜小淳微微笑了。
午后的天气多变，原本还是艳阳天的天气，起了风，雨哗哗下来。雷阵雨阿。颜小淳站在书店门口，看着街道上挂着的风，来来往往跑着的人。要跑回家，势必湿透，还是算了。脑子转阿转，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起通讯录，找到苏耀阳的名字后，犹豫了会儿，拨了过去。
“……嘟”
“嘟……”
“……嘟，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颜小淳关上手机，微皱眉，觉得自己不该打这通电话的。阿，冲动是魔鬼。胡思乱想着，手机响起来了。颜小淳盯着屏幕上“苏耀阳”三个字，接了起来。
“喂。”
“你打我电话？”
“嗯，咦，有吗？可能刚刚不小心按错了。”她在说什么。
“只是按错？那我先挂了。”
“……”
一连串的嘟嘟声，颜小淳拿下手机，有些懊恼，刚刚不该逞强的。可，也不该挂这么快。原本进书店的打算也没了，抱着双臂站门口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本淡定的人，终于有些没法淡定了。
这是苏耀阳眼里看见的颜小淳，站在书店门口，双手抱着手臂，眉头微皱。大概是在烦恼这忽然而来的雨。他是走了，不过是这场雨，让他又回来了。
“站在门口干嘛？喏，雨伞。”
颜小淳有些呆愣得看向出现在面前的苏耀阳，他撑着雨伞，手里又拿了一把雨伞。
“你，给我送伞？”
“我看雨下很大，刚刚接电话不方便。”苏耀阳看看她迟疑的样子，“还是你已经打电话让别人给你送了？”
“没，谢谢。”颜小淳赶紧拿过雨伞，雨伞还是全包装没打开过的，“这个新买的吗？”
“反正能用就行。”
“哦，谢谢。”颜小淳拆着包装袋，心想这都是什么没头没脑的话。
“没事我就……”
“拆不开。”
苏耀阳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收了雨伞，拿过她手中的伞，帮她把包装袋拆开。“这个按一下就可以了。”
“你怎么回来送伞给我？”
“刚刚天这么晴，你应该没带伞吧？”
原来在意一个人的心情是，他跟你讲话的时候，是不敢看他的眼睛的。颜小淳胡乱应着“嗯，哦”的字眼。
“颜小淳。”
“嗯。”
“这次我真的走了。”
“等，一下。”
“？”
“我刚刚在超市买了很多东西，存在里面，提不动，你能不能帮我？”颜小淳觉得自己越来越白痴，很白痴。
“你可以打电话夏天，我想他很乐意。”这会儿颜小淳抬眼看向苏耀阳，他回望着她。
女生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都忘了。“
苏耀阳拿过她的手机，拉着她往雨里走去。
“苏耀阳，你干嘛？！“
他拽着她，把她拉进附近的一个电话亭。“这里比较适合讲话！”
虽然没有淋全湿，但两个人也差不多半个水人了。颜小淳不敢置信得看着他，她觉得她要疯了：“把手机还给我！”
“你不用做这么多，我会对你死心的！”
“你说什么呢？！”
“你把伞扔了都可以，不用一次一次表现着你有多不在乎我！”
“我没有！”
“不用特意打错电话！也不用特意一副善良跟我做好朋友的样子！从上次夏令营我就已经知道够透彻了！”
他在说什么，根本不是这样子！猪吗，他是猪吧。
“你，我，我没有跟夏天在一起！”
“……没在一起？所以，现在想到我了吗？”
为什么爱会让人这么刺痛，颜小淳闭上眼，拒绝自己在这个时候懦弱。“我跟他没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现在这个站在我面前的大白痴！比猪还笨的白痴！”
“对，我是想到你了。那是因为你一直就在那里！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叫你不要再对我继续，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没办法不在乎了。我还以为那个菲菲是你的女朋友，女朋友……”
一堆的话，讲到这便停住了。颜小淳看看苏耀阳呆愣的样子，这人，非得要用这种方式让她告白吗？
“你没跟夏天在一起是因为我吗？”
“……你可以当你什么都没听见，我也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
男生俯身环抱住她，颜小淳鼻息之间有雨的味道，他的气息，耳里是他的心跳声。
“我是在做梦吧？”
“对。”说完话的颜小淳微微笑了。苏耀阳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仔仔细细看着她的眉眼。颜小淳没好气瞪了他，说道：“你再怀疑，那就把我当空气好了。”
“不要。”有些呆愣的苏耀阳渐渐露出笑脸，是溺死人的那种笑脸。“所以，小淳你是喜欢我的？”
颜小淳飘开自己的眼神，她可不要被他的笑脸给骗了。还有她刚刚讲得不够清楚吗？
“所以，小淳你刚刚电话不是打错了？”
……
“所以，小淳你夏令营的时候是有吃醋哦？”
……
“所以，小淳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