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琴再鼓却为谁》启墨熙

2、初相识 “公子公子

　　“公子公子，外面的人可都在说公子琴艺精湛，人间难得几回闻呢。”只见一位十几岁大的少年满面红光兴奋地冲进花满楼的顶层。
　　“十全，怎么又是如此莽撞！”我不禁皱了皱眉呵斥道。
　　“公子！”，十全一脸委屈，“我这不是替公子高兴嘛。那些人都说‘京城有双绝，清琴一曲惊天下，寒虹一剑动四方’。那些姑娘可都想嫁给公子你呢。”
　　清琴一曲惊天下？呵，我在那些贵人眼中也只不过是个高级玩物罢了。我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三天前那场令我彻底名扬天下而又深恶痛疾的晚宴……
　　我叫清琴，花满楼的头牌琴师。花满楼——京城有名的青楼，不仅有姑娘也有小倌，鱼龙混杂。世人皆知当今陛下萧武帝好男色，连带着各个世家贵族也起了养小倌的风气。
　　我十三岁时沦落至花满楼前被楼主救下，凭借着一手好琴艺和几分姿色留了下来，才没有饿死街头。但那里留给我更多的则是无穷无尽的鞭打，为了讨权贵的欢心，自是处处讲究，稍有点差错，便等着一顿拳打脚踢吧。
　　三天前是那昏君的生辰，花满楼的众人受邀前去助兴，而我更是不遑多让前往奏曲。
　　“祝陛下寿比南山，福如东海！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不甘地匍匐在地上随着祝贺道。看着台上那虽然英俊却早已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中年男子，我不禁露出一幅轻蔑的笑容。
　　好个寿比南山！苍天无眼，如此昏君却坐在这个位置上吃喝玩乐，枉顾社稷。心怀天下的人却落个全家被屠的下场。我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将你这昏君五马分尸！我愤恨地握紧双拳。
　　仿佛有一道幽深的目光扫射过来，心中顿时警铃大响。“诸位爱卿平身吧。”我抬起头时，那道目光却又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难道被那昏君发现了？不，不可能。兴许只是错觉吧。
　　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都说清琴琴师琴艺举世无双，不知朕今日可有耳福？”萧武帝一脸淫邪朝我看了过来。“自然，能为陛下奏曲，草民三生有幸。”我压下心中的疑惑和厌恶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看着眼前伴随我多年的古琴，熟悉的曲调仿佛带我回到那热闹非凡的故园……
　　“子清哥哥，子清哥哥！快来追我啊！”
　　依稀记得有个小孩子在前头招呼着我。“楚王谋逆，诛九族。”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刀光剑影，我的眼前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血。除了血，还是血……
　　我手下不禁一用力，差点把琴弦捏断了。呵，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有的没的。萧子清早就在十年前死去了！定了定心神，一个个音符从我指下流出……
　　昵昵儿女语，
　　恩怨相尔汝。
　　划然变轩昂，
　　勇士赴敌场。
　　浮云柳絮无根蒂，
　　天地阔远随飞扬。
　　喧啾百鸟群，
　　忽见孤凤凰。
　　跻攀分寸不可上，
　　失势一落千丈强。
　　“好琴！好曲！赏！”，萧武帝哈哈大笑，“不知爱卿此曲叫什么？真是妙啊！”
　　“无名。草民恳请陛下赐名。”我恭敬的行了个礼，嘴角露出一抹不可察觉的叹惋。十年了，也只有你这把琴一直陪在我身边，今日却用你来献媚，唉……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我的知音又在哪呢？
　　“便叫涅槃吧！”萧武帝大手一挥便拍板定下。
　　“谢陛下赐名。”不得不说萧武帝若不是个昏君，我倒也想与他相交。竟与我所想相同，此曲也昭示着我复仇的坎坷历程——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不过却还是少了点什么，少了点什么呢？我兴许还不到知道的时候。
　　回到座位上，看着那些达官贵人推杯换盏，各种阴谋潜滋暗长。萧朝的气运也到头了吧。
　　“既有琴曲，又怎么能少了剑舞，寒虹你便给大家露一手吧。”萧武帝说罢便对站在一旁的银铠侍卫招了招手。
　　“是。”一道不卑不亢的声音仿佛是这宴席中唯一一股清流。剑眉星目，棱角分明透着一股阳刚之气的脸蛋搭配着一身银铠，倒是生得俊俏，不同于那般虎背熊腰的武将。
　　河东寒氏，世代为皇家侍卫，家传天下十大名剑之一的莫邪剑。据传有高祖密旨，暗地里掌有皇家暗卫和一支军队。萧武帝好男色，却对身旁这俊美非凡的侍卫毫无心思，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想必他也是块难啃的骨头。
　　此剑舞的倒是颇有公孙大娘的遗风。
　　观者如山色沮丧，
　　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
　　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
　　罢如江海凝清光。
　　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赞赏之意，这样的人才配做我的敌人，我不禁多瞧了几眼。他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不经意的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面若寒玉，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将我看了个精光。有趣！原来那道目光是你啊。我玩味一笑对着空气碰了碰杯。
　　明月渐渐爬上枝头，宴席也到了末尾。“清琴琴师的曲子令我回味无穷，不如今夜便住在皇宫，再为朕抚两曲？”虽是询问，萧武帝的语气却令人不容置疑。

作者有话说

　　处女作，所以请多提提建议，墨熙这厢有礼了。《清琴再鼓却为谁》这个题目改自贺铸的木兰花•清琴再鼓求凰弄。吼吼，有人看吱一声万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