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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陌人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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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只有天高云淡,纵马山间,行不到几个时辰就回到了雨楼小筑。
二人刚下马进门,仆人们就急急忙忙地围过来,算算时间,他们离开小筑的时间也有两日多了。叶如柏在这里住得可谓是乐不思蜀,整天和那些练武之人切磋武功,这时,看见他二人回来,急忙擦擦汗水,跑过来问他们去哪里了,当然苏沫和卓印容早就商量好了,说是去了周围的城玩了两天,至于一路之上的遭遇二人都隐瞒了起来。
苏沫也没有再搭理叶如柏,而是回了屋里休息,没想到一觉睡到了天黑,竟然也没有人叫自己起来吃饭,于是她一个人来到了卓印容的住处,想看看他在干什么。
来到屋子近前,只听得里面有个陌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今天之事你切莫与任何人说起,还有那秘籍……何人在外面!”
突然一个青衫人影忽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苏沫眼前,向她头顶抓来。
“师傅请住手,那是我妹妹。”卓印容的声音疾疾呼来,那人虽中途撤去了力道,可一股力量仍然将苏沫扫倒,苏沫啊地一声向后仰去,眼看就要跌在地上,已有人快速掠过来,更快一步拦腰将她扶起,苏沫迷着眼看到一个俊秀少年,满脸焦急地看着自己,正是那自己的心上人卓印容。
卓印容将苏沫扶直,而这是苏沫第一次经历武林高手施展绝技欲杀自己,所以仍在惊吓中,抬起头,望进了一双深如幽潭的黑眸之中。
苏沫回头,只见一人六十开外,银白长须,迎风飘扬,负手而立,如傲竹磊落,朗目星眉,双目精光毕现,正不动声色打量着自己,一想起刚才那凌厉的杀意,苏沫还是有些后怕,不由自主地向卓印容那里挨了一挨。
卓印容的声音从上而来:“沫沫,这位就是我的师傅。”说完,用手轻轻一碰苏沫,示意让她上前行礼。
苏沫定了下心,向这位武林高手福了一福:“师傅万福。
这位身怀绝技的老头用他那满目精光的眼睛盯着苏沫,然后非常不友好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也不再看卓印容和苏沫一眼。
苏沫被他这么一弄,自己到觉得混身不自在,等老头走远了,便撅着嘴骂道:“你这是什么师傅啊,脾气也太坏了吧?!”
卓印容无奈地劝道:“你也不要太往心里面去,他老人家久居深山,很少见人。”
苏沫甩了甩头,恢复了笑容:“呵呵,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不过你师傅样子看上去还是蛮可爱的。”
晚膳过后,突然雷电大作,苏沫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卓印容那漾着慕恋的眼眸,和他动情的时候是怎样地凝望自己,怎样地抚摸,怎样在自己身上洒下羞人的轻吻,此时此刻,就那样历历在目、清晰如真。
窗外雷声已初具威力,隆隆作响,那闪电如昼,映得窗纸通明,刹那间,树影如阴森的鬼爪,不停地摇动伸张。苏沫惊骇地拢着被子坐起,双臂环抱,听着轰隆隆的雷声不绝于耳,仿佛打在了自己的心上,使自己周身都震颤不已。
夜,越来越深,雨势骤变,如倾盆一般从屋檐哗哗扫下来,无边的雨幕将清幽的夜淹没于一片朦胧之中,苏沫瞪着眼睛,默默倚靠床头,滂沱大雨一如烦乱的心,怎么也无法平静。眼前忽然闪过卓印容带着暖意的眸子,那般清宁柔和,苏沫倏地抬起脸做出了决定,只在身上裹了层薄衫便推开门,直直走了出去。
没有落下门闩,苏沫闪身而入靠在门上,雨声那样大,心跳得那样快。反手轻轻插上门闩,思绪如潮水般翻腾不已,深吸了几口气一步一步朝床榻走去,虽然瞧不真切,可苏沫知道他一定在,一定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我。屋内如此宁静,更显雨势之凶猛迅疾,可他在这里,有了他,便也有了心间的一片安然。
苏沫终于靠至他身边,却意外地发现他并没有如自己所料地睁着眼,苏沫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脸,那高挺的鼻梁,细长的眉,坚毅而微微抿着的嘴,光是这样看着他,自己就心跳得不能自己了。
苏沫俯下身去,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仅有的一线光亮,双手撑在他身侧,缓缓贴近他的脸,近了几分,又近一点,自己的唇快碰上他的了:还要装睡么?这个样子还装得下去?
