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宿管罩的那些年》被芯

2、第 2 章 我想对他耍

　　顾循看着余朝的眼睛，笑着说：“我叫顾循。”

　　突然脑子里冒出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中二却又很应景的台词。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这句话一说出来顾循就后悔了，明明，他们认识很久了。

　　余朝怔了一下，笑容弧度小了点，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开口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顾循看着握住的手，思绪飞到天边，忘了下一步动作，两个人就僵持站在那儿。

　　“可以互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顾循被这句话拉回现实，把手抽了回来，从兜里拿出手机。

　　“你的号码？”顾循调出键盘。

　　“啊？”

　　没有听到回答，顾循抬起头给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余朝默默把微信二维码界面退了出去。从顾循手里接过手机拨通，等自己手机响铃后马上挂断。

　　“好了”余朝把手机递回去，偷偷看顾循。

　　顾循低着头，睫毛遮住眼睛在眼底留下一小片阴影。

　　余朝后知后觉气氛有些尴尬，想找点话题活跃一下。

　　这时，韩维锦在余朝开口之前插到两个人中间。

　　“我得先带你去领日常用品和军训服，我妈交代我等你到学校要好好照顾你的，你在这傻站着中暑了怎么办，我说……”

　　他自顾自的唠叨了好一阵，等抬头看到的是两张黑脸，善于察言观色的他闭上了嘴。

　　那种微妙的氛围被打破，谈话也进行不下去了。余朝在心里把韩维锦上下问候了一遍。

　　余朝摸了摸后脑勺，“那我先去宿舍了，下次再聊。”

　　“嗯，再见”。

　　见余朝回头后，顾循瞪了一眼煞风景的韩维锦。

　　韩维锦：……

　　百思不得其解的韩维锦拎着包去追已经走远的余朝。

　　韩维锦追上余朝气喘吁吁道：“诶，你等等我呀，你又不知道地方”。

　　余朝停住脚步，看着韩维锦的眼睛，郑重的说：“下次说话记得看场合”。

　　说话不看场合的韩维锦同学感觉世界充满了恶意。

　　——

　　顾循看着余朝背影越来越模糊，心想，他好像比我高了。

　　黎聿看他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人都走远了，你在这当望夫石也没用了”。

　　顾循喃喃道：“他和我想象的一样，又不太一样”。

　　黎聿不以为然，“你们都多久没见了，有变化很正常”。

　　顾循想起小短腿时期的余朝，少年时期的余朝，对比现在，确实变化很大。

　　校园广播播放着陈奕迅的《好久不见》，顾循没听过这首歌，却听出了歌词里的好久不见几个字。

　　好久不见，他和余朝算是好久不见吧。又想起了那句“初次见面”，他突然有点庆幸没有直接说，你还记得我吗。过去那么久，忘了也很正常，当时还那么小。

　　顾循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思维怪圈，他想和余朝就这样空白的重新开始，又因为被遗忘而愠怒。

　　一片樟树叶被风吹得左翻右滚，最后停在顾循脚边，他捡起那片树叶，突然感觉一切豁然开朗。

　　他的目的只是想让余朝也喜欢他，那么开场和过程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怎么，见了面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他了”，黎聿看着顾循凝重的表情，忍不住开口，“没事，有落差很正常，如果想明白的话，哥哥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黎聿冲着顾循张开手臂。

　　顾循无视他的动作，绕回自己的座位。

　　“我发现”顾循故意停顿了一下。“他很好，比我想象中还好，我更加喜欢他了”。

　　黎聿悻悻缩回手，“行了，知道你心上人很好，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回来两个月连微信都还不会用”。

　　“微信？”顾循疑惑的看向黎聿。

　　他对电子产品向来不太关注，刚回国来也只认识黎聿和一起做项目的几个老教授。平时有事都是电话联系，自然没人跟他提起微信这种聊天工具。

　　黎聿扶额，顾循向来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所以才能一路跳级拿证，可是他在电子科技方面是真的迟钝，有时候黎聿觉得他像是生活在上个世纪。

　　“一种聊天工具，现在的主流……”。

　　黎聿说了一大堆关于微信的功能作用。

　　“然后呢？”

　　黎聿气结，抢过顾循手机，帮他注册账号，还把把通讯录的联系人都点了添加好友。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顺手把手机递了回去。

　　顾循看着界面上的一串头像和名字，赫然发现了一起做研究的那几个平均年纪六十多的的老教授。

　　他诧异的问：“黄教授他们也有微信吗？我以为他们……”。

　　话没说完就被黎聿打断。

　　“没有以为，你看看那些老头都在赶时代潮流，就你”。黎聿没有说下去，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来，顾循点开对话框，是黄教授发过来的消息。

　　黄教授：小顾，你也开始用微信了呀。

　　顾循回了个“嗯”过去，忍住打英文的冲动。

　　黄教授：还是要与时俱进嘛，现在小孩用的东西都可先进了

　　平日里黄教授板着张脸，说话也很严肃，突然这么话痨，顾循不知怎么回复。

　　提示音又响起，顾循看清对面发过来的话。

　　黄教授：我现在还在学习怎么用这些设备

　　顾循想了想，回了句“我也是”。发出去的时候网速慢了点，消息前面的小标标转了几圈，对面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黄教授：都是我小孙子在教我怎么用这些玩意，你呢？

