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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命运齿轮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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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佳在马路上走,抬眼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手领书包,嘴里叼着面包,一路飞奔,横冲直撞。
眼看就要撞上来了,白佳竟不觉,女孩撞了上来。白佳才敢忙用手挡,女孩带着风嗖嗖声音,从她身体穿过。
白佳看了看自己,转身看了看只顾看时间狂跑的女孩,只得苦笑。
她没法告诉女孩,你撞到我了。虽然不知道撞到鬼,管不管。
白佳自认为一定会管的,应该会请个道士、巫师、要不就是路边带墨镜、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头来。神秘兮兮给个纸条,严肃的说着应对方法,会用镜子、烧纸,再嘱咐不要去哪里,哪里。白佳这样一想,叹口气,总得说,真倒霉,幸好我是鬼。
是的,白佳是鬼也是一个活泼的女生。而在他人眼中不是,别人所了解的白佳:不爱说话、冷冷清清、莫名其妙笑,这些评价总是无意之中说起。白佳既不是那些作风张扬总能惹人非议的女孩又不是人缘很好的开心果。
只是沉默寡言不会主动与人说话,也没什么。只不过总是一人独来独往,连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没有,更别提能说心里话 。白佳曾想能有个可以说话的人就好了……当她流露出一点自己,同班同学都会惊讶的说:“感觉你不是这种人。”但白佳的模样惹眼,尤其是那双眼晴。眼形先挑出一个尖尖的头慢慢扩开,到眼角一转向上翘,含着水。一笑弯成月,资容生色。
有人说:“白佳真好看,只是怎么就不爱说话又不爱笑的,哎!”
以前,有女孩特地问白佳:“为什么长这么好看?”那个女孩的好友,笑道:“人家长得好,天生的。”白佳同桌对那女孩笑道:“遗传的,你……”后耸耸肩。女孩她们哄笑打闹起来。
白佳陷入沉思,白佳是孤儿。自她有记忆开始,她就生活在孤儿院,在她记忆那里里是很美好的,有许多和自己那时一样大的朋友。她们会跳皮筋,玩沙包,凑钱买糖吃。
后来和白佳最要好的被领养了,白佳见她坐着那一看就知道很贵的车,她也看见白佳,就跑过来说:“我会回来的,他们说我想回来时可以回来找你玩。”白佳转哀为喜,笑着说:“答应好了,不许变,拉钩。”
“拉了钩,不许变!”
“谁变谁小狗!”
就这样许了诺。
次日,有一对夫妻要领养白佳。
院长告诉她时,她哭闹怎么也不同意就怕她朋友回来找不到她,说好了要一起玩的,还说过会一直一直一起的。
院长蹲下来,看着白佳眼晴,对白佳一字一句道:“没有谁会和你一辈子,你要为自己做打算。为了一句话不值得你放弃更好的。”
说着院长哭了,白佳看见院长流了泪,顿时不哭不闹,拿袖子擦院长的泪也擦了自己的泪,绽放了一个笑脸,奶声奶气说:“院长不哭,白佳也不哭,乖乖的。”
院长轻轻伸出手,指尖颤抖,白佳见她要摸自己时,很乐意。
在白佳心中:院长,长得好看,又很温柔,对我们更是无微不至,像对自己亲女儿一样。每个小朋友都喜欢她,白佳更喜欢她。院长对她和别人不一样,就是……嗯……她对白佳格外关心和关注,院长见她玩时会守在一旁,看她甜甜的笑。上次手不小心受了伤,院长知道后拉住她另外一只手,匆忙往医院赶,路上还念叨不完。
白佳觉得就是个小伤,没过几天就会好的,院长小题大做,但是很开心——有人这么关心自己。
现在白佳要走了,她知道自己抵抗没用,只是舍不得才要抵抗。
白佳舍不得院长,院长要她走。她哭闹,她知道院长会心痛自己,可院长哭了,她就不哭了。院长哭了,她不该让院长哭的,都是自己不好。
院长收回手,捂住自己脸,放声大哭。白佳从来没有见院长这样过,慌了神,左右想不办法,四处张望。
谁知院长又伸出手,指尖颤抖得更加厉害,脸上显出央求来,白佳怕她又莫名哭起来,主动附上她手,把脸凑过去。
院长表情从惊恐慢慢转为内疚又转为释然一笑。白佳看着院长,院长看着她,白佳知道这不是在看她,是在看记忆中的某个人——某个永远无法忘记的人。