苏沫徐徐吐出口气,用唇轻触他的脸颊,如蝶般的游走,探出舌尖勾勒他美好的唇线,缓缓向下,含住那微突的喉结,他动了一下,兀的睁眼,苏沫笑了,轻轻压上去,在他唇上浅啄几口:“还要装睡吗?”
卓印容的手猛地揽上苏沫的腰,只一翻身便将她压在身下,带着薄茧的指腹滑过肌肤,是一种难以言语的畅快。急促的呼吸轻洒在颈际,热烈的情火蔓延至四肢百骸,苏沫止不住地轻颤起来,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那眸心翻腾而出的巨浪险些将自己淹没。
清晨苏沫迷迷糊糊的醒来,身旁早已空无一人,急匆匆地穿鞋除了屋门,看见仆人便急声问道:“卓印容在哪儿?”
可是仆人们都不知他的去向,苏沫只好提了裙子满处寻找,正在这时,她老远便瞧见一个窈窕的粉色身影,侧身而立,手里举着一朵蔷薇凑在鼻翼间,半闭着眼柔美微笑。苏沫突然感觉心头一堵,她为何在此?又为何如此模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正是等候情郎的怀春少女么?
苏沫举步走近,她飞快地转过身,那欲语还羞的眼波,两颊上朵朵绯红映染,可在瞧见自己的刹那顿然僵住:“你是谁?”
看她那又惊又妒的眼神,苏沫感觉有些可笑:“我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姑娘你在等谁。”
她倨傲地扬起下颚:“我等的,自然是此间的主人!”
“那你等的可是容哥哥?”苏沫有些惊异。
那少女有着一对水汪汪的眼睛,盈盈的杏目亮晶晶的,仿若眨一眨眼便滴下水来:“容哥哥?怎么你也叫他容哥哥,你是他哪门子的妹妹?”
“那你又是他哪门子的妹妹?”苏沫反问道。
少女没想到苏沫会反问自己,一惊,道:“容哥哥只有我这么一个妹妹,看你的模样,是他的丫鬟吧?”
“丫鬟?”苏沫自言自语道,难道自己真的是一脸丫鬟相?再仔细观察这位少女,粉色衣衫被微风吹动,衣袂翩翩如举,七彩弯虹晕照着倩影潋滟,仿若仙子下凡,大有飘飘不胜清风之态,风致清丽难言。而这打扮不似普通人家,也不似中原人的穿着打扮,再加上她的言行举止,没有大家闺秀一般的娇羞,更多的是一种江湖儿女的豪气,年纪虽小,但是胆识颇大,苏沫不禁开始暗暗地怀疑起她的身份来。
少女见苏沫没有回话,便继续说道,也不管别人在不在听:“容哥哥待我可好了,这次我和师傅一起来,师傅说要让我们成亲呢。”说着说着,两颊浮出片片红云,眼波露出羞涩之状。
而苏沫则完全惊在原地:是啊,自己从来没有听过卓印容说要娶自己,也从来没有给过自己任何承诺,难道真的如她所说……他要和他的师妹成亲?难道他真的喜欢上了他的师妹?这几个月不见,难道莫非就是和她在一起?一想到这儿,苏沫的胸口揪得生疼。
苏沫飞快地奔回屋,扑在床上想哭却哭不出来:他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异性朋友,怎么现在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师妹呢?自己也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难道他一直跟自己隐瞒着什么?
换了衣衫,颤着指尖系上系带,这才发现是卓印容送给自己的那件衣裳,从今往后,他就要给别的女人买衣裳了吗,一切属于我的疼惜爱怜难道都要归别人所有?苏沫深吸几口气,将眼中的泪生生逼回去。
这个时侯,叶如柏到了苏沫的房间,“沫沫,今天天气那么好,咱们出去走走吧?”
苏沫一听是叶如柏的声音,转身拉着他就往屋外走去,叶如柏一愣,道:“不必这么快吧?”
苏沫怒道:“咱们回家去,不在这里了。”
“回家?为什么要回家啊?”叶如柏十分惊异。
“在这里干什么?留着给别人碍眼!”苏沫依旧火气十足。
叶如柏越听越迷糊,忙拉住已经到了门口的苏沫:“沫沫,你也急啊,到底是怎么了?”
苏沫停住脚步,委屈地说道:“卓印容要和他的小师妹成亲了,你说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叶如柏也是一惊,刚要说话,可是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谁说我要成亲的?”