　　顾循：我也是

　　黄教授：……

　　“你跟谁聊得那么开心，给我看看”。黎聿伸过头来看。

　　顾循下意识把手机藏住，可惜慢了一步，黎聿看到了聊天内容。

　　他看到黎聿的表情一点一点裂开。

　　黎聿觉得世界观受到冲击，脑子里蹦出一句“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爷爷”。

　　爷爷两个字在他脑子里像是镶了一圈金边的在手拉手的转圈圈。黎聿突然又觉得那是七个葫芦娃，他变成了那个长尾巴的蛇精。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循看着黎聿的表情变化，少有的对他升起一点愧疚感，他决定还是要解释一下。

　　“其实，是消息发慢了，我不想当你爷爷，真的！！！”。

　　顾循沉默，好像越描越黑。

　　黎聿抑制住自己的发散的思维：“我只是惊讶，你竟然会开玩笑，噗”。

　　葫芦娃的形象杀伤力太过强大，黎聿最后还是说不下去，这句话的结束以他的笑声作为结尾，以及长达五分钟的背景乐。

　　顾循陷入沉思。

　　“我很无趣吗”？

　　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黎聿，“问你呢？”

　　而旁边的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顾循有些恼火，笑了那么久了，有完没完，有那么好笑吗？

　　“你在笑些什么呀？”

　　黎聿抬头看到一本正经的顾循叉着手看他，强压下笑意：“你看过葫芦娃吗？”

　　比对上记忆里在中央一台看到的葫芦娃形象，和童年就觉得魔性的一群葫芦喊爷爷的叫声，顾循毫不犹豫的踢翻了黎聿的凳子，和凳子上狂笑的黎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在碰到地的前0.01秒，黎聿脸上还带着笑容。

　　聒噪笑声停止了，世界瞬间安静了很多。

　　黎聿挣扎从地上爬起来，锤了两下腰，轻声嘀咕：“竟然恼羞成怒”。

　　黎聿环顾四周，看到没人经过才松了一口气。他可是一直艹着儒雅斯文的人设。

　　顾循没有搭理黎聿的抱怨，拿着手机认真回着黄教授的消息。黄教授明显被刚刚那句话震惊到了，匆匆结束了和他的对话。

　　那余朝应该也会有微信吧，这么想着，他把余朝的号码存好，切到微信界面点了添加好友。

　　看到顾循这一顿操作，黎聿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么主动，人家可不一定领情，说不定还会觉得你随便，”把滑到鼻翼的金丝眼镜推上去，接着说“要懂得欲擒故纵知道吧”。

　　顾循看着余朝头像的那棵银杏树，总觉得有些熟悉。听到黎聿的说教，他微微偏头看着他，思考他建议的可取性。

　　片刻。果然，毫无建设性的建议，顾循心下吐槽。

　　“我喜欢他，本来就应该我主动。”

　　“得，当我没说。”黎聿无奈的摊摊手。

　　等了几分钟，依旧没有同意好友申请的消息提示，顾循关掉手机，趴在桌子上，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外面，思绪飘到天边。

　　他第一次见到余朝是在十年前，坐在凳子上还可以晃荡小短腿的时候。他一开始就被吸引了，余朝身上有很多他所向往的东西，他有美满的家庭，受同龄人的欢迎，阳光善良。

　　顾循觉得自己离这样的人很遥远，被吸引却不敢去接近。可余朝自己靠了过来，愿意给他单调的世界添一点色彩。余朝，在记忆里，可能是第一个无条件选择相信维护他的人吧。

　　之后，他去了英国，和国内的一切都断了联系。他往国内寄过几封信，全都石沉大海。

　　所以，他回来了。

　　——

　　“诶诶，你认识刚刚那个混血男孩？”

　　到余朝宿舍楼下，韩维锦把脑袋从一堆抱着的生活必需品里挣扎出来，忍不住开始八卦。

　　余朝接住从韩维锦怀里掉出来的军训服，漫不经心道：“认识”。

　　“不过，他好像忘记我了”。他想起顾循那句，初次见面。

　　“那你刚刚笑得那么浪，你不是想泡他吧”。韩维锦问道。

　　余朝的性向在熟人圈子里不算个秘密。

　　他13岁就向家里出柜了，余父余母也很快接受了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

　　韩维锦曾经感叹过很多次余朝爸妈开明，说要是他，他能被他妈打断腿。面对韩维锦的这些话，余朝一般是笑笑，不做评价。

　　余朝拧了下眉头，郑重道：“我喜欢他”。

　　“通俗的讲，我想对他耍流氓”。

　　韩维锦听到余朝的回答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对余朝说道“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一个暑假没见，我都忘了你之前就是这一副德行”。

　　余朝挑了挑眉头，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