白佳就被那对夫妇领养了,她不想院长哭。走的那天,天气很好,太阳高挂,阳光刺眼。白佳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院长还是哭了。白佳不明白她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不过是离别又不是生死。
白佳一直跪在座椅上,往后看,直到孤儿院由小黑点消失,才楞楞的转身坐好。不言不语,怯怯看了一眼开车的那个男人——名义上——爸爸,她怕他,她喜欢她那个名义上的母亲,很温柔,白佳把身子往旁边靠,女人笑着揽住了她。
事实上白佳的直觉正确的,男人尤为可怕,在工作上有什么不如意就会去喝酒,回到家,破口大骂,还会甩上女人几巴掌。在男人还没有回来之前,女人总会让白佳先睡觉,白佳撒娇还不早,女人会恳求白佳乖乖听话,把她送入房间,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实际上白佳本是不知道的,后来男人有一天提早回来,当着白佳面打开女人,嘴里骂骂咧咧,白佳先是一愣,看女人一眼,心痛。于是大声辩驳,拼命保护女人,男人一巴掌下去,就没了意识。
白佳醒来是医院,女人告诉她要对男人言听计从,男人说什么都不要反驳,乖乖的就好了。白佳没说话,女人没说话,院房里悄悄。白佳开始知道女人的温柔不是温柔,是怯懦。
女人终于忍了不下去,悄然收拾好了行李,在个阳光明媚的天走了再也没回来过。男人依旧喝酒,回来时,白佳早已把自己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白佳每天上学都静悄悄,说话开始学会了看人眼色。同学都说白佳变了,白佳就不是这样的性格,白佳不语,只是低头。
男人喝酒,迟早会出事。他刚从酒馆里出来,摇摇晃晃的不稳,路灯也不看个清楚,就只管走了上去,被车撞死了,白佳听到这个消息,无悲无喜。街里邻居都说多可怜的一个小姑娘,白佳又招人喜欢,就更加照顾白佳。
女人回来了,她回来的那天也静悄悄的,连个声也没有就回来了,对于男人的死她没有一点过多的情绪。此后,她每个月都会给白佳寄生活费,偶尔也会去照顾白佳,告诉白佳,要开朗一点儿,可是白佳怎么也开朗不起来。
如果能开朗,只是在她一个人的小世界里,不用看别人的情绪,听别人口中的那些话语来揣测意思——自己和自己玩,在美好不过了。
有些东西是无法剔除的,即使白佳不像以前那样了,她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东西,会天马行空的幻想,有一些特别可爱的想法,喜欢笑会自己调整情绪,只不过没人知道罢了。
白佳上了班之后依旧,她有一个竞争对手,可是就因为唯唯诺诺而失去了成为主管的资格。
她在自己死之后,也曾去过公司,结果本来已经料到了,只是内心那么点希望让她去了。
她的死讯果不其然,在公司传开了,公司里边的人只是偶尔一提,说时面无表情,说完只有沉默惟有沉默。
白佳经常沉默,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形式来表示,大家知道她的死讯,一样的沉默,无可厚非。
她还记得死的那一天。
天气很明媚,阳光也正好,像平常一样走在人行道上,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做就死了,原因是让卡车撞死了卡车的司机喝醉了酒 。
白佳一直认为这是一个黑色的笑话,他认为很好笑,只是笑不起来。
白佳回首自己的一生,很不幸。如果简要来说是不幸,但是白佳就觉得她是幸运的,去人间走了一遭,虽然最后的结局也并不是那么美好,活的像个黑色笑话。她依旧觉得她是幸运的,没有为什么,只是固执地认为。在她看来,如果非要说不幸的话,那就是活的不像自己。
她曾在一个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我,写到最后发现我不像我。她把本子扔了,她不愿意承认我不像我,那是对她的一种侮辱,她一直想要活成真正的我。这样一想就哭了,她开始真正的意识到,在生活的追杀下,她完全已经不是我了,回首自己,面目全非。
白佳站在沸腾的人群中,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她已经死了。
天是蔚蓝的,看着天,白佳呆呆的这样想,真美丽……好不甘,凭什么。
她昏倒了,没有人注意到。
虚无之中,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金属时钟,有一个螺丝卡在上面,时针走不成,固执的往前冲,分针秒针在一圈一圈的转动。