叶如柏寻声而去,一看便是卓印容来了,急忙说道:“卓师哥,你赶紧看看沫沫吧,她不知怎么的非要回家。”
苏沫知道卓印容来了,也没有抬头看他,而是把头低得低低的,背着身子,故意不理他。卓印容给叶如柏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离开,于是屋里就剩下苏沫和卓印容二人了。
苏沫知道叶如柏已经离去,于是自己气冲冲地跑回床上,头朝里卧在床上,她静静地等待,等着门口的脚步声音,她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四、五……”数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听见那期待的脚步声音,他不会不理自己,走了吧?苏沫心中一慌,急忙爬起身子,可是没想到刚刚坐起的身子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熟悉的怀里。突然感觉卓印容手上的力道却加重,将苏沫紧紧地桎梏在自己怀中。
“放开我!”苏沫握拳,捶在卓印容胸前。只是她的拳,如何能捶得痛他?
“我就是不放,你又能奈我何?”他低头,却对着苏沫白生生的耳垂轻咬一口,继而用只有他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言道,“沫沫,别闹了。”
苏沫有些愤恨地说道:“哼,现在嫌我闹了,你那小师妹不闹,你找她去的好!”说完便挣扎着要脱离卓印容的怀抱。
卓印容继续死死地用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抱着苏沫,一动不动,低低地说道:“你吃醋了?”
苏沫差点就被呛了一下,什么?吃醋?的确,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很吃醋,但是还要装成一副故意嘲讽的语气说道:“吃醋?吃谁的醋?反正吃不着你的醋,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好吃的!”
卓印容猛地一下把苏沫翻了个身,双眼死死的盯着她,忽然开口,却丝毫不理会苏沫的话:“一个少年在儿时遇见了一个小姑娘,青梅竹马,一起携手走过多年,现在这小姑娘已经成为一位纯美清丽的佳人,少娘更是为她倾心不已,为她着迷,为她沉醉,只愿今生与之携手,共续情缘,以期白首百年,生生世世相依相随。你说,这样的愿望可有实现的一天?”
他的目光如此炙热而灼烁,仿佛含了深浓的情意,苏沫的心顿然狂跳起来,有些狼狈地撇开眼:“我听不懂!”
卓印容强迫苏沫抬起头来,用手抬起她的脸庞,迫使苏沫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眼睛,四目相对,苏沫愣愣看了他一会儿,只觉他眼里的忧伤是那样显而易见,仿佛是那望不到边际的飘渺流云,顷刻间便将自己笼罩。苏沫咬着下唇,一声不出。
卓印容一把抱住苏沫,用力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沫沫,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心里很踏实,很温暖。这种感觉我是从来没有过的,自从遇到你,我的心就开始被你温暖着,也没有谁能给我这种感觉。我知道自己隐瞒了你许多事情,但是我也有难言之隐,我也很痛苦。沫沫,你相信我好吗?” 卓印容死死环着苏沫的脊背,连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如何……”
苏沫禁不住眼眶一湿扑在他怀里:“你心中的痛苦,就不能告诉我吗?有个人帮你分担,兴许,就不那么痛了……”
卓印容柔柔抚着苏沫的发低声道:“不,你不懂,你不懂的!”
呼吸渐渐急促,那喘息间的沉重与滞缓,仿佛是难言的绝望充斥在苏沫心间。此刻苏沫心里也是酸涩得很,将指尖深深扎进掌心,任那刺痛唤回飘忽的心绪:“容哥哥,咱们做个普通人该有多幸福啊!”
卓印容听到这句话,身体明显的一震。苏沫接着说道:“我向往这种平淡幸福的生活,没有争吵,没有阴谋,人和人的关系没有隔阂,没有算计,只有相濡以沫,相互扶持的温暖!”
卓印容把怀中的苏沫放到身前,神情专注地盯着盯着苏沫的眼睛问道:“你喜欢那种生活?”
“嗯。”苏沫点头道。
卓印容一把紧紧握住苏沫的双手,立刻顿住,眼中墨色的涟漪一波一波散开,苏沫瞧着瞧着渐渐失了神,真是双传情美目啊!如此清润而雅致,仿佛冰玉一般的晶莹纯净,这浩渺而繁庸的尘世,这样复杂而多变的江湖,怎么还会有他这样的人? “等这一切事情忙完以后,我们就去找你想要的那种生活!”
一股涓涓暖流流过苏沫的心海,向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没有山盟海誓,没有惊天动地,只是把它当作一个口头禅似的默默在彼此心里念挂着,丝丝缕缕,却是不可抗拒的萦绕在心里。
最终,关于小师妹的事情,苏沫也没有问个清楚,这仿佛成了二人之间的默契,关于卓印容的事情,苏沫从来就不过多的过问,这也让苏沫总觉得卓印容是那挂在天边的月亮,虽然夜夜都能看见,但是伸手却怎么也摸不到碰不到,每每想到这里,苏沫总是暗自神伤好久。
晚上苏沫和卓印容来到街上,只见城中火树银花,灯火辉煌,人山人海,今天正是花灯节。那喜庆的气氛感染着每一个人的心田,那灯火似乎要把世间每一颗干涸的心滋润,把每一具冰冷的躯体温暖起来。
苏沫情不自禁地上前环住卓印容的胳膊,将有些发烫的脸靠上他的肩头:“走吧,陪我看花灯好么?”卓印容温柔地笑起来,低沉的嗓音在耳边荡漾:“街上人潮汹涌,小心些,可别走丢了。”
苏沫仰起脸憨憨笑道:“我这样牢牢攥着你,又怎会走丢?快走嘛,我要一盏一盏都瞧过来,走嘛,走嘛!”望见他眼中蓦然升起的脉脉柔情,苏沫撒娇地摇着身子,心头竟是无限的欣喜与欢愉。
苏沫一路拉他奔至街头,左右四顾,果真如他所说,是人潮汹涌摩肩接踵,苏沫吐吐舌头微有些吃惊:这才刚开始哪,若再迟些怕是挤都挤不进来了。于是她紧了紧手臂,将卓印容的胳膊牢牢环在胸前:嗯,这下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
可真正开始看花灯的时候,苏沫哪顾得上这许多啊,一手扯着他的衣袖,一手高扬,看这个不够,瞧那个不过瘾,嘴里还不住嚷道:“快瞧这个,还有,还有那边,你快看,快看啊!”他被苏沫扯得衣衫歪斜,却依旧是唇边带笑,眉目清朗。
一波一波的人潮涌来,个个都面色绯红神情激动,苏沫瞧着那阵势竟有些害怕,这时卓印容的手在她肩头一揽,微微带向胸前,顿时,苏沫的心安定下来:有他为我挡着如潮水般的人流,便一定不会有事的。
苏沫半倚在他胸前,一丝怅然感动不由涌上心头:这种被温柔呵护的感觉已经多年,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是什么时候,是什么人,是怎样的风花雪月,怎样的蜜意柔情,永远忘不了。不敢忘,也不能忘,他的绵绵情意,早已融于这天地间,指尖轻探,仿佛都能触及,真好,真好……
苏沫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听高处几声娇笑:“哎呀,这位公子好生有气度呢,快来试试彩头吧!来呀,来呀!”
苏沫仰首一瞧便乐了,竟是个青楼,看模样还不错的样子,瞧那“百仙阁”三字高挂,外饰又极尽华丽缤纷,楼上几个美貌歌妓,正热烈地对这里招手。
苏沫忍了笑,用胳膊捅了捅他:“喂,人家叫你呢。”
卓印容眉头一紧,低着嗓子道:“别开玩笑了。”
苏沫好不容易憋住笑,故作不悦道:“我哪里开玩笑了,要你去射彩头只不过想瞧瞧你的本事罢了,难道有着这么高的武功连这都射不中?”
卓印容无奈地笑了笑,一回身见那百仙阁的小二捧着竹盘走上前来:“这位公子,给小楼赏个脸儿吧,五两银子一支镖,若射中了凤点头,您随意点位姑娘。”
他回首瞥了苏沫一眼,便从怀中掏出五两银子递过去,自竹盘中取了支小镖,抬头凝望那灯火掩映下的高阁。苏沫也随他望去,但见那三字招牌上方斜斜张着一大块木板,上头贴了各色纸条,想是写着花红奖赏,最上端是支做工精美的凤钗,莹莹珠花在宫灯下闪着夺目的光芒。
苏沫兀自望着那凤点头,心中估量起来:这木板如此高悬,凤钗又半隐在板后,以镖的轻巧要射中岂非太难?卓印容手上的功夫总不能太差吧,射不中凤点头,别的玩意儿应是不在话下。
如此想着,苏沫转眸望向他,只见他双目凝神,手腕轻抖,那镖直直飞出,若长箭疾行,在空中划出个弧线,竟然不偏不倚射中高悬的凤钗。竹镖深深没入木板,凤钗上的珠花受此劲力,兀自上下颤抖。在场众人皆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采。苏沫眨眨眼:果然是好身手啊。心中美滋滋乐滋滋的。
再看那花楼上的姑娘们,则各个欢喜兴奋,忙着整理仪容。“不知公子要点哪位姑娘?”小二早就殷情地立在一旁,卓印容微微笑道:“劳烦小哥将那支凤钗取下可好?”
小二急忙上楼,从板上取下凤钗递到他手上。苏沫一瞧周围人的眼神,俱都是好奇而又惊讶,他居然弃美人而取凤钗,一个男子要那女人用的钗子做什么?心中也是疑惑不已,却见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钗尾,又是轻巧地掷出,正在奇怪,却突地感到头顶一紧,忙探手摸去,不由睁大了眼,那凤钗,那凤钗似乎落在了自己的发髻上!
苏沫呆呆望向他,周围人声鼎沸,似乎有人在高声叫好,一时听不真切,眼里只有他温柔清润的笑。只见他薄唇微启,轻声说道:“真美……”
苏沫心中怦然一动,旋即娇嗔道:“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只见他眼波流转,更是光华璀璨,那瞳仁中深深映着的,是自己绯红一片的脸颊,和那盈盈带笑的眼角。苏沫一个愣神,忙急急避开,扯了他的胳膊道:“走啦,走啦,还要在这儿呆多久?”
苏沫一路蹦蹦跳跳左顾右盼,忽然瞧见远处有个八仙过海模样的花灯很是好看,便着急过去,一见他正盯着个上画董永与七仙女的宫灯若有所思,自己便松开手寻了个缝隙挤到那花灯前。
哎呀,果然是心思巧妙,做得又像模像样宛如活的一般,苏沫咬着手指挤在最前面,忽然不知从哪儿涌来一大群人,把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待颤颤悠悠爬起身来,周围的人已然换了面孔,苏沫心中一惊:卓印容呢,不会也不知去向了吧?
苏沫踮起脚来,左右张望,可哪还瞧得见他的身影,她咬着下唇心中竟有些慌乱:人那样多,不会走散了吧?苏沫的心焦急起来,大声喊着“容哥哥”,可是却微不足道地淹没在震天的欢海声中。半柱香时间过去了,苏沫的心急得快要跳出来。抬头一望,心生一计,对面那个高高的的灯楼,居高临下。苏沫赶忙穿过长龙般的人群,上了“醉仙楼”,站在楼上,急切地搜索着卓印容。
苏沫的眼睛在停在灯楼地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自己的眼睑,心中的大石头放了下来。然而她周围所有的美境却忽然失了色,所有的喧闹欢呼也悄然消去了声音,只剩下街对面那孤单的身影。
月光下青白的衣衫飘忽荡漾,衬着乌黑长发如墨晕染,那背影似有落寞似有孤寂。苏沫站在楼上大喊着“容哥哥”,只喊道第二声的时候,那青白衣衫就将视线锁住了苏沫,对他摇摇手,卓印容这才释然地笑了,施轻功跳上了灯楼,楼上一群身型臃肿的富家公子和他们的几个姬妾先是发出惊呼声,然后是一阵热烈地鼓掌。
不顾众人的关注,卓印容轻轻揽住了苏沫的肩头,苏沫便进他怀里:“你怎的才来啊!可急死我了!” 卓印容伸手在她背上轻抚几下,苏沫的心顷刻间便宁静下来:“我这不是找到你了?”他的气息柔柔在苏沫发间浮动,她心头一暖,便拉起他的手:“快走吧,还有好些花灯没瞧呢。”
看过了舞狮队,长龙般的人群渐渐往前拥去,道路清了一些场地出来,苏沫拉着卓印容的手突然说道:“你可要紧紧拉着我的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别人看上我的貌美如花,就把我给抢跑了。”
卓印容眼眸闪亮,堪比天上星月之辉:“无论你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把你找回来的。”
说完,手上的劲道又加重了些许,苏沫听完挤着眼朝他媚笑道:“那像容哥哥这么美貌的美男子,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年轻美貌的女子和我抢,这可怎么办啊?”
他无奈:“夸一个男人长得好似乎并不是什么好话。”
“可是我喜欢啊,我巴不得天天看着你,日日守着你,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苏沫一双眼紧紧盯住他,眸心的光华灼亮而夺目,他却转开脸淡然一笑:“现在还不算朝夕相对么?”
苏沫一愣:“现在固然算了,可是……”
道卓印容静静看了苏沫一眼,并不说话,二人便安安静静的在这大到上神游太虚起来。
沉默了许久,她实在忍不住了,用食指轻轻勾起他的手:“我不喜欢你跟别的姑娘说话,是不是太小气了?”
卓印容闷闷一笑:“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你的小心眼和坏脾气。”
卓印容任苏沫拉着,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五指交缠,竟怎